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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饭(第1/2页)
江浸月尚未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天字第一号大冤种，此时人都是懵的。
由于慕寻真少女时期的经历与某哥哥指点出来的行事风格，再加上找人这么多年的偏执，行事是比较邪性的，因此江浸月自幼受的教育自然不是什么老实巴交那一款。
再加上慕寻真平日威严素著，做徒弟的在她面前压力很大，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旦出门到了遥远的天梁洲，那真是海阔凭鱼跃，什么叛逆小性情都展露出来了，自然就看着有些妖女范。
但实际上慕寻真本身既不是妖女更不是魔徒，对门下的教育那还是重视恩义、守信之类良好品质的。其他修士们再看不惯天衍宗，也不至于把她们打为魔道，最多就是评一句行事偏执狠辣而已。
换言之，江浸月骨子里是个守信义的正派姑娘，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妖女。否则打什么赌给什么台阶，早就威逼去做了。
这回就真是头大如斗，真赌输了……赖账不？
什么做一件事……天知道这男的会不会来一句陪他一晚，那算不算一件事？
江浸月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看向齐衍的目光就带了几分看变态的打量。
殊不知齐衍此刻也一阵后怕，之前也是受了知见障影响，总觉得是个娇俏小姑娘，一时忘了人家多恐怖。争这口输赢有什么意义，万一人家爆起杀了你呢？赌约有个什么用啊！
这回反应过来冷汗都冒了一身，立刻转移话题：“姑娘之前是去了洛家密查？”
江浸月定了定神：“怎么？”
“有什么结果？”
江浸月有些悻悻然：“都探过了，面上看来，毫无搭边的地方，不如你家的东西有意思。”
齐衍暗道所谓的都探过了，瞧这态度大概率是连人家祖坟也探过了，可洛家一无所知，这简直降维差距。
你这么牛逼你把洛家灭了都可以，找我干嘛？
“那姑娘想要我做的是什么？”
“我是找人的，不是来探宝更不是考古的，单是看个坟之类的有什么用？”江浸月很是无语：“但我又不可能到处抛头露面，逮着人就问有没有见过这个那个的，既愚蠢低效又打草惊蛇。万一可能存在线索的，有心人知道了反而遮掩，或者利用来布局对付我，找谁说去？”
齐衍总算明白过来：“你是想通过我和洛朝歌的关系来问，当成是我想找人，这就不引人注目。而且洛朝歌直接就可以问全体族人，高效多了。甚至你可能都会扶持我组建个势力帮你找人……所以也不想太威逼我。”
“扶持你？”江浸月臭着脸道：“凭什么扶持你？”
还挺傲娇……齐衍斟酌道：“仅仅这样的事，我确实可以帮姑娘问问，后续说不定也能帮点什么。”
江浸月愣了愣：“哟，忽然好说话起来了？”
齐衍老实道：“我在这里朝不保夕，既然我帮姑娘找人，那如果洛家想杀我，姑娘应当也会出手救上一救。”
江浸月愣了半晌，忽然暴跳：“所以我白赌了是吧？”
齐衍很想说“没白赌，姑娘真真切切得到了一笔欠单”，可看她暴跳如雷的样子，哪敢胡咧咧，只得闭嘴不言。
江浸月磨着银牙，脸上做出了一脸嫣然：“你脑子不错，行事也果决，可惜仅靠这些游走在修行之世，不过镜花水月罢了。你真不需要我指点你修行？无论是今人之法，还是你的祖宗古法。”
齐衍有些犹豫：“那个，我看姑娘肯定出身顶级宗门。我想了解一下，你们这类大宗门是否接受在外有了修行的弟子拜师？”
“那得分情况，不能一概而论。”江浸月上下打量着他：“你的问题该出在杂灵根，天赋太差才对，哪有大宗门肯收这样的……反倒是需要你展露出一定修行底蕴，才有可能被考虑。怎么，你是有心仪的宗门？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介绍哦。”
“嗯，我心仪天衍宗，姑娘熟悉还是敌对？”
江浸月瞪大了眼睛，忽然“噗嗤”笑出声来，继而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哈……你心仪天衍宗……”
齐衍没好气地看着她：“再大声点，洛朝歌就找上门来了。”
“好好好。”江浸月笑得喘着气：“你心仪的宗门是天衍宗，哈哈哈……不会因为有个衍字相同吧哈哈哈……”
齐衍懒得理她：“所谓展露一定的修行底蕴，差不多要怎样才算？”
“起码练气中期吧，最好后期，证明你灵根不足也能自己练出名堂，可见另有不凡。那些大宗门才有可能尝试教导你筑基，看看是否有发挥之处。”
江浸月说着又想笑，因为别的宗门是否如此还真不好说，可天衍宗嘛，这就是标准答案。
齐衍暗自握紧了拳头。
练气中期么……其实也不算很难，四层就算中期了。
