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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益州之乱·议兵平乱
成都皇宫。
此时虽值宵禁，可事关重大，诸葛亮也不敢耽搁，与马谡步履匆匆而来。
不想在宫门口，就遇见了同样架着马车急匆匆赶来丶刚从汉嘉郡赶回来的杨洪。
「季休！」诸葛亮目光扫过杨洪脸上的忧色，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瞬间冰消雪释。
无需多问，汉嘉之行，必有重大发现！
「丞相！」杨洪虽是着急，也未失礼数拱手一揖。
「汉嘉黄元，其心叵测，绝非善类！」杨洪随即将此行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
「果然！若所料不错，接下来不仅汉嘉，益州等三郡亦有危机！季休，速随亮面见陛下！」
诸葛亮当机立断，与杨洪丶马谡三人不再多言，疾步穿过宫门，直奔武担殿。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堆积如山的简牍。
刘备果然未眠，冕旒早已摘下置于案旁，鬓边白发在灯下愈显清晰。
他正执笔批阅，神情专注。
但当诸葛亮三人联袂而入，脚步声打破殿内沉寂时，他缓缓抬起了头，眼眸中竟无半分意外。
「孔明，季休，幼常，」刘备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深夜联袂而来，可是南中————有变？」
诸葛亮心中微凛，陛下这份「了然」，印证了他最深的猜想：
恐怕，陛下早有计划！
他上前一步，语速郑重：「陛下圣明！臣等所获急报，南中四郡恐叛，情势危急，刻不容缓！」
他走到悬挂着的益州舆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向四地：「其一，汉嘉郡！」
孔明目光转向杨洪：「季休亲至，察知太守黄元，表面恭顺，实则骄横跋扈，驭下如虎，独断专行。郡兵操练频密，粮仓守卫森严，远超常理！」
「其宴席之间，对陛下语带轻慢，对朝廷心存怨望，绝非安分之臣！季休离郡前，已察觉其有异动迹象！」
杨洪立刻躬身补充：「陛下，黄元此人，性情苛酷刻入骨髓，其完美」应对，正是最大的破绽！臣观其郡中属官，畏其如虎，郡兵调动异常，恐有不轨之心！」
诸葛亮手指南移：「其二，益州郡！马忠将军与太守张裔联名密报！大姓雍闓，僮仆数千，田连阡陌，威势凌驾郡府之上！」
「近日秣马厉兵，粮秣异常囤积，私蓄甲兵，频繁密会南中诸夷帅！郡兵几为其爪牙掌控，君嗣名为太守，实如囚徒，政令难出府门！」
「其心腹爪牙探查其动向者，已有去无回！雍闓反迹，昭然若揭！」
刘备闻言，眼神骤然一利。
虽然他早就知道益州情况，雍闓必反，却不禁算漏了一件事————
历史上，雍闯反叛第一时间便杀太守，而后劫持张裔送往东吴。可如今东吴与己方再次联盟，绝不会再接手张裔。
若雍闓狗急跳墙，张裔恐有性命之危。
诸葛亮虽注意到刘备表情，但眼下当务之急是禀明情况，因此手指再动，继续说道：「其三，越嶲郡！张翼将军急报：郡内招兵，竟无一人响应！夷帅高定，势力盘根错节，威压郡县，民心尽失！太守焦璜，畏葸无能，形同傀儡！高定勾结外夷，钳制朝廷，已成事实！」
最后，他点向牂牁：「其四，牂牁郡！张嶷将军密奏：郡丞朱褒，表面恭顺，实则心怀悖逆！」
「其治下铁板一块，兵员钱粮动向诡秘难测，对陛下语意轻蔑！张嶷明言：朱褒，必反无疑！」
诸葛亮收回手指，转身面对刘备，语气斩钉截铁：「陛下！黄元丶雍闓丶高定丶朱褒，四獠勾连，已成特角之势！彼等必已互通声气，趁大汉休养生息之际，欲裂土南中，若不尽早扑灭，一旦成势，席卷西南，则成都危矣，国本动摇！」
「臣请陛下，即刻发兵，雷霆万钧，在其羽翼未丰之时，一举荡平，扼战乱于萌芽，免益州为涂炭！」
马谡屏住呼吸，杨洪也握紧了拳头，殿内气氛凝结。
他们都清楚，这四郡一旦联动叛乱，其破坏力，足以让准备恢复元气的大汉再遭重创！
