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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水中权杖(第1/2页)
众人循着方向往东北角走。
校园里太静了,越靠近荷塘,风越冷,像贴着地面从某个看不见的口子里渗出来。
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极细的痕迹——草叶被压断,断口很新,像有什么东西曾贴地爬过。张杨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这什么鬼地方,怎么越来越冷了。这学校以前晚上也没这么渗人啊。”
没人接他这句话。因为李寒锋已经走到了最前面,忽然停下,朝路边偏了偏头。
“这里有人来过。”他低声说。不是问句,是确认。
周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荷塘入口处的小片泥地上印着几串凌乱的脚印,大小不一,方向交错,有的只剩半个,像踩到一半人忽然滑了一下。
塘边的芦苇丛被大片压倒,几根折断的苇杆还横在路面上,断口已经开始发白。最诡异的是,这些脚印到了水边就没了。
不是折返,不是转弯,是凭空消失,仿佛那些人走到荷塘边缘之后,就再也没有从岸上离开。
“可能下去过。”
庄星遥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沉睡在附近的东西。
“下去之后没再上来?”
张杨咽了口唾沫,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片黑黢黢的水面,“别告诉我这池塘吃人。”
“别自己吓自己。”
林蝶睨了他一眼,但她的声音也压得极低,像连空气都不敢搅动太多。她低头看着那些脚印,又看看水边断掉的苇杆,眉头慢慢蹙起来:“这些痕迹太新了。如果他们是比赛时经过这里,不该只有这么几条。要么是匆忙经过,要么就是走到一半突然被什么带下去了。”
唐欣不由自主地退了小半步,腰间的短刀已经握在手里,刀尖朝下,却不知道该对着哪里。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下去了?”她问得小心翼翼。
李寒锋没回答。
他蹲在塘边,用手碰了碰一块被压平的泥地,然后抬头看向周客。
周客也正看着水面。夜色下,池塘像一块巨大的、半凝固的黑镜,只能看见风在最表层推出来的几道极细的褶皱。
可那些褶皱不像被风吹出来的。
它们更慢,更重,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方几寸的地方移动着,一点一点地推开水面。周客眯起眼睛,顺着那几道波纹望过去。
就在荷塘偏东的位置,水面下透出极淡极淡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沉着一小簇随时会熄灭的火。他蹲下身,把手贴近水面,没有碰到水,只闭了闭眼,将感知缓缓送了进去。
“水底有东西。”他睁开眼,声音不大,但一下子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什么东西,是权杖吗?”张杨几乎是用气声问出来的,嗓子眼像被什么堵着。
“有很大概率是。”周客点头,又补了一句,“形状和权杖一致,附近有魔素残留。不过水太浑了,下面具体情况还看不清。”
“水底还有别的东西吗?”苏尘汐站在他身后,声音稳重,但握着剑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
周客又感知了片刻,最终轻轻摇头:“暂时没感知到活物。但这里的水底有淤泥,感知在下沉之后衰减很快。到底多深,我也不好确定。”
李寒锋把刀解下来,转过身,往张杨怀里一塞:“拿着。”
张杨下意识接住,抱了个满怀,还没反应过来,李寒锋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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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从他肩上扯下来,被风一下子吹得翻了过去。他只穿了件黑色里衣,风从后领灌进去,他整个人明显抖了一下,但动作没停,又去解腰间的束带。
“等一下!”唐欣急急上前一步,“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你现在下去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那水看着都冷得不行……”
“你们才更该留在岸上。”
李寒锋回头看她一眼,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们这些个凛梅团的人,一个个都是小身板。”
“我平常健身,而且我水性最好,这种塘我原来夏天常来。”
“而且,这本来就是黑刃团的权杖,谁的权杖,谁去拿。”
“我是在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可是……”唐欣还想说什么,被周客抬手拦住了。
周客走到李寒锋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道:“下水之后,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看岸上。拿到权杖,马上浮上来。别在水下多待。”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比任何一句“小心”都更重。
池塘的环境很诡异,是谁都能察觉到异常。
周客没有明说,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整个过程,不会很安全,或许有隐藏的危险。
李寒锋看着他,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很认真地点了下头,没再嬉皮笑脸。
“行。等着。”他转过身,踩着塘边的浅水往下走。
第一步进去,他就倒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极低的“操”。
水太冷了。冷得不像正常的冬塘,像是有人在水底埋了一把把细刀子,从脚踝一路往上割。
他咬着牙继续往里走,水从小腿漫到膝盖,又漫到大腿。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向前一扑,像条鱼一样没入了水面。
水花只溅起极低的一圈,然后很快被夜色和黑水吞了下去。
岸上突然静了。那种静不是没人说话的静,而是连呼吸都不约而同放轻的静。风像也停了。
水波从李寒锋入水的位置一圈圈荡开,又慢得诡异,一层一层铺向岸边,最后在芦苇根处消失。
唐欣站在岸边,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像是想把那层黑水望穿。
张杨抱着刀,呼吸又轻又急,嘴里低声念着什么,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骂人。
林蝶的剑已经抽出了半寸,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做些什么帮忙,但又不知道做什么能派上用场。
庄星遥站在最后,目光严肃得像结了层霜。
周客一动不动。他就像一尊钉在岸边的雕像,所有感官都浸在水里,跟着李寒锋向下沉。十秒,二十秒。时间像被水底的蓝光拉长了。
突然,四周的暗处传来声音。极轻,极粘,像有什么又湿又软的东西从泥地里慢慢滑过来。
先是一点,从东边的芦苇丛里响起来。接着是西边的老柳树后。再然后是塘边那几块废弃观景石的阴影处。
那种声音此起彼伏,像被风吹起来的一片黏腻低语,越靠越近。
“什么声音……”张杨猛地转头,朝最近的一片草丛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