这种修行目标具现化、有了为之奋斗的感觉，是此前十八年从未体验过的，怪不得说人要先定一个小目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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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话说回来，你这些古巫法的遗留，天衍宗历史悠久，确实可以教你点什么。加把劲游过海去，我很看好你哟，练气一层的小弟弟。”
齐衍没好气道：“你找的这个人，除了那段声音和那个玉佩款式之外，还有其他条件没？目前这点条件太少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江浸月收了笑容，认真道：“就刚提到的衍字，也是个线索。”
齐衍：“啊？”
“别那表情……我们不确定是你这个衍，还是眼睛，俨然，演变，等等，总之是这么个音。此外，也不确定这是名字呢，还是与其经历相关的某种代号。”
齐衍彻底无语了：“这点条件找人，怎么找啊？就算我帮你问洛朝歌，感觉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是啊……”江浸月低声叹息：“否则又岂能蹉跎数千载，一无所获。”
齐衍：“？”
江浸月顿了顿，又道：“尽力即可，无需强求——你家青梅来了，好好干。”
说完瞬息不见，半空飘啊飘的飘下一张纸，齐衍随手一捞，正是画着江浸月此前给他看过的玉佩图案。
直到香风都散了，齐衍才开始听见洛朝歌上楼的脚步声。
门开，洛朝歌大步而入，手里居然拎着食盒。
直到此刻齐衍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自己这点修行离辟谷还远着呢，肚子饿得呱呱叫。
洛朝歌随时把食盒放在边上，笑道：“祖宗之法学得如何？”
“还行。”齐衍毫不客气地开食盒：“谢啦……这是探监？”
“唔……”洛朝歌略一犹豫，还是道：“我看你这里典籍也没多少，尽量加快背完，我送你走。”
齐衍淡淡道：“果然还是有人觉得杀了我比较干脆？”
“也不瞒你，是这样。但现在我说话能算，也不用太过紧张。”洛朝歌随意坐在他身边，似是有些疲惫：“现在的人戾气过重，平和越少，理论上与仙道是背道而驰的……或许其他洲的风气有所不同？你想去天府洲就去吧，将来若有机会，我也会去外面游历一二。”
齐衍扒拉着饭，又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感觉你也满腹心事的样子，鸣剑宗过得不开心？还是说你家人还敢和你拿大呢？”
洛朝歌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你看着冷静，实则内心岂不也是始终焦虑……还怕我杀你不是？”
齐衍便也笑了笑，没回这话，顺手就递过边上的纸：“见过这玉佩么？以及与‘衍’字读音相关的什么传言。”
洛朝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这个可能和我祖先的一些事情相关，如果不耽搁你什么的话，帮忙向洛家其他人问问？说不定近邻这么久，他们倒听过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行。”洛朝歌非常干脆。
“这么好说话？”
“是我家占了齐家，总归有所亏欠，这种事不过小事一桩，有什么需要推脱？好歹我们自幼相识。”
齐衍笑了：“很荣幸。”
洛朝歌只不过是来看看齐衍的状况，顺便送吃的，其实并没有什么话题跟齐衍说的，略作寒暄也就拿着那张纸离开了。
江浸月再度出现在屋子，啧啧有声：“你这青梅，看起来倒确实有点儿时情义在，居然还给你送饭。啧……但她家的其他人和她未必一个想法。她说她说话有用，我看也是乐观了，别人真背着她杀了你，她难道还能为此与家族翻脸？”
齐衍点点头：“所以我不是千方百计拉扯上你救命嘛……真把希望全寄托在她那就完了。”
“如果我背信呢？”
“那也不是我能选择，我只能做到自己能做的。”
江浸月笑了起来：“看在你真让她帮忙去问线索的面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嗯？”
“有人正在盯梢洛朝歌，看模样似是想行刺她。”
齐衍愣了愣：“不会吧，洛家脑子有坑才会杀唯一能让自家崛起的未来希望。”
“谁告诉你是洛家了？洛朝歌是鸣剑宗弟子，你以为没有敌对势力啊，甚至因为太漂亮惹来魔道觊觎，都没什么稀奇的。”
齐衍怔了怔，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有大宗门后盾，好处多多，但也得承担相应的风险，因为任何宗门都有敌对者。不知道鸣剑宗怎么想的，洛朝歌的金丹历练居然不是隐匿行踪外出游历，而是回了老家，给了别人一个明确的打击目标。
这事儿……如果能趁着那个时机洛家大乱，自己还真有把握跑掉，不需要寄望于面前这个小妖女救命了，也不欠人情。
但……该不该提醒洛朝歌？齐衍看着手中食盒，半晌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