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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掌柜，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阿布的眼睛盯着明月，像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你们大秦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在龟兹收地蛋，收了快十万斤，那些东西放不了几个月就会烂，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月笑了笑：“阿布将军多虑了，大秦皇帝陛下喜欢吃地蛋，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要孝敬，西域的地蛋品质好，多收一些运回去，慢慢吃。”
“慢慢吃？”阿布冷笑了一声，“十万斤地蛋，够你们大秦皇帝吃一辈子，明月掌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没有再给明月解释的机会，直接朝身后一挥手：“给我搜！”
士兵们立刻涌上前，要往客栈里冲。
明月后退了半步，伸手拦在门口：“阿布将军，这里是龟兹王后和诸位亲王经常光顾的地方，您要搜，最好先跟宫里打个招呼。”
“打招呼？”阿布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书，在明月面前晃了晃，“这是西域联盟军部的搜查令，我怀疑你们大秦商会私运违禁物资，危害西域安全，搜！”
明月看了一眼那张文书，心里沉了一下。
阿布这次是有备而来。
那张搜查令虽然只是军部签发，没有国王的御批，但在这龟兹城里，军部的权力也不小。
如果让他搜到地下仓库里那几万斤优质种子，不仅东西保不住，连自己都可能被抓起来。
到时候阿布随便安个罪名，把种子没收充公，秦风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明月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那个锦囊。
士兵们已经开始推搡客栈里的伙计，有人掀翻了桌子，有人在踢门。
一个伙计被推倒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上，渗出了血。
阿布绕过明月，大步走进前院。
他站在院子中央，环视四周，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后院通往地下仓库的那扇暗门上。
那是一扇嵌在墙壁里的铁门，表面刷着和墙一样的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阿布的眼睛很毒，他一眼就看出那面墙的厚度不对。
“那里是什么？”阿布指着暗门，问明月。
明月的心跳快了两拍，但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仓库，放一些杂物。”
“打开。”阿布的命令很简短。
明月站在原地没动。
阿布转身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明月掌柜，你不肯打开，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院子里的气氛僵住了。
几个西域士兵已经围到了暗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等着阿布下令。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硬拦是拦不住的。
阿布带来了一百多号人，个个带刀，而客栈里的伙计加上护卫不到二十人，真动起手来，连半柱香都撑不过。
但他也不能让阿布打开那扇门。
一旦门开了，地下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优质种子就会暴露。
那些种子可不是普通货色，每一袋上都印着王宫仓库的标记，一看就知道是从国库里流出来的。
到时候阿布随便扣一个“盗窃国库”的帽子，不仅种子保不住，连王后和那些大领主都会被牵连进来。
事情闹大了，谁都兜不住。
沉吟片刻，明月看着阿布，忽然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
“阿布将军，您这一搜，可是坏了王后娘娘和诸位亲王的好事啊。”
阿布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明月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卷轴，展开来，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还盖着大秦商会的印章。
“实不相瞒，大秦皇帝陛下听闻西域地蛋美味，特意下旨让商会收购，我们收地蛋，不是为了别的，就是给陛下尝个鲜。”
明月把卷轴举高了一些：“作为回报，大秦皇帝特许商会拿出几件稀世奇珍，专门答谢提供地蛋的贵人们。”
他转过身，指着大堂里那面仅存的全身玻璃镜。
“阿布将军，您看那面镜子，那不是普通的镜子，是大秦皇家玻璃坊耗费三年时间才造出的七彩琉璃镜。白天看是透明的，晚上看会发光，全世界只有这一面。”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香水和八音盒：“这些都是绝版货，大秦以后再也不产了。”
明月转过头，看着阿布，语气变得很诚恳：“王后娘娘早就看中了这面镜子，几位亲王也想要那些香水和八音盒。”
“我们商会已经答应他们，用地蛋来换，您今天如果封了我的仓库，搜走了地蛋，那这些奇珍就没法交给王后和亲王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到时候，王后娘娘怪罪下来，您担得起吗？”
阿布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你少拿王后来吓唬我。”他咬着牙说，“我办的是军务，查的是危害西域安全的事。王后娘娘深明大义，不会为了几件玩物阻挠军务。”
话虽这么说，但他挥出去的手还是收了回来，没有下令强行破门。
明月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阿布虽然嘴上硬，但心里也在掂量。
他知道王后的脾气，也知道那些大领主的贪婪。
如果真的因为他搅黄了这笔买卖，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阿布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明月掌柜，你说这些奇珍是给王后和亲王的，有证据吗？”
明月笑了笑：“阿布将军，这种事情，哪有白纸黑字的证据？都是口头约定，您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宫里问问王后娘娘，看她是不是已经派人来取过镜子了。”
阿布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明月说的是实话。
王后昨天确实派人来客栈问过镜子的事，这事儿在龟兹城里已经传开了。
如果他硬要查封客栈，坏了王后的好事，那个女人的报复手段他可吃不消。
就在阿布进退两难的时候，客栈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宫中太监服色的老人在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阿布将军！阿布将军在吗？”
阿布转过身，看到那个老太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王后身边最得宠的太监，姓李，宫里人都叫他李公公。
此人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每天在王后跟前伺候，说一句话比十个大臣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