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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忌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是把后勤和军权彻底分开了。
“臣明白！这就是让养猪的和杀猪的分开，免得杀猪的把猪私吞了。”
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众将发出一阵低笑。
秦风也笑了笑，然后在三角形的右下角，写下了五个大字——【五军都督府】。
“裴元虎、袁崇敬，还有你们几个。”秦风指了指剩下的将军们，“你们去这儿。”
“五军都督府，分中、左、右、前、后五军，你们的职责很简单，就是带兵、练兵。”
秦风在“五军都督府”下面画了个圈，里面写着“训练”、“战术”、“纪律”。
“平日里，士兵在营房里怎么操练，怎么学打枪，怎么排兵布阵，都归你们管。你们要研究怎么打胜仗，要研究那坦克的战术，要给讲武堂出教材。”
裴元虎挠了挠头，有些不解：“陛下，那要是打仗了呢？俺们能不能带着兵出去？”
“问得好。”秦风手中的粉笔，在三角形的顶端，那个“朕”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平日里，国防部管养，都督府管练，但只要没有朕的圣旨跟朕手里的虎符，谁也别想把兵带出营房一步！”
“一旦战事开启，朕会任命总指挥，从都督府里调兵，从国防部里调粮。仗打完了，兵回都督府，粮归国防部，总指挥交出兵权。”
“这就是——军令、军政、军权的三权分立。”
秦风扔掉粉笔，拍了拍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这套规矩，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拥兵自重，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克扣军饷。大家各司其职，互相制衡，这大秦的江山，才能稳如泰山。”
大厅里一片安静，将军们虽然大多是大老粗，但能混到这个位置的，没一个是傻子。
这套体系太严密了。
李无忌管钱不管人，想造反没人听他的；裴元虎管人不管钱，想造反没饭吃没枪用；而唯一能把这两者结合起来的，只有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这就叫把笼子扎紧了，谁也别想钻空子。
“陛下圣明！”李无忌第一个心悦诚服地跪下。
这种制度，比以前那种防贼一样的监军制度要高明得多，也体面得多。
然而，裴元虎虽然也跟着跪下，但那张黑脸上却写满了失落。
他是个纯粹的武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按照这个规矩，他以后就是个教头，再也没有带着弟兄们冲锋陷阵的机会了。
那把没鞘的刀，终究是被锁进柜子里了。
秦风看出了裴元虎的心思，他走下台阶，来到裴元虎面前。
“老裴，起来。”
裴元虎有些沮丧地站起来，低着头：“陛下，俺服从安排。去都督府就去都督府吧，只要有酒喝就行。”
“谁说你只能去都督府喝闷酒了？”秦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那令牌不大，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中间写着两个字——【近卫】。
“你的忠勇侯爵位是给外人看的，五军都督府的职位是给朝廷看的。”
秦风将那块令牌塞进裴元虎那只粗糙的大手里，声音压低了一些，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
“但这块牌子，是给朕看的。”
“朕打算从全军挑选最精锐的一万名战士，组建皇家近卫师。这支部队不归国防部管，也不归五军都督府管，只听朕一个人的话。他们负责守卫皇宫，守卫京师，也就是守卫朕的脑袋。”
秦风看着裴元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裴，朕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这个师长，你敢不敢当？”
裴元虎愣住了，看着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秦风那双真诚的眼睛。
近卫师长，那是皇帝的影子，是最后一道防线。
只有最信任、最过命的兄弟，才能坐这个位置。
“陛下……”
裴元虎的眼圈瞬间红了，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俺……俺老裴这条命就是陛下的！谁要想动陛下，除非从俺尸体上踏过去！”
裴元虎“噗通”一声再次跪下，这一次，头磕得震天响。
其他的将军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仅存的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虽然规矩严了，但情分没断。
……
与此同时，皇宫外围的文渊阁内。
这里是文官们办公的地方，此刻气氛却是一片祥和，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悦。
吏部尚书宋登阁，正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听说了吗？兵符都交了！”
宋登阁对面的御史中丞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李无忌带的头，裴元虎那个莽夫也跪了，据说一个个都成了光杆司令，以后只能在衙门里喝茶看报纸喽。”
“哼，早就该如此了。”宋登阁放下茶杯，轻蔑地哼了一声，“一群泥腿子，仗着点军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如今陛下圣明，用杯酒释兵权的法子把他们的爪牙都拔了，这以后啊，就是咱们读书人的天下了。”
在这些文官看来，武将的失势，必然意味着文官的崛起。
自古以来，朝堂就是个跷跷板。
武将下去了，文官自然就得上来。
“宋大人，那咱们是不是该乘胜追击？”御史中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武将们都交权了，那是不是该上奏，让陛下缩减军费，把银子都拨到教化和礼仪上来？毕竟这坦克大炮的，太烧钱了，有辱斯文啊。”
宋登阁点了点头，拿起笔，铺开一张宣纸。
“言之有理，如今海内升平，马放南山。咱们这就联名上奏，请陛下重文抑武，推行仁政，削减那些奇技淫巧的开支。”
他一边研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措辞。
在他看来，秦风既然能对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下手，那就说明这位新皇帝是个懂规矩、重礼法的君主。
只要他们这些文官此时表现得足够忠诚、足够体贴，那未来的朝堂，还不是任由他们摆布？
宋登阁手中的笔，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行大字——《再请罢兵戈修文德疏》。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勤政殿的那块黑板上，秦风除了画下那个三角形，还在旁边默默地写下了一个“文”字。
然后在这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于秦风来说，武将的问题解决了，是因为武将们虽然鲁莽，但大多心思单纯，给足了面子和里子就能安抚。
但这些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旧文官，才是阻碍大秦工业化最大的绊脚石。
“写吧，多写点。”
勤政殿内，秦风听着黑风卫关于文官动向的汇报，冷冷一笑。
“等他们的奏折再堆满朕的御案时，就是朕教他们做人的时候。”
“治完了拿刀的，接下来，该治治这帮拿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