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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三天，绿洲客栈后院的仓库里，土豆种子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明月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账簿，看着伙计们一袋一袋地往里搬。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不满意，而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掌柜的，今天乌孙领主的管家又送来三车。”
管账的伙计翻着册子，声音里带着兴奋。
“加上昨天龟兹王后那边送来的五车，咱们现在已经收了将近两万斤了。”
明月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走进仓库，蹲下来，抓起一把土豆看了看。
这些土豆个头不小，表皮也算光滑，但凭他在西域这几年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这些都是普通货色。
西域贵族们拿出来的土豆，大多是去年收获后剩下的口粮，或者干脆就是用来喂马的饲料。
虽然也能当种子用，但种下去产量能有多少，他心里没底。
他要的是真正的优质种子，是西域王室和顶级贵族世代培育、专门用来在自家庄园里种植的那批核心种薯。
那些土豆个头均匀，芽眼饱满，抗病性强，产量比普通品种高出三成不止。
但现在，这些东西还锁在西域国王的国库里。
明月把手里的土豆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出仓库。
院子里，几个伙计正在擦拭那面剩下的全身玻璃镜。
那是最后一面了，另外两面已经被龟兹王后和一位大领主抢走。
旁边的架子上还摆着几瓶香水和三个八音盒，都是还没出手的存货。
他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西域市面上能搜刮的普通土豆已经快见底了，那些贵族为了换奢侈品，连自家农奴过冬的口粮都搬出来不少。
但真正的核心种子，那位龟兹国王还死死捂着，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掌柜的，要不要加价？”管账的伙计凑过来，小声建议，“那些贵族手里肯定还有更好的，咱们多出点东西，不怕他们不拿出来。”
明月摇了摇头，加价没用。
那些顶级种子是西域国王的命根子，也是他控制手下大领主的手段之一。
谁种得好，他就给谁多分一点；谁不听话，他就断供。
靠着这个，他把那些骄兵悍将拿捏得死死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权力的问题。
明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怀里掏出第二个锦囊。
这是秦风让黑风卫送来的三个锦囊中的第二个，他一直没有打开。
他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饥饿营销，制造焦虑，引王室入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普通人争的是面子，聪明人争的是里子。但最高明的棋手，让对手以为自己在争面子，实际上却在送里子。”
明月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第二天一早，龟兹城的贵族圈里传开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秦商会的奇珍存货不多了，而且大秦即将闭关锁国，以后这些东西再也买不到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龟兹城。
最先着急的是那些还没抢到镜子的贵族夫人，她们跑到绿洲客栈，围着明月七嘴八舌地追问，生怕自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明月站在客栈大堂里，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对那些贵族夫人和管家们说：“实在抱歉，大秦皇帝陛下有旨，商会即将撤回国内，以后西域和大秦之间的商路要暂时关闭。所以这些奇珍，卖完就没有了。”
一位大领主的管家急了：“那镜子呢？还有没有镜子？”
明月叹了口气，指了指大堂角落里那面仅存的全身玻璃镜：“只剩这一面了，香水还有五瓶，八音盒还剩三个，其他的，昨天夜里已经被北边来的商人订走了。”
此言一出，大堂里炸开了锅。
“我们出双倍价钱！”
“三倍！我出三倍！”
“别吵了，先到先得，我先来的！”
……
明月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表情很为难，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诸位，不是钱的问题，大秦不缺金银，缺的是好东西。”他看着在场的众人，语气诚恳。
“实不相瞒，之前各位拿来的地蛋，质量参差不齐，有些甚至已经发了芽，或者被虫蛀过，根本不能当种子用。”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所以，从今天起，大秦商会只接受王室特供级的优良地蛋来换这些奇珍。普通的地蛋，我们不再收了。”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议论声又起来了。
“王室特供级？那东西只有王宫里才有啊。”
“我听说国王的国库里存着一大批，是专门用来培育良种的。”
“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去求国王？”
……
明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众人拱了拱手，转身回了后院。
消息传得比预想的还快。
当天下午，龟兹王宫里就炸了锅。
王后第一个冲到国王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她昨天刚用五车土豆换了一面镜子，但那是小号的，摆在她寝宫里虽然好看，但总觉得不够气派。
现在听说还有一面更大的全身镜，而且只剩下最后一面，她说什么也要拿到手。
“陛下，您知道那面镜子有多好吗？能把人照得跟活的一样！”
王后拉着国王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邻国大领主的夫人也有了一面，她天天在宴会上显摆。要是最后那面被她的亲戚抢走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国王被吵得头疼，但心里也有些松动。
他见过那面镜子，确实是个好东西。
如果能让它留在王宫里，不仅能哄王后开心，还能在各国使节面前显示龟兹的富庶和地位。
但他还是舍不得拿出那些优质种子。
那些东西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一代代精心培育，才有了今天的品质。
如果给了大秦，万一以后想再要回来，那可就没门了。
就在国王犹豫不决的时候，几位大领主联袂进宫了。
这些人平时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今天却罕见地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陛下，大秦的奇珍可是绝版货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亲王开门见山，“东西换完了就没了，以后拿金子都买不到。您手里那些种子，今年种下去，明年还能收回来，不亏。”
另一位掌管兵权的将军也附和：“末将听说，大秦那边气候跟咱们西域不一样，地蛋拿过去能不能种活还两说。他们就是图个新鲜，换回去也就是尝尝味道。您拿种子换镜子，这买卖划算。”
国王看着这些平时各怀鬼胎的臣子，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