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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掐了，但没掐死
张汉成直接略过，把关于李思雨的社会关系调查情况都说了一下。
「怎么说，你什么想法？」张汉成最后询问。
钱志丹愣了下，回过神，又给张汉成点烟。
张汉成摆手打开，让他说正事儿。
钱志丹陪著笑脸，想了想，又问道：「学长，你们这鸟儿哪弄的？」
公安面对的普通罪犯，有些人是拥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但寻常的跟踪手段，再配合监控，足以应付。
可国安面对的对手不一样。
有一些可是身经百战，经过专业训练的真正间谍。
对于一个间谍来说，头等大事永远是隐藏自己。
所以反侦察，反追踪，这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这方面要是做不好，那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抓这一个下场。
就拿影视剧来说。
里面描绘罪犯有多么多么聪明，但现实中，这样的罪犯凤毛麟角，几乎不可见。
笨贼笨贼，真不是一句玩笑话。
可间谍方面的影视剧，那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夸张，甚至于还弱化了，把间谍描绘的太笨。
高明的间谍，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一片大海。
想把这样的人找出来，很难很难。
而在钱志丹的日常工作中，最难的一部分，就是发现一个目标，再跟踪这个目标，摸清他的行踪和上下线。
结果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只鸟！
那些间谍的所有反侦察手段，都是针对人的。
可一只鸟，谁会在意。
如此神技，拿来对付普通罪犯，浪费啊。
张汉成瞪了钱志丹一眼，道：「老钱，我的人可还在医院里躺著呢，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案子不破，什么都不想谈。」
钱志丹懂了。
破了案子，一切都好说。
他抱著胳膊，开始思考。
刚才注意力虽然都在鸟身上，可张汉成说的话，他还是一个字不落的全听了进去。
思索一番，钱志丹道：「首先，这人没有进入我们的视线。」
「当然，也不一定，因为他更像是个干脏活儿的。」
间谍也分人。
有的就是普普通通，站在你面前都不会怀疑他是间谍。
这种间谍，往往是指挥者。
而还有一部分间谍，是具体干活儿的。
毛锐强身手好，住处有大量的硬碟，文件，还有很多伪装的工具，依著钱志丹的想法，大概率就是个具体干活儿的人。
「所以这个王亮，我认为是他们的目标，而且身上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
他回忆了一下沈新的监视视频，如果以事后诸葛亮的角度去看，就是有问题，肯定是在跟踪监视王亮。
张汉成点头，示意钱志丹继续说。
他知道的，公安和国安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所以钱志丹的想法或许能帮案子打开新思路。
钱志丹继续道：「其次，依著我们的经验，这间谍就像是偷东西吃的老鼠。」
「他们很神秘，永远隐藏在暗处，而当他出现的时候，那附近必定有他们的目标。」
「也就是说，这起案子之中，肯定有他们想要，或者和他们相关的东西。」
说到这几，他扭头问两个手下，问他们有没有发现高价值目标。
这俩人不说话，光干活儿，快速的翻阅所有调查资料。
尤其是何莉，翻资料速度快的吓人。
「钱处，还真有。」
何莉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钱志丹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张汉成急忙凑过来看，道：「这不是那————个扩增名单里的谁嘛。」
之前有一个调查方向，也就是榜一大哥。
南江这边圈了四个人。
后来张汉成嫌少，扩大了时间和金额范围，扩增进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张展辉。
南江57所的网络管理员。
这一刻，钱志丹也顾不上操心鸟的事情了，眉毛拧在一起，仔细的查看张展辉的走访笔录。
57所，国内重点研究所，保密单位。
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军工专用的半导体和集成电路。
他们的战略定位，是为了实现军用方面，一些特定晶片的国产自主化。
而且还承担国产半导体技术的突破。
那再根据老鼠出现了，目标就在附近的原则，再本著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原则，这个张展辉，必须要调查，也必须要警惕。
这人在57所已经工作八年，还是网络技术员，可以接触到研究所的内网，完全有能力向外传递关键情报。
「老李，打电话，让一处没有任务的人全过来，再把情况通知给三处，立马把这个张展辉监视起来。」
钱志丹立马下了命令，又招呼何莉继续翻，看看还没有其他的情况。
他这个反应，倒是让张汉成吃了一惊，指著张展辉的资料问道：「老钱，你是怀疑这人是间谍？」
「那也就是说，他跟李思雨有什么关系，然后又让这个毛锐强帮他把人杀了。
」
之前用天巧确认过，张展辉不是凶手。
但如果是多人合伙，那很多疑问就可以得到解释。
比如不在场证明。
而且张展辉的不在场证明本来就不够充分。
钱志丹不语，一针见血的道：「这个王亮还有问题，不然的话，毛锐强不会盯上他。」
沉吟一番，钱志丹道：「这样，毛锐强交给我们审，他不是嘴硬嘛，我来收拾他。」
张汉成没有反对。
国安审间谍，刚刚好。
钱志丹又起身，问王亮在哪儿。
王亮也在审讯室。
带回来之后，已经审了两轮，现在正在休息。
隔著单向玻璃，钱志丹默默的观察著王亮。
这家伙被审了好多次，现在很崩溃。
屋里没人，他还在大喊大叫，嚷嚷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跟自己没关系，嚷嚷著你们警察不能这样，诬陷好人。
「怎么说？」张汉成询问。
钱志丹略一沉吟，道：「这人心理素质不行，我觉得可以吓唬一下。」
张汉成一愣，心理素质不行？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别扭呢。
钱志丹一个人走进了审讯室。
「你谁啊，崔警官呢？」王亮看见人，急忙往钱志丹身后看。
钱志丹没回答，反手关上门。
绷著脸，来到角落里的录像机，直接扯掉电源线。
还拍了拍单向玻璃，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圆形监控，示意关掉。
「唉，你————你这是要干嘛？」
这一系列动作，把王亮吓得不轻。
出来之后，律师可跟他说过，审讯室的摄像头那是保护他的。
钱志丹来到近前，双手猛地拍在审讯椅扶手上。
哗啦一声，吓得王亮一哆嗦，脸色煞白：「你————你们警察不能打人啊。」
钱志丹俯身。
在张汉成面前，他乐呵呵的陪著笑脸。
但这一刻，板起脸来不是一般的吓人，尤其是一双眼睛，刺的王亮心头发凉急忙扭头望向单向玻璃，大喊道：「有人吗，你们别乱来啊，你们看见了吗，他要打我。」
钱志丹又猛地一推审讯椅，喝道：「看著我。」
一句话，吓得王亮又是一哆嗦，后背死死贴著椅背。