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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重返四棱石(第1/2页)
马车停在神牌学院门口时天色已近傍晚,操场上几个新生正在跑步,看到他过来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的崇拜和好奇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周客没有在操场上多停留,径直穿过银杏林,推开凛梅团总部的门。
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只有档案室里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日光灯,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他走进档案室,拉开那个锁着先知之颅的铁柜。
四棱石安静地躺在水晶骷髅旁边,四个棱角在日光灯下折射出绚烂的七彩光芒,每一个切面都像是被最顶尖的宝石工匠精心打磨过,棱角的交界处隐隐流淌着一股不属于任何自然矿物的、冷冽而纯净的银光。
周客把四棱石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随后是一阵极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从四棱石内部最深处传上来,像是有人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周客意识,沉入其中。
虚无在眼前铺展开来。不同于噬心金冠那种灰蒙蒙的翻涌雾气,四棱石内部的虚空是一片透明的、无边无际的晶蓝色。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无数极细的银丝在虚空中交织成网,缓缓流动,像是某种古老而精密的结界在无声运转。
远处悬着四个模糊而高大的人影。随着周客的意识逐渐凝聚,那四道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最左边的是贞子。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和服,袖口和衣摆上染着几片已经干涸发暗的旧血迹,像是从某口枯井里爬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换过衣服。
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细密的青色血管在太阳穴和脖颈两侧隐约可见。长发乌黑而潮湿,一缕一缕地垂在肩侧,发梢还在往下滴着什么看不分明的液体。
她的五官原本应该算得上清秀,但那双眼睛毁了一切——瞳孔极大,眼白极少,漆黑的眼仁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嘴角挂着一丝永远不变的诡异笑意,介于柔情与恐怖之间,让人分不清她是要吻你还是要掐死你。
她歪着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珠上下打量着周客,像是在端详一道刚端上桌的、还冒着热气的菜肴。
她旁边站着圣女贞德。
和贞子的阴柔诡谲截然不同,贞德一身银白色的骑士铠甲,甲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她的金色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发梢在虚空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她的面容坚毅而清朗,鼻梁高挺,眉骨锋利,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柄被钉在大地上的圣剑。她双手拄着一柄比她本人还高的骑士长枪,枪尖垂向虚无深处,枪身上缠满了早已干枯的鸢尾花藤。
贞德的右侧是耶稣。
他赤着双足悬在虚空之上,双脚的脚背上各有一道陈旧但未愈合的钉痕,隐约渗出暗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一旦从皮肤上滑落,就会融进脚下的虚空中,无声地消散。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亚麻长袍,袍角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面容清瘦而温和,眼窝略深,颧骨微凸,嘴唇很薄但嘴角的弧度却异常柔和。
他的眼神和贞子截然不同——贞子看你,像是在看一道菜;耶稣看你,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修长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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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侧是项羽。
他的身形比其他三位半神加起来还要魁梧,整个人像一座被斧劈刀削出来的岩石巨像。他穿着一身残破的青铜战甲,甲片边缘满是翻卷的刀痕和焦黑的灼痕,胸甲正中央有一道几乎将整副铠甲劈成两半的狰狞裂缝,裂缝边缘的铜质早已被高温烧成了暗紫色。
他的双臂裸露在铠甲外面,肌肉的线条如同被铁锤锻造过无数次,虬结而坚硬,每一根青筋都像是一道随时会崩裂的旧伤。
他的面容粗犷而霸气,浓眉如墨,虎目微眯,络腮胡子乱糟糟地铺满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与他浑身杀气格格不入的沉稳与孤傲。
他双手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重剑,剑尖抵在脚下虚空中,剑身上盘绕着无数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在剑体内部被封印了某种极其古老的、躁动不安的力量。
四位古老的先贤半神,四位古老的神牌持有者。
周客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贞子率先凑上前来。她赤着双足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像是踩在死水表面浮着的一层薄冰上。她走到周客面前时微微弯下腰,用那双漆黑的眼珠在极近的距离与他对视,嘴角那丝诡异的笑意缓缓扩大,像是裂开的瓷器上又多了一道细纹。
“小帅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好久不见,难道是想姐姐了?”
她的声音又甜又哑,像是糖浆里掺了骨灰。她伸出那只干瘪细长的手,五根手指的指甲留得极长,涂着已经斑驳的暗红色指甲油,用指尖轻轻挑起周客的下巴。
而周客十分灵巧地侧身躲过她的手,保持着礼貌的安全距离。
贞子收回那只落空的手,嘴角还挂着被拒绝后似嗔似笑的表情。
还没等她再开口,一杆银白色的骑士长枪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枪杆不轻不重地敲在贞子肩头,力道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刚好把她从周客面前拨开半步。
“贞子,收一收你那副八百年前的做派。他每次来都不是找你闲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圣女贞德拄着长枪站在周客左前方,铠甲上的符文缓缓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
她没有摘下手甲,只是用枪杆末端在虚空中轻轻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回响,然后转向周客,微微颔首,眼神清朗而坚毅,
“你来了。这一身魔素波动比上次见面时沉了不止一个量级,金级飞升,实至名归。”
她说话简短有力,像个将军在确认归队的士兵,没有多余的寒暄,但颔首时下巴的弧度里藏着一点极淡的赞许。
耶稣从贞德身后缓步走过来。
他的赤足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安静无声,亚麻长袍的下摆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轻轻拂动。
他在周客面前停下,双手依旧交叠在胸前,微微欠身。那欠身的弧度恰到好处——比平辈之间的点头多一分尊重,比下属对上级的鞠躬又少一分卑微。
“别来无恙。”他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是深冬里忽然落在掌心的一缕暖光。他抬起头时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但那双略深的眼窝里,目光却像是一汪看不出深浅的水。
“许久未见,你也已经飞升金级。不知这次找我们,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