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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冒牌货之死(第1/2页)
周客紧紧看着他。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微光石低低的嗡鸣,和冒牌货胸口一起一伏的喘息。
那张和刘应明一模一样的脸贴在地上,沾着灰,沾着刚才挣扎时蹭出的细小血痕。
“事先说好,你为阶下囚,其实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权力。”
周客说,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淡。
他刚从一场漫长的审问中抽离出来,情绪像收紧的弦一样被压回深处。
他不会因为对方现在这副样子就心软,也不会因为他交代了情报就忘记这个人顶着刘应明的脸做过什么。
冒牌货听了,没有恼怒,也没有恐慌。
他反而很轻地笑了一下,喉咙里像含着什么破碎的东西。
那笑声又短又涩,带着一股被命运反复碾过之后反而认命了的味道。
“我的请求,不会麻烦到你。”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那张脸还挂着灰,额角有汗,眼睛在微光石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不是疯狂,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压了很多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恨意。
“你知道江渡那老东西对我做了什么吗?他偷光了我的一切。”
“我所有的发明,我熬了无数个昼夜做出来的原型机,我画在草稿纸上的每一条公式,全被他拿走,换成他自己的名字,去科学院里拿名誉,拿地位,拿那身白大褂。”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装得像个学者,像个人。可那副样子下面的东西,是用我的命、我的心血填起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胸口里翻涌,压不住。
“他还不肯停。他绑架了我的家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们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有时候夜里被关在那间黑屋子里,会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我总以为是不是他派人来告诉我,她们已经不在了。可我不敢问。”
“我要是问了,就真的连最后那点念想都没了。我替他做那些东西,替他设计手环,设计权杖,设计传送门,替他坐在那间该死的会议室里,装成他的人,替他开那些会。”
“我像一条狗一样被他牵着。唯一让我撑下来的,就是恨。”
“我恨他。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恨他。”
冒牌货咬牙切齿甩出来这几个字:
“我、想、让、他、死。”
他猛地抬起被绳索绑着的手臂,手腕磨出的血痕在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上半身撑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周客。
“所以我求你一件事。就一件。你,一定要杀了江渡。绝不留情。”
周客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听着这个人的恨,字字从血里榨出来,重得几乎能在空气里凝出东西。沉默了一会儿,他慢慢摇了摇头。
“抱歉。江渡死不死,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说得平静,几乎没有波澜。
但他知道这句话的残忍。
一个被夺走一切的人,最后只求仇人去死,而他连这个请求都没办法应下。
不是不想,是不能在这里做出这种承诺。
他自己都还站在迷雾里,摸不清江渡真正的底。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8章冒牌货之死(第2/2页)
手指按在门把上,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中渗进来,在他肩头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他听见身后冒牌货没有喊他,也没有骂他。
他只是沉默着,像是在看他的背影,又像在看自己那点被最后的希望拖拽着、已经发白的余生。
周客跨出门,反手把门带上。
门外,张杨、苏尘汐、庄星遥、唐欣和林蝶都围在走廊里。
见他出来,几个人同时上前一步。
张杨张了张嘴,又忍住了。
苏尘汐看着他,目光很静,像在等他先开口。
庄星遥抱着双臂,背靠着墙,微微抬起下巴。
“他交代了。”
周客说,声音还带着从地下室带出来的那点凉意,“比赛的手环和权杖,是心灵控制的工具。权杖是信号源,手环是接收端。所有戴着手环的人,都有被控制的风险。”
“真正的幕后操盘人,是江渡。”
他顿了顿,说,“很有可能,江渡就是骷髅会的嫉妒。”
走廊里的空气明显变了。
张杨倒吸了一口气,唐欣的脸白了一瞬。
苏尘汐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林蝶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庄星遥的嘴角极轻地抿了一下。
就在这时,地下室里传来一声极响的、像是要把整条走廊都撕开的惨叫声。
那不是人类正常能发出的声音。
是剧痛,是濒死,是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被猛然挤出去时的嘶鸣。
周客转身的瞬间已经冲了回去。
他撞开虚掩的门,微光石下,正对着他。
冒牌货还绑在椅子上,身体往前倾着,一把刀从正面没入他的胸口。
刀柄露在外面,刀刃已经整个没了进去。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向外抓的姿势,像是想去拔,又像只是想在死前抓住点什么。
绳索没有松。
他没有逃。
他脸上的表情在死前最后一刻显得很奇怪——那张刘应明的脸不见了。
躺在那里的,是一张周客从没见过却并不陌生的面孔。
一张很普通的、属于某个中年男人的脸。眼眶很深,颧骨很高,嘴微微张着,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能说出来。
他的眼睛望着头顶,望着那盏嗡嗡作响的微光石。
瞳孔已经散了,心脏的位置再没有一丝起伏。
他的长相毫无记忆点,正如他本人所说,只是一个无名氏,小人物。
周客猛地把目光转向窗户。
地下室的窗户很小,半开着,窗框上有被撬过的轻微痕迹。
冷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雪意。
很显然,来杀他的人,就是从那扇窗户进来的,现在已经顺着那扇窗逃走了。
外面夜色深得厉害,只有风从空荡荡的校园里穿过去,像谁也没有来过。
张杨最先冲进房间。
他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看见了椅子上那个仰面朝天的中年男人。
那人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刀柄还露在外面,眼睛睁着,却已经没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