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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被净化的过程不必详谈。
总之，在一千一百台净化器不眠不休的辛勤工作下，那团被囚禁的浓稠黄昏最终化作无数声清脆的叮响。
以及方士系统账户里一笔相当可观的积分进账，彻底消散于无形。
当然，那保温杯里的样本被妥善保存。
鲍里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敲了敲灵车的车窗。
车头的鬼哭惨嚎默契地降低了一个调门，方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推门下车。
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
这才注意到，前方不远处，以阿尔伯特为首的国际支援部队众人，正排成整整齐齐的两列，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可以说是敬畏，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见方士目光扫来，阿尔伯特深吸一口气，猛地九十度鞠躬！
他身后，无论之前多么心高气傲的夜影、狂战士、德鲁伊，还是其他队员，全都齐刷刷地跟着深深弯下了腰，动作整齐划一，场面一度十分肃穆。
方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一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眨了眨眼，“……干啥？遗体告别啊？我还没死呢。”
阿尔伯特直起身，神色无比郑重，用清晰而标准的汉语，显然是临时紧急学的，说道“方局长，我们谨代表教廷、北欧四国以及我们个人，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感谢您以一己之力，平息了这场足以覆灭数国的SSS级灾难！您的力量与智慧，令我等叹为观止，深感敬佩！”
后面一群人虽然听不懂汉语，但看阿尔伯特的神态，也忙不迭地跟着点头，夜影甚至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没办法，人家方士确实强啊！
自己就把这么大一只诡异给解决了，不用他们这些人拼命，甚至不用动手，就可以完成任务，还让自己的国家获得了好处。
这种天大的恩情，用什么还都不过分。
方士挠了挠头，有点莫名其妙。
他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老乡有难，八方点赞……呃，八方支援嘛，再说了，你们不是付了报酬吗？互惠互利。”
他懒得琢磨这群老外怎么突然这么客气，直接切入正题，扭头问刚刚走过来的赵冬，“那个什么猩红堡，里面那些血仆啊、蝙蝠啊什么的，都清理干净了没？”
“周围的‘黄昏’残留，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赵冬立正汇报，“报告局长！猩红堡已被您的工程部队和后续抵达的清扫小队彻底清剿，内部所有血仆及变异生物均已肃清，血池、祭坛等设施已摧毁。”
“外围五十公里范围内，经镇灵人地毯式扫描，未发现成规模的黄昏规则残留或血伯爵残党活动迹象，战场已基本打扫完毕。”
“嗯，那就好。”方士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是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日常工作，再次看向那群还恭敬站着的国际友人们，疑惑道。
“既然都解决了，你们还留在这儿干嘛？等着我给你们开庆功宴啊？哪凉快哪呆着去。”
这话通过翻译传达过去，国际支援部队的众人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如蒙大赦，脸上齐齐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是！是！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方局长！”
阿尔伯特连忙说道，再次鞠躬，“后续的交接和报告，我们会与贵国相关部门妥善处理，再次感谢！”
说罢，便带着队伍，再次向方士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几乎是小跑着朝着来路退去，步伐匆忙，背影甚至带着点仓皇，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地方的不祥所沾染。
赵冬和刘阳对视一眼，刘阳上前一步，低声问方士，“局长，那几个国家答应收集诡异……”
方士一挥手，“让他们按合同办，你们盯着点，有消息通知我，赶紧也回吧，我现在还有点事……”
目光转向一旁被两名动员兵牢牢押着、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血伯爵，“该办正事了。”
鲍里斯早就提着那把沾过不少诡异血的工兵铲，狞笑着走了过来，手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方士指了指地上眼神惊恐涣散、如同暴雨中的少女一般地血伯爵，对鲍里斯吩咐道。
“老规矩，大记忆恢复术，用到剩一口气，还能回答问题就行。”
“放心吧指挥官！”鲍里斯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保证把他知道的都吐出来！”
说着，他一把将瘫软的血伯爵像拎小鸡一样提溜到旁边一个刚炸出来、边缘焦黑的弹坑里。
这个选择很讲究，相对隔音，且有现成的工作环境，只可惜坑不够深，干什么还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方老爷心善，见不得这些，叼着烟自顾自的走到灵车车头。
用烟头去烫……呸，去叫醒郎了。
很快，那弹坑里就传来了工兵铲拍击肉体的闷响，鲍里斯瓮声瓮气的亲切问候。
以及血伯爵那从一开始还试图维持贵族体面的闷哼，迅速转变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和求饶。
“啊！别打了！我说！我都说！是……是一个自称引路人的家伙找上的我！他给了我那颗心脏和仪式……啊啊啊！轻点！大人的声音经过处理……我只知道他在寻找强大的诡异……他说黄昏是什么九幽强者，啊！黄昏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呃啊！！脑袋！脑袋要碎了！！”
惨叫声在空旷的焦土上回荡，格外清晰。
还没走远的国际支援部队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寒毛倒竖，脚步更快了。
尤其是曾经出言不逊、动过手的狂战士和夜影侯爵，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几乎要互相搀扶着才能走稳。
他们此刻无比庆幸，当初在酒店门口，对方只是小小惩戒，而没有动用这种听起来就让人灵魂颤栗的审问手段。
阿尔伯特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冒着不祥声响的弹坑，嘴角微微抽搐，低声用母语感慨了一句。
“圣母在上……这也……太凶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方士力量的理解，可能还是太过温和了。
这位东方局长对敌人或者说需要情报的对象，手段之直接酷烈，远超他的想象。
而方士，已经抽了三四根烟，虽说没嘬嘴里几口吧，但那也是抽了。
随意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重新坐下，从诺夫那个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背包里掏了半天摸出矿泉水。
拧开喝了口热水，对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充耳不闻，仿佛只是在听背景白噪音。
他望着远处正在收拾装备，准备撤离的部队，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北欧这边算是暂时搞定了，积分赚了，情报有了点眉目，还签了长期保洁合同……”
“接下来，该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百眼魔窟的资料，准备去会会那些‘魑魅魍魉’了。”
“哦对了，还得记得去总局把诡异种类的研究档案拷回来……事情真多。”
方士叹了口气，又抿了口水，听着鲍里斯那边似乎进入了问答环节，惨叫声变成了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交代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率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