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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三个阶段，三个角度
曾文怡留下照顾沈新和丁雨薇。
之前因为张汉成谈到了案子，她出去了。
注意到钱志丹跑去护士台借了一块写字白板，便推门而入，问什么情况。
沈新让她自己去溜达会儿。
钱志丹返回。
他的话，把众人惊了一下。
到现在沈新也没跟上钱志丹的思路，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志丹把写字板往赵天星手里一塞，让他先拿著，然后道：「站在你们的角度，李思雨的案子已经侦破了，凶手就是王亮，动机，案发过程，都已经很清楚。」
「而撇开李思雨，站在我们国安的角度，我认为这个事情可能是这样的。」
「张展辉是保密单位的网络管理员，有条件盗取保密资料，进入了某个间谍的视野。」
「我们姑且叫他H吧。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字母，用来代称。
沈新心下一奇，不用X，也不用M，为什么非要用H，意有所指？
钱志丹继续道：「H接触张展辉，策反了他，暂时不确定他有没有被策反成功，但我认为在案发之前还没有。」
「张展辉是意外被卷入了李思雨的案子，并因为自己的邪念，脱不开身了。」
「对于策反他的间谍来说，这是一个突发情况，那么对H来说，他会怎么做？
」
他敲了敲写字板，目光扫过几人，提问。
沈新在慢慢跟上他思路，心中一动，道：「钱处，您是不是想说，对于H来说，这是一个突发情况，但也有可能是一个机会。」
钱志丹自己说的，他认为案发之前，H还没有策反成功。
那什么情况下，才最容易策反成功呢。
自然是捏著对方的把柄。
张展辉干的这事儿，就是把柄。
钱志丹急忙点头，道：「对，所以H派出了毛锐强，帮张展辉擦屁股。」
他一直觉得，毛锐强就是个办事儿的小卡拉米，背后肯定还有人。
张汉成也听懂了，问钱志丹到底想说什么。
钱志丹道：「学长，你别急嘛，咱们慢慢捋。」
他在白板上写下数字1，然后道：「假设我是H，我接到了张展辉的求救电话。」
「我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是一个拿捏他的好机会，所以我立刻决定，设法帮他掩盖犯罪行为。」
众人纷纷点头。
如果真有这个H的话，那他就是这么干的。
「他会怎么做呢？」钱志丹自问自答，道：「张展辉出现在了现场，黄泥掉裤裆，说不清了。」
「只能让张展辉清理现场，但张展辉不够专业，他自己又不能去现场，只能安排人过去。」
沈新点头。
这应该是说毛锐强。
唯一的问题，沈新感觉钱志丹非常坚信毛锐强后面还有人，也就是这个H。
钱志丹继续道：「想要让张展辉从这起杀人案里，悄无声息的抹去踪迹，有几个关键点。」
「尸体，无论是用84清理，还是纵火，都可以处理。」
「然后监控，这个也好办，可以让毛锐强盗走监控录像机。」
「唯独汽车，张展辉开著那台260去的，在停车场还有外围留下了记录。」
「想要无痕离开，很难，我能想到几个办法。」
「比如把这台车留在那边，让毛锐强开车把人接走。」
「亦或者换车，毛锐强开车过去，让张展辉开自己车离开，他则是把260开走。」
「那台车本来就是他情人的，就算被我们查到了，他也可以给出合理的解释」
。
沈新不住点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其貌不扬的钱志丹。
条理清晰，还有这分析推测能力，厉害的。
钱志丹扭头在黑板上写下时间，道：「我姑且认为，这些情况发生在11点半，接到张展辉的电话，到他联系毛锐强之前。」
「而这一阶段，H的心理应该是保住张展辉，再让毛锐强安全撤离。」
「但随后，H又开始思考了，他想到了一些问题。」
「因为这是一个突发情况，有很多他无法把握的因素。」
「比如张展辉和李思雨的关系，这里有打赏记录，H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
「这是一起命案，警方肯定会全力调查。」
命案必破的。
「张展辉给李思雨花了那么多钱，那H肯定会想，咱们迟早会注意到了张展辉。」
「而一旦发现张展辉收入有问题，他一个保密单位的，这人就算是暴露了。」
「对于H来说，这个人已经废了，唯一的价值就是在被抓之前，帮助自己完成盗取保密资料的任务。」
「我想这个时候，H的心理发生了转变，也就是到了第二阶段。」
他扭头在白板上写下数字2。
「这个阶段的他，想法是暂时保住张展辉，但已经把他当成弃子，同时，让毛锐强安全撤离。」
「我之所以做出这种判断，是因为张展辉自己又开著260离开了。」
「我们只要查到这台260，查过往行动轨迹，肯定能发现，是张展辉开的这台车。」
「所以这个举动，等于说把张展辉卖了，留下一条线索，证明他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说完，他问众人什么想法。
沈新抱著胳膊，沉思不语，感觉逻辑上没有问题。
就像钱志丹说的，这毕竟是一个突发事件，有些问题，就是解决不了。
张汉成道：「老钱，你这有点儿想当然了吧。」
一会儿想保张展辉，一会儿又弃子的。
还有毛锐强。
刚才钱志丹还说毛锐强是弃子呢。
钱志丹笑道：「学长，我都说了，想法，纯粹想法。」
「那咱们继续捋，这个时候，毛锐强应该已经开车出发了。」
「这期间，H想到了张展辉已经废掉，准备放弃他，但同一时间，他又想到了自己。」
