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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玄青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用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看向林返虚，也是浑身一震，发出更加惊讶的呼喊。
“虚……虚哥！？是你吗虚哥？！你没死透啊？！”
“放屁！你才死透了呢！”
“我这不是……哎呀，说来话长！”
这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趴着，竟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仿佛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这诡异的凶地都不存在一般。
玄青子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也不管自己还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就对着林返虚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和……抽象。
“虚哥你是不知道啊！当年师父他老人家仙逝，让我下山历练，说是红尘炼心，斩妖除魔…结果呢？刚下山没两天钱就被骗光了。”
“师弟我只能以色侍人，艰难求活，你不知道那娘们有多狠啊！”
“钢丝球就算了，她踏马还要用筷子，筷子多长，我这才多长啊！”
“好不容易把那娘们熬死，捞了套房子，就…就嘎嘣一下，没了！”
林返虚嘴角抽搐了一下。
玄青子却没觉得有啥不对，继续手舞足蹈地说。
“然后我就发现我好像…不太一样了！不用吃饭，不用睡觉，还能穿墙！嘿，你说神不神？我寻思着，这肯定是师父显灵，让我成了鬼仙之流啊！”
“我就在这附近晃悠，发现这小区阴气重，同道…呃，同诡多！正好适合我修行…啊不是，适合我观察学习！”
说罢，他还指了指墙上嵌着的那位和旁边两个瑟瑟发抖的老诡。
“就跟这几位老…老道友，切磋一下牌技，深入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习性！”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在做什么了不起的田野调查，甚至还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那桌麻将，试探性地对林返虚发出邀请。
“虚哥，既来之则安之，要不…来两圈？我教你，我牌技可好了！”
林返虚在一旁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疯狂给玄青子使眼色，眼皮眨得跟抽风似的。
然而玄青子完全沉浸在他乡遇故知和分享光辉事迹的喜悦中，丝毫没有领会到林返虚的意思。
见状，林返虚只好赶紧出声提醒，“师弟！正事要紧！”
同时手指不断摇摆，示意玄青子左右看看。
玄青子这才回神，却依旧不屑的看着方士等人。
“区区火器，你以为贫道就怕了不成？”
“你们这群……嗯……军……额……”玄青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群人。
一群穿着大衣戴着防毒面具的两米大汉。
一群胳膊能跑马的怪东西。
俩浑身放绿光的疑似人类，大胡子，还有火器能伤人的洋妞。
就没一个像人的！
哦，这群东西里面，就方士长的像人。
纠结半天最后喊出一句，“呔！妖怪，贫道乃正统茅山道人，速速退下还能饶你们一命，否则贫道可就施法了！！”
听到这话，林返虚吓的头皮都要飞起来了，一个劲的咳嗽，试图打断玄青子的逆天发言，
玄青子疑惑的看了眼林返虚，关切地问道。
“师兄？你咋了？嗓子让香火呛着了？还是…感冒了？做诡了还会感冒吗？”
林返虚一僵，感受到门口方士投来的那道目光，立刻双手插进并不存在的口袋，仰头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眼神飘忽地研究起天花板上的霉斑，假装一切与自己无关。
方士看着眼前的煞笔，耐心彻底耗尽。
蹲下在玄青子三米开外，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老乡别害怕，我们是好人。”
说完，便摇了摇头，起身走出房间，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默默点了根烟。
林返虚听到这话，那还不知道之后的场景啊！
纠结了片刻，还是跟了出来，张了张嘴想为师弟求情，但看到方士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背影，话最终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屋内，鲍里斯和谭雅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鲍里斯拎着工兵铲，谭雅活动着手腕，带着如狼似虎的动员兵和面无表情的工程师，一拥而上！
林返虚死死闭着眼，不敢往里看。
只听得屋内顿时传来。
“卧槽！打诡啦！别动手啊！贫道要施法……啊！”**
*“砰！啪！哐当！”
工兵铲拍击、家具碎裂、以及身体与墙壁亲密接触的混合声响起。
“乌拉！”
“让你装逼！让你踏马赌子弹！老娘枪里子弹多的是！”
“道可道非常道…别打脸！…嗷！无量那个天尊！贫道错了！真错了！
林返虚听得于心不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悄扭头想往屋内瞥一眼。
就在这时，一只颤抖的手猛地从门内伸出，死死扒住了门框！
只见玄青子被打得几乎不成人型，在地上艰难地蠕动出来半截身子，对着林返虚的方向伸出一只求助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虚哥…救…救……”
命字还没出口，一只格外粗大、戴着半覆盖式机械臂甲的手从门内猛地探出，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
是诺夫！
在玄青子绝望的目光中，他被诺夫像拖死狗一样，毫不留情地一把拽了回去！
“得罪了指挥官还想跑！？”
紧接着，屋内的殴打声和惨叫声再次拔高了一个调门，变得更加密集和响亮。
林返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直到方士慢悠悠地抽完第二根烟，将烟头精准地弹进楼道角落，屋内的动静才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方士随意地往一片狼藉的屋内瞥了一眼。
只见玄青子瘫在墙角，道袍彻底成了碎布条，浑身冒着淡淡的黑气，原本的猪头脸现在肿得连他亲师父来了都未必认得出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方士转过头，用一种极度怀疑、掺杂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身旁一脸尴尬和心疼的林返虚，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这煞笔……真是你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