然而，出乎诸葛亮三人意料，刘备脸上并未出现震惊。反而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嘴角竟勾起一丝冷笑。
毕竟，这一切就是他故意为之！
与其让危险，在最虚弱的时候爆发。不如趁几年魏吴乏力，整顿后方！
「孔明，季休，尔等所言，尽在朕预料之中。」
此言一出，诸葛亮眼中精光大盛，杨洪更是愕然抬头。
「朕早知黄元丶雍闯丶高定丶朱褒，此四人皆有豺狼之心，久蓄异志！然，彼等盘踞地方多年，根深蒂固，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若贸然以疑心」问罪，一则师出无名，恐失人心；二则打草惊蛇，逼其狗急跳墙，使之仓促反叛祸害愈小。」
他踱步到御案前：「朕遣季休巡视汉嘉，明为「劝农」，实则是投石问路！」
「朕就是要打草惊蛇！就是要让黄元这尾毒蛇，自己从草丛里窜出来！让他惊惧，让他联络同党，让他露出马脚！」
「唯有如此，朕才能抓住其确凿反迹，雷霆一击，名正言顺！也唯有如此，才能在其串联未成丶部署未周之际，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型庭扫穴，将叛乱之火彻底掐灭！」
诸葛亮瞬间明悟，心中激荡：「陛下深谋远虑！此乃引蛇出洞，后发制人」之妙策！」
「以汉嘉之惊」，引动南中之乱」，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之！既可铲除巨患，又可最大限度减少我军民伤亡，保全地方元气！臣————叹服！
他深深一揖，由衷钦佩。
既然益州之乱避无可避，不若挑选最易的一条路。
陛下此计，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更将可能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杨洪也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此行，竟是陛下大局中关键的一枚棋子，目的就是引动整个棋局！
「善！」刘备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随即断然下令：「孔明，即刻以八百里加急，明发诏令：着益州郡太守张裔丶越嶲郡太守焦璜，火速回成都述职！言明有要务相商，不得延误！」
「另，密令德信丶伯恭二位将军，务必暗中保护张裔丶焦璜安全，告知伯岐，若朱褒有异动，可相机擒拿！」
刘备此令一出，便是为不再重蹈历史之覆辙！先将可能被叛贼挟持，或杀害的忠直官员调离险地，保护起来。
他扫过殿外沉沉夜色：「点兵！」
「命前将军赵云，总领虎贲军精锐一万！以傅彤为先锋，廖化为副将！克日开拔，兵锋直指汉嘉郡！」
「务必以雷霆之势，擒杀首逆黄元，荡平汉嘉之乱！」
提到赵云和虎贲军，无人质疑其战力。区区黄元，不足挂齿！！
刘备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再组一支偏师，兵进越嶲郡！」
「调无当飞军三千精锐，由沙摩柯统领其本部蛮兵！再调白耗精兵一千，由陈到统领护卫中军，并配五百元戎神臂弩！此四千精兵，皆为山地奔袭丶攻坚克难之锐士！」
诸葛亮等人凝神静听，正猜测着主将人选。是何人，或者陛下御驾亲征时。
刘备接下来的话，却石破天惊：「以此四千精锐为主力，偏师主将—由太子刘禅担任！沙摩柯丶陈到为副将，务必护持周全，参赞军机！」
「太子亲征？！」
此言一出，饶是诸葛亮定力惊人，也不禁瞳孔微缩！
杨洪更是失声低呼，马谡直接愣在当场！
武担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让那个连扶犁都累得气喘吁吁的太子阿斗，去统领这四千虎狼之师，深入险象环生的南中平叛？！
陛下，这是想换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