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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红叶将假银子扔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臣妾在管账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老百姓买卖东西，用的金银铜钱都太重了，携带不便，而且容易被人做手脚。”
“既然现在朝廷缺真金白银，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用他们的规矩来玩？”
宋红叶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张长方形的纸片。
“臣妾建议，由国防部、工部和内阁共同背书，发行大秦的专属纸币。”
“纸币？”宋登阁有些担忧，“前朝也发行过宝钞，但因为滥发无度，最后变成了一堆废纸，老百姓根本不认啊。”
“前朝的宝钞没有信用，是因为他们只印钱，却没有东西可以兑换。”宋红叶冷静地分析道。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有秦氏工坊生产的布匹、农具、甚至自行车，我们还有即将从湖广运来的粮食，有大秦商会兜底，我们发行的纸币，是以这些实实在在的物资作为担保的。”
宋红叶转身看向众人，语气坚定。
“我们规定，大秦境内所有的税收、商会交易，以及购买工坊的产品，只认这种新纸币。”
“至于那些世家藏起来的银子，只要他们不拿出来兑换我们的纸币，在大秦的市场里，就是一堆买不到任何东西的废铁。”
秦风听着宋红叶的计划，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用国家信用发行的法定货币，去击溃那些旧地主阶级的金属货币。
这不仅是解决眼下危机的办法，更是大秦迈向现代金融体系的坚实一步。
“好。”秦风一锤定音，“就按内阁商议的办。”
“韩轩去搞货，云裳去抓人，红叶负责印钞。老庞和宋大人居中调度，稳定民心。”
宋红叶拿起桌上的那枚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眼神中透着一种商场女强人特有的敏锐与果决。
“江南那些世家自以为掌握了财富的命脉。这一次，臣妾会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几代人搜刮囤积下来的金山银海，是怎么在几天之内，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石头的。”
金陵城的秋风透着几分凉意，但街市上的气氛却比盛夏还要焦躁。
连续几日，城内大大小小的粮行、布庄、盐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纷纷挂出了“盘点缺货”的牌子。
偶有几家开门的，门前排起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价格更是随着时辰往上涨。
老百姓手里的铜板和散碎银子，越来越买不到足够糊口的米粮。
御书房内，商会会长韩轩站着汇报情况，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陛下，这几日江南几大世家联手封锁了市面。他们不仅自己关门不卖，还暗中抬高了周边州县的收购价。”
“那些小商贩见有利可图，也都把货物捂在手里不肯出。长此以往，不用半个月，金陵城的老百姓就要断炊了。”韩轩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忧虑。
秦风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白纸上随意勾画着。
“韩轩，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买卖，觉得商人图的是什么？”秦风放下炭笔，抬头问道。
“商人重利，图的自然是低买高卖，赚取差价。”韩轩如实回答。
秦风点点头，指着桌面上刚刚画好的几个圈。
“这就是症结所在。”秦风语气平缓地说道，“在他们的规矩里，只要把住货源，就能随意定价，因为老百姓要吃饭穿衣，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时候，朝廷如果去求他们，或者用律法强逼他们开门，他们表面上会答应，背地里依然会用掺假的手段、缺斤短两的法子来应付。”
韩轩叹了口气：“确实如此，商人逐利是天性，想要让他们把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实在太难。”
“既然这套规矩是他们定的，那我们就不在他们的规矩里玩了。”秦风微微一笑，“他们不是喜欢做中间商赚差价吗？那朕就把中间商这个环节，彻底砍掉。”
韩轩愣住了，有些不解地看着秦风。
“陛下，老百姓买米买盐，总得有个去处，如果不用这些商铺，那货物怎么到百姓手里？”
秦风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直线，一端写着“工坊与大秦商会”，另一端写着“百姓”。
“朕准备成立一个新的机构，名字叫大秦供销社。”
秦风看着韩轩，耐心地解释起这个超越时代的现代思维概念。
“所谓的供销社，就是由朝廷出资建立的商铺。这些商铺不以赚取高额利润为目的，而是为了保障民生。”
“货物直接从朝廷的国库、大秦商会以及秦氏工坊调拨，绕过所有的批发商、分销商，直接摆在柜台上卖给百姓。”
韩轩顿时愣住，作为大商人，他太清楚中间的利润有多大，也太清楚流通环节有多复杂。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略显阴沉的天空，说出了一番让韩轩深思的话。
“韩轩，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当百姓的衣食住行全被只图利润的商人掐在手里时，这个国家的根基就是不稳的。追逐利润是人性的贪念，但生存是百姓最基本的权利。”
“朝廷不应该去和商人争利，但朝廷必须把保障生存的底线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这就叫国家队下场。”
“国家队……”韩轩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越来越亮。
原来陛下此前成立大秦商会，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现在的治国！
朝廷以天下之力去做买卖，不计较一时的盈亏，只为了平抑物价。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那些只会囤积居奇的世家大族，简直就像是车轮前的螳螂。
“臣明白了！”韩轩拱手行礼，声音变得坚定起来，“陛下需要臣怎么做？”
“很简单。”秦风转过身，“你现在就去办。以皇室需要建立仓储的名义，去金陵和周边州县最繁华的地段，把那些铺面盘下来。租也好，买也好，花多少钱都不用还价。记住，动作要快，而且要保密。”
韩轩领命退下，一场没有硝烟的反击战，在金陵城暗中拉开了帷幕。
接下来的几天里，金陵城的商圈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几位操着外地口音的富商，带着大批的银票，在城内的东西两市四处看铺子。
只要是地段好、面积大的门面，他们连价都不还，直接付钱盘下。
吴家的一处私宅里，几位江南世家的家主正聚在一起喝茶。
“听说了吗？最近有不少人在高价收铺子，说是皇室要建几个大型的内库，用来存放秋收的物资。”吴家家主端着茶碗，笑着对众人说道。
“听说了。”陆家家主附和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看来咱们这招闭门谢客是起作用了。”
“那小皇帝看着市面上没粮，肯定是慌了神，想要把皇庄的粮食都囤在城里，以备不时之需。他也不想想，就皇宫里那几张嘴，能吃多少？只要咱们把大头的粮食攥在手里，这金陵城的物价，还是咱们说了算。”
“是啊，他愿意高价买空铺子，咱们就卖给他。正好赚他一笔国库的银子。”钱家家主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他们陈旧的思维里，皇帝囤积物资，无非是为了保障皇室的安全。
他们根本想象不到，这些被盘下来的铺子，即将变成击垮他们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