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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老，走吧。”
谭荣笑着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拉着他往外走：“我带你去领衣袍和令牌，再把长老待遇的单子给你看看，明日咱们就出发去隐雾山。”
“好。”
江辰点了点头。
随即，他跟着谭荣走出阁主洞府。
……
隐雾山。
这里是玄丹阁的三大灵石矿山之一。
每年出产的海量灵石，支撑着玄丹阁弟子的修炼、炼丹师的消耗，以及向外界交换珍贵灵草的开销。
隐雾山矿场共有五座矿区，远远望去，五座巨大的矿坑如同五道狰狞的伤疤，刻在大地上，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碎石堆积如山，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粉尘和汗水的酸臭味，混着铁锈和血腥的气息，让人作呕。
五个矿区皆是日日夜夜地运行，干得热火朝天。
而支撑这热火朝天的，是数以万计的矿奴。
此时江辰和谭荣，正站在五号矿区上方的山崖上，居高临下。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矿坑，坑壁上开凿出层层叠叠的阶梯，密密麻麻的人影在上面蠕动，像一群群蚂蚁。
他们中有男有女，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肩上扛着沉重的矿石，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走几步，就有人跌倒，再也爬不起来。
旁边穿着玄丹阁弟子服饰的监工挥动长鞭，抽在跌倒的人身上，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起来！废物！装什么死！”
鞭子抽在血肉上的声音，发出闷响，夹杂着骨裂的脆响。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身下渗出来，浸透了脚下的碎石。
两个监工上前，一人拽着一条腿，把他拖到一边，扔在路旁。
那里已经堆了十几具尸体，有的已经腐烂，苍蝇嗡嗡地围着飞。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目光扫过那些矿奴。
根据他事先的打探，圣药门的弟子长老就分配在五号矿区当矿奴。
他们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布条挂在身上，露出瘦骨嶙峋的身体。
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枚黑色的铁环，那是封灵环，封印了他们的修为。
曾经的修士，如今连凡人都不如。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圣药门长老。
那些曾经天赋异禀的圣药门弟子。
如今他们皆是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般。
在鞭子的驱使下，日复一日地挖矿、搬运、倒下和死去……
“哼！”
谭荣站在江辰身边，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这些圣药门的余孽，敬酒不吃吃罚酒，阁主开恩，留他们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让他们在这里挖矿，也算是废物利用。”
江辰点了点头，同样冷笑道：“他们确实活该。”
但他的眼中，有一丝寒光一闪而过，快得连谭荣都没有察觉。
他想起慕容秋，那个清冷如霜的女子，那个曾出手相助过他的人，如今也在这些矿奴中间吗？
她也在扛着矿石，被鞭子抽打，被监工辱骂，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坑里，日复一日地煎熬吗？
好在江辰并没有在这些矿奴中看到慕容秋。
“谭阁主，厉殇太上长老的住处怎么走？”
江辰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询问道。
谭荣指了指矿场正东方，那里有一座庄园，坐落在半山腰上，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与这片灰蒙蒙的矿场格格不入。
庄园周围绿树成荫，花团锦簇，隐约能听见流水的声音。
与矿坑里的尘土飞扬、尸横遍野，简直是两个世界。
“那边就是厉殇太上长老的住处了。”
“此外，那里也是整个矿场的灵石仓库，守卫森严，一般人进不去。”
谭荣说着，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江辰跟在他身后，沿着山道往下走。
越靠近庄园，守卫越密集，每隔十几步就有一名玄丹阁弟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
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有几个气息深沉，赫然是元婴。
庄园门口，两排弟子肃立，杀气腾腾。
谭荣走到门前，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亮了亮。
为首的弟子看了一眼，抱拳行礼，侧身让开：“谭长老请，厉太上正在里面等您。”
谭荣点了点头，带着江辰走了进去。
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青石铺路，玉石栏杆，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路旁种着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矿坑里的恶臭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将守卫的分布、暗哨的位置、建筑的布局，一点一点刻进脑子里。
穿过两道院墙，来到正厅。
一个看出年纪的老者坐在主位上，须发皆白，面容枯瘦，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鬼火。
他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那是玄丹阁太上长老的标志。
这老者便是厉殇，大乘境修为！
江辰知道自己的九变面具，在大乘境强者面前无所遁形，对方一眼就能看出。
但江辰神色平静，只是微微低着头，丝毫没有慌张。
“厉太上，这位就是阁主新聘的挂名长老，江辰。”
谭荣抱拳行礼，语气恭敬。
厉炀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上下打量，那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得人皮肉生疼。
显然他看出江辰脸上戴着面具。
而江辰低着头，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量。
“挂名长老？”
厉炀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一个元婴中期的小娃娃，也配做玄丹阁的长老？”
谭荣连忙解释道：“厉太上，江长老虽然修为不高，但他能搞到织神丹，阁主对他很是器重。”
听到织神丹，厉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又落在江辰身上，看了片刻，冷哼一声：“原来是织神丹，难道阁主会对一个元婴小子如此器重，甚至不惜聘他为挂名长老。”
江辰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着头，姿态谦卑。
谭荣岔开话题，将阁主的吩咐说了一遍。
厉炀听完，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知道了，慕容秋在五号矿区最底层，你们要去看就自己去，别把她给我弄死了就行。”
江辰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厉太上。”
说完，他便跟着谭荣走出正厅。
江辰眯了眯眼睛，望向五号矿区的方向。
那里，尘土飞扬，鞭声阵阵，矿奴们还在日复一日地劳作。
慕容秋，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