「张展辉一旦被抓，自己和他频繁接触，试图策反他。」
「不知道，不查也就罢了，知道了，蛛丝马迹，肯定能查到自己。」
「所以这个时候，我认为H又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不仅要放弃张展辉，还要进行分割。」
「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背锅，也就是这个毛锐强。」
「所以他的想法进入了第三阶段，两个人都成了弃子。」
和间谍打了这么多年交代，钱志丹很了解他们。
出事儿了，这些间谍为了隐藏自己，与手下切割，出卖他们都是基操了。
赵天星举手，问为什么。
沈新也想问这个问题，你又从哪一条证据中，推断出H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前一条张展辉开260离开，乍一想还是合理的。
钱志丹道：「很简单，王亮啊！」
「毛锐强是一个干脏活儿的间谍，他做了事情，正常来说，应该让他消失一段时间。」
「但是他没有，他还出现在了王亮身边，去跟踪王亮，这个行为很反常的。」
「王亮那么大的嫌疑，审了两天就放了出来，我不信H猜不到你们是故意把他放出来的。」
「可他还是让毛锐强去跟踪王亮，这事儿就不对。」
「我认为，他就是想把毛锐强抛出来，帮他挡枪。」
「你们想啊，从事后看，王亮选择伪造入室抢劫现场，这给了H启发，他顺势而为，进一步伪造了现场。」
「甚至于还用那台手机，给王亮发了简讯，让王亮认为李思雨没死，从而坚信自己没有杀人，能抗住我们的审讯。」
「他考虑到了王亮的心理，因为有掐人，和盗窃的行为，就算知道李思雨没死，也不会跟咱们坦白。」
「这么一来，他既能隐藏张展辉的出现，也帮著隐藏了王亮。」
「我认为这是他的第一道保险，只要我们无法锁死王亮，就查不到后面的张展辉。」
「但他必须考虑王亮扛不住的情况，那张展辉就会暴露。」
「这是连锁反应，张展辉暴露了，谁策反的他，谁帮他处理的现场，都需要人来背锅。」
「最完美的对象，就是毛锐强。」
「毛锐强孩子家人在国外，他有足够的理由，扛下所有的事情。」
「当然，H肯定不会直接跟毛锐强这么交代，他像个老狐狸，走一步看一步，已经盘算好了所有后路。」
「所以你们看结果啊，张展辉咬死了就是毛锐强策反的自己，而毛锐强则是咬死了不开口。」
「H被彻底摘了出来。」
这也是钱志丹做出这种判断的重要依据。
从现有结果去反推，判断毛锐强成了背锅的。
他老婆孩子在国外，在人家手里捏著呢，就算想明白了，也必须把这口锅背下来。
钱志丹说完了，笑盈盈的看著众人。
沈新抱著胳膊，眉头紧锁，默默思考。
张汉成和杨泽然也是同样的反应。
只有赵天星，忍不住举手，道：「钱处，你们平常对付的间谍，都这么聪明的吗？」
照钱志丹的说法，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个H就已经想到了多种可能，心理都发生了三次转变。
钱志丹笑道：「你以为呢，能隐藏下来的间谍，没一个简单的。」
说著，又望向沈新，道：「沈新，你就当这是一个考题，你想一想，看看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接下来该怎么办。
考题？
旁边张汉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你考谁呢？
想到这儿，张汉成立马起身。
「沈新，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老老实实休息，案子这边有我们呢。」
叮嘱一句，张汉成不由分说的拽走了钱志丹。
钱志丹扒拉著门框，才有机会跟沈新摆手告别。
四人面面相觑。
杨泽然问道：「沈新，你怎么想？」
人都走了，沈新缓缓躺下，枕著胳膊道：「没想法，不过有一点啊，要真是按钱处这么想的，那这个H，岂不是抓不到了。」
完美的进行了分割。
张展辉只字不提H，把自己所有的非法收入，都推给了毛锐强。
而毛锐强因为家人在国外，咬死了什么都不说。
那这种情况，就没有任何的线索能够指向H了。
还有，沈新想到了一点。
H的目标是57所的机密资料，从案发到今天已经六天。
等于说张展辉隐藏了六天时间。
他的把柄在H手里，那会不会这六天时间内，他已经设法盗走了机密资料。
那这个时候，如果无法尽快锁定H，抓到他，那岂不是要泄密？
别的都是次要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57所啊，国家级的重要研究所。
关键是现在没有线索。
除非上大刑，撬开张展辉的嘴。
不对！
沈新刷的坐起。
用力过猛，一阵天旋地转，哇的一声，扭头就吐。
没怎么吃东西，纯干呕。
呕了两下，沈新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儿。
沈新猛然想到了一个情况。
张汉成，以警察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去调查案子。
而钱志丹，很明显是以国安的角度，来看待整个案件。
那自己呢。
沈新也有一个专属的角度。
动物啊！
沈新猛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条金毛呢。
毛锐强跟踪王亮时，牵的那条金毛哪来的，总不会是大街上捡的，得有个来源。
那根据这条金毛，是不是能发现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