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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江婉滢微微歪头，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疑惑和柔弱。
“你叫什么？是哪家的千金。”
对皇帝的问题，江婉滢老老实实回答。
“臣女吏部右侍郎江文之嫡长女，江婉滢。”
“婉滢，好名字。”
随着江婉滢的歪头，皇帝的脸颊也微微转动，鼻息打在了江婉滢的耳垂边。
皇帝声音沙哑。
“你身上是什么香？”
“香？”
江婉滢的反应像是思索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什么香，脸颊浮上了更深的殷红色。
“嗯？怎么不说？”
江婉滢的声音声若蚊蝇：“那......那是臣女的体香，自小就有的。”
“自小就有的体香？”
宇文朔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趣味。
他站在日光里，低头看着江婉滢，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沙哑却清晰。
“江婉滢。”
“臣女在。”
“你身上这香......朕很喜欢。”
皇帝的目光落在江婉滢颈侧那一片还泛着薄红的皮肤上，真是娇嫩，不过轻轻地吸了一下，竟然就红了。
“以后，你就在朕身边待着，每日都得让朕闻见。”
说罢，也不等江婉滢回话，一只手握着染血的剑，一只手拦住江婉滢的肩膀，大步往殿内走。
皇帝的动作突然，走路的脚步又大又快，江婉滢被带的“一个踉跄”，江婉滢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皇帝的衣袍以稳住身形，离皇帝宽阔的胸膛更近了。
一边走，江婉滢还不忘回君主的话。
“是，臣女记住了。”
宇文朔野原本就勾起唇角，在江婉滢乖乖巧巧，老老实实的一边走路一边还要回话的行为下，笑的更加妖冶了。
这个香香的女人，有点意思。
宇文朔野这边拦着江婉滢往殿内走，另一边，原本逃跑的太监、宫女、世家贵女、侍卫们看见这一幕，都傻眼了。
殿内殿外皆死寂。
其实，早在皇帝没有继续发疯狂砍众人的时候，侍卫最先注意到了异常。
紧接着就是更多人看到刚刚还发疯砍人的皇上，居然把头埋进了一个女人的脖颈！
这一幕，最吃惊的是在宇文朔野身边伺候过的太监，皇上从来不近女色，没有哪个女人能进皇上三步之内，现在皇上居然主动凑近。
就在太监们以为皇上下一秒就会发疯亲自咬断眼前女人的脖颈，病情进一步加重之后，皇上竟然没有对面前的女人痛下杀手，而是揽着美人跟没事人一样走了。
太监震惊、宫女震惊、侍卫震惊。
世家贵女们则是面带疑惑，她们与皇帝没有接触过，对皇帝的印象全来自于别人说。
不是说皇帝不近女色，嗜杀残忍吗？
嗜杀残忍她们是看见了，不近女色......看着也不像啊，这不在选秀的大殿前都直接抱上了一个了吗？
这叫不近女色？
空气很安静。
虽然看着皇帝没发疯了，但所有人都不敢第一个出声。
残余的秀女们躲来躲去，就怕被人注意到，各个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禁军们垂着脑袋，把眼睛盯死在青砖缝里，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太监宫女们则是赶紧收拾现场，打水洗砖的打水洗砖，抬尸体的抬尸体，救伤者的救伤者。
看起来很忙碌，但没有人发出声音，每一步都做的小心翼翼。
就怕又做了什么，惹得皇帝再次发疯砍人。
皇帝不会把目光投向多余的人，此时此刻，除了江婉滢，其他人在宇文朔野眼中都是无关的人。
宇文朔野揽着江婉滢的肩膀，将人一步一步带上高台。
走到龙椅前，坐下。
接着，江婉滢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皇帝横抱，就坐在了皇帝的腿上。
这个姿势，比之前还要亲密。
坐下后，宇文朔野的目光再次落在江婉滢的脸上。
“朕方才杀了很多人，剑上还沾着血，身上的血也没擦干净，你现在在朕的怀里，你告诉朕，你为什么不跑？你不怕吗？”
他忽然又问起了问题，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
江婉滢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十分真诚。
“就算皇上杀了臣女，臣女也不会怨皇上的。”
皇帝问她为什么不跑，问她怕不怕，但她两个问题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就算皇上杀了臣女，臣女也不会怨皇上的。”
这句话没有正面回答，却又侧面回答了问题，还引申出了其他的因素——怨。
江婉滢的声音轻软又认真，带着不悔的坚定。
宇文朔野的眉峰微微挑起，那双恢复了正常的眼眸带上了审视的光。
“哦？不会怨朕，为什么。”
宇文朔野以为会听到“因为您是君父”之类的话。
“因为陛下是臣女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宇文朔野眉毛轻挑，对江婉滢的回话十分意外。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哦？怎么说，朕可不记得，朕何时救过你这么一个香气扑鼻的美人儿。”
说完这句话，皇帝一只手直接挑起了江婉滢的下巴看向她，让江婉滢整个脸庞都处于皇帝的审视目光之中。
江婉滢在皇帝怀里，这会儿被他挑起下巴仰起脸，这个角度能将皇帝的脸看得格外清楚。
下颌线条凌厉分明，喉结因为说话而微微滚动。
江婉滢微微直了直身子，仰着脸，认真地看皇帝的眼睛，语气里带着诚恳。
“陛下确实是臣女的救命恩人，只是陛下之前并未见过臣女。”
宇文朔野没有打断江婉滢的话，像是要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江婉滢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楚：
“臣女的母亲是父亲江文原配，在臣女两岁时便过世了，后面父亲抬了府上的张姨娘为继妻，臣女五岁那年，被继母以治病为由送往振州乡下庄子上，一住便是十一年。”
庄子上条件很苦，没有大夫，没有亲人，朋友，吃的用的也皆被克扣，冬日里没有暖炭，冬日生病的夜里便裹着旧棉被靠墙角坐着，熬到天亮便是又活过一天。酷暑也没有冰盆，十一年里，江家从没有派人来看过臣女一次，臣女想母亲，却连母亲的牌位都见不到。”
“臣女在那振州的庄子上，每一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个地方。可臣女的母亲不在了，父亲也不记得臣女，臣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本以为这辈子就要死在那个长满青苔，破破烂烂的地方。”
江婉滢说到这里时，声音微微发涩，鼻尖更红了，眼睫上挂着的湿意将落未落，却亮晶晶的，满眼都带上了感激，就这样看着宇文朔野的眼睛。
“是陛下，是陛下要选秀，让官宦人家适龄女儿至少有一位入宫选秀。”
“臣女的父亲、继母不愿意让继妹入宫选秀，继妹自己也不愿意入宫，这才想起振州庄子上还有一个原配留下的女儿，也就是我，千里迢迢将臣女接回了京城。”
“臣女回了侍郎府之后，虽然还是不讨父亲的喜欢，但臣女住的屋子是暖的，干净的，吃的饭菜是热的，最重要的是，想念母亲的时候，也能跪在母亲的牌位面前跟母亲说说话。
“这样的日子，臣女很满足，是陛下了一道旨意，才把臣女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拉了出来，所以臣女说陛下是臣女的救命恩人，句句属实，不是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