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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左议政崔鸣吉，叩见天朝大皇帝！”
崔鸣吉蜷缩在地上，将一那封血书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釜山港化为焦土，我朝数万男儿在倭贼的火铳下全军覆……汉城破了！王宫烧了！数万如狼似虎的倭寇正在高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我王残部退至鸭绿江畔，后有倭贼的屠刀，前无渡江之舟。我王咬破十指，写下这封血书，恳请天朝上国、父母之邦，看在数百年高丽年年朝贡、岁岁臣服的份上，发天兵救救你那可怜的属国子民吧！”
崔鸣吉一边哭诉，一边不断磕头，额头上血液横飞。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兵部尚书裴元虎一步跨出队列，虎目圆睁：
“狂妄，这帮倭国矮子简直被吃掉了熊心豹子胆！”
“陛下！鸭绿江对岸就是我大秦的辽东重镇，倭寇敢把屠刀挥到大秦的眼皮子底下，在江对岸斩杀高丽降卒示威，这是对我们大秦的挑衅？”
“主辱臣死，国威受辱，我等武将岂能坐视不理？”
“末将请命，即刻集近卫师与北方防卫军，跨过鸭绿江，用火炮把那些不知死活的倭贼轰成肉泥，扬我大秦国威！”
裴元虎的话音刚落，兵部的几位将领必须立即齐声附和，战意滔天。
在他们看来，国防安全没有退让的余地。
敌人既然敢在你的院墙外侧放火，明天就敢翻墙进院。
然而，就在武将们群情激愤之时，户部尚书陈长庚却开口了：
“裴将军，大秦的国威，不是靠嘴上喊出来的，是靠国库里的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陈长庚从文官队列中走出，看向裴元虎：
“出兵鸭绿江？三万倭军已经占领了汉城，这意味着我们若要打，就是一场深入半岛的全面战争。”
“大军一动，十万人马每日的吃喝拉撒就是天文数字，咱们的火炮很厉害，但线膛枪的子弹、加特林的弹链、还有那些开花弹，哪不是用铜铁和火药喂出来的？”
“一旦陷入高丽的泥潭，大秦刚刚开始的工业建设，就要半途而废了！”
陈长庚转身，朝着龙椅方向深深一揖，声音掷地有声：“陛下，国与国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慈悲。”
“高丽是藩属国不假，但他们自己的武备废弛，凭什么要拿大秦子民的血汗钱，去填他们自己捅出来的窟窿？”
“打赢了，高丽已经是一片焦土了，大秦能得到什么好处？”
“臣以为，死守鸭绿江防线，御敌于国门之外，才是上上之策，至于高丽的存亡……天道轮回，弱肉强食，非大秦之过。”
陈长庚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武将们的头上，文官们纷纷齐声称是。
“陈大人！难道你睁着眼睛看着倭国做大，转头来咬我们吗！”裴元虎怒吼道。
“大秦的火炮就架在江边，他们敢来，自然有大秦的炮火招待他们，但主动过江，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陈长庚一寸不让。
朝堂之上，文武两派泾渭分明，闹得不可开交。
崔鸣吉听不懂那些工业数据，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大秦的文官，不愿出兵。
六十多岁的高丽老臣彻底崩溃了，他仿佛看到了江对岸，自己的国王被倭寇的长枪刺穿，高丽的血脉彻底断绝。
“天朝陛下！大皇帝陛下！”崔鸣吉再次疯狂磕头，血水糊住了他的目光，“高丽愿献上一切，只要大秦肯出兵，高丽愿世代为奴，永世不叛啊！”
高坐在龙椅上的秦风，看着文官们的精打细算，又看看武将们的怒火冲天，最后看着地上那卑微如尘土的异国使臣。
秦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龙袍，顺着玉阶，一步一步地走到崔鸣吉面前。
秦风停在。他没有回避对方身上的污秽与血腥，而是微微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份触目惊心的血书。
“你叫崔鸣吉是吧？”秦风的声音很轻。
“罪……罪臣在。”崔鸣吉颤抖着回答。
“大秦，不怕打仗。”秦风缓缓开口，“大秦的战舰可以封锁海域，大秦的装甲列车可以开到江边，大秦的火炮，可以把整个高丽半岛轰上三天三夜，把那些倭寇轰得连渣成都不剩。”
此话一出，崔鸣吉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以为大秦皇帝终于动了恻隐之心。
然而，秦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只见秦风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是，大秦儿郎的血，很贵，大秦工厂里炼出的每一寸钢铁，也需要等价的回报。”
“你空口白牙的一句世代为奴，在我这里看来，一文不值。”
秦风直起身子，宛如神明：
“大秦可以救高丽，大秦的将士可以出征，大秦的火炮可以洗地，但你们高丽要拿出等价的回报！”
“想好了，再来找我！”
说着，转身退潮，留下崔鸣吉跪在原地，恍惚失神，不知所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两名锐士上前，不顾他的意愿，架起他就走。
御书房内。
“啪嗒、啪嗒……”
宋红叶靠在软垫上，左手翻阅着后勤调度表，右手拨弄着算盘。
内阁首辅庞德林则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高丽左议政崔鸣吉被二侍卫“请”进了御书房，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袍，额头上的血迹也被太医草草包扎过。
一进门，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外臣崔鸣吉，叩谢天朝大皇帝陛下赐见之恩！”崔鸣吉的声音带这些兴奋。
皇帝竟然肯在私下里单独召见他，就说明出兵之事，还有得谈。
“起来说话吧。”秦风的语气平淡，“你刚才在殿上说，高丽愿意牺牲一切代价。朕现在给你个机会，说说看，你们的诚意是什么？”
崔鸣吉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撑起身子，但仍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他知道，这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一次买卖，关系到三千里锦绣江山和王室的血脉存续。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声开口：“大皇帝陛下！”
“高丽虽是弹丸之地，但对天朝的忠心日月可鉴。只要天朝大军肯过江荡平倭寇，助我王复国，高丽愿在原有朝贡的基础上，加倍进贡！”
“辽东的极品百年老参、最上等紫貂皮草，高丽每年愿供奉天朝五千株、一万张！”
“还有高丽的绝色佳丽，每年供奉一千名未出阁的妙龄女子，填充天朝后宫！”
“除此之外，我王虽仓皇北猎，但随行的王室宗亲和达官显贵手尚有最后的体己钱。”
“外臣愿出此老命去搜刮，定能凑出整整五十两白银，犒赏天朝的天兵天将！”
在他那陈旧的思维里，这绝对是令任何君王心动的巨额财富。
名贵的特产、美色、再加上五十万两银，这在以往的朝代，甚至能买下敌国几座城池了。
他说完，满怀希冀地抬头，等待着秦风的龙颜大悦。
然而，御书房里并没有他预想中的赞叹，迎接他的，是一声绝妙刺耳的冷笑。
“呵呵。”宋红叶推了推眼镜，“这些东西，我大秦若是愿意，等打退了倭寇硬要，你们敢不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