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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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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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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府。
    书房。
    “爹,该吃药了。”
    裴泽端着药碗,走到软榻前,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扶亲爹起来,还是先拿走他手里的那幅画。
    整整一个半时辰,他爹就看着这幅画,动也不动,眼眨也不眨。
    真是让人揪着一颗心啊。
    十几年前,发生在书房里的那场吵架,裴泽是有记忆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爹没有用晚饭,也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走出来。
    爹这个人,生性淡,心也宽,一般的人和事,笑笑就过了。
    能勾起他强烈情绪的,都是比较重要的人和事。
    可徐行这人,从来没有在爹的嘴里谈起过,何谈重要?
    至于怂恿皇帝出征……
    裴泽听着就觉得可笑。
    他爹是个太医,只会治病救人,能扯上什么朝争?
    事后,裴泽问爹,那徐行和咱们家有什么过节吗?
    爹冷笑一声道:他啊,就是记恨我抢了那个不孝子的位置,做了裴家的家主。
    这时,裴泽才知道,徐行和大伯年轻的时候有些渊源。
    扯上大伯,裴泽便不追问了。
    问了,爹也不会说。
    大伯,还有他住过的东南角的那处院子,是他们裴家的禁忌。
    人,不准提。
    院子,也不准进去。
    徐行这个人,第二次出现在裴泽的记忆里,便是他撞柱身亡的那一日。
    那日父亲回来,失魂落魄,整个人木木的,叫他喊他都没什么反应。
    他和娘吓死了。
    朝跟着的人仔细一打听,才知道爹的发木,是因为没有把徐行救回来。
    他们母子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爹这个人对医术,对救人,有着近乎变态的执着,遇着个什么疑难杂症,就不吃不喝,心里总惦记着。
    人也一样。
    要是哪个人没救活,他能懊恼好几天。
    娘常常劝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不过是个太医,和阎王抢什么人,较什么劲啊。
    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下回死了人,还是懊恼,还是难过。
    正因为爹这样的脾性,他和娘也就没把这事放心上。
    果不其然,没几天,爹就放下了。
    若不是今儿个徐庭月这一闹,他都忘了还有徐行这个人。
    想到徐庭月,裴泽心里的怒气便涌上来,好好的一个六十大寿,都被这个疯女人给搅和了。
    “爹,你别听那疯女人胡说八道,什么三十万条冤魂,什么华国的未来,统统和你没有关系。”
    裴泽放下药盏,一把拿起那幅画,狠狠扔在地上。
    “当初国难当头,我们裴家捐钱捐粮捐药,爹没日没夜地救治伤员,这才是忠义。
    他们徐家做了什么,她徐庭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我看她是得了失心疯。”
    裴景抬起眼,一双烛眼定定地看着儿子,两行热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当初他撞柱,我……我拼了命地跑过去,拼了命地救他……可他……没救回来,儿啊,我没救回来。”
    裴泽只觉得心如刀割。
    到这个时候了,爹还懊恼自己没有救回徐行,他们徐家人呢?
    他们徐家人怎么有脸,跑裴家来闹的!
    “我要是……要是……随身带着咱们裴家的还魂丹……就好了……就好了……就一定能把人救回来。”
    “爹,他徐行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想着要救他做什么?”
    “要救的,要救的,要救的……”
    “爹,爹……咱们不想了,不想了,喝药吧,你是咱们裴家的主心骨,你要是病了,裴家这一个个的能靠着谁去啊。”
    裴家?
    噢。
    裴景浑浊的眼神里露出了一点清明。
    “对,对,对,我身后还有个裴家,父亲叮嘱过我的,一定要撑起裴家的家业来,我不能病,我得赶紧好起来,快,把药拿来。”
    裴泽端过药。
    裴景捧过药碗,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碗药喝下。
    喝得急了,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滴落在胡须上,那沾了白霜的胡须,一下子染成了咖啡色。
    裴泽看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父亲四十不到,头发胡子就白了一大半,裴家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材,精心调理哪会成这般模样。
    都是为这个家操心的啊。
    裴泽掏出帕子,替亲爹仔仔细细擦去了药渍,又扶他躺下。
    “爹,你安心睡,儿子守着你。”
    裴景没有闭眼,定定地看着裴泽。
    良久,他拍了拍儿子的手:“调养好身子,再多生几个吧,趁着爹还不算老,还能教教他们。”
    “放心爹,我这就生,生他个十七八个,统统跟着爹学医。”
    裴景得了儿子这一句,慢慢闭上了眼睛,喃喃道:“日后,我见着你祖父,也算是有了交代。”
    裴泽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爹这辈子,除了他这个儿子以外,最在意的人就是祖父。
    可惜啊……
    祖父到死,都还在惦记着他那个大儿子。
    一片寂静中,裴景突然重重叹了口气:“儿子,你知道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是什么?”
    没有回答。
    一道沉沉的呼吸声,在房里响起,裴泽长长松出一口气。
    他在药里添了一味安神药。
    安神药能帮爹睡个好觉。
    这世上的病千千万,究其根源都是从心上来,心上压了一块大石头,吃不下,睡不着,这病不就来了吗。
    “爹啊,我不能帮你搬走心上的石头,至少能帮你睡个好觉。”
    裴泽弯腰替他掖了掖被子,捡起地上的画卷,走到火盆旁,把画扔了进去。
    火苗蹿起来的同时,裴泽眼中露出一抹阴狠。
    “徐庭月,你是欺负我裴家没人了吗?看我怎么弄死你们一个个。”
    ……
    房顶上。
    两个趴着的人,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惊悚。
    弄死?
    行医之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陈器一挑眉,用气声问:“现在怎么办?”
    天赐:“等!”
    陈器疑惑:“裴景都睡着了。”
    天赐晃晃手里的安神香:“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等他儿子睡着了,再点上一根。”
    陈器点点头表示同意:“咱们什么时候撤?”
    天赐抬眼看看天,天上的雪越飘越大:“子时一刻,如何?”
    陈器:“听小天爷的。”
    小天爷无声无息地蹲起来,无声无息地落进院里……
    陈器扭头,朝卫家的方向看一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宁方生,卫东君,你们一个斩缘人,一个窥梦人,可别让老子失望。
    这场硬仗,只准赢,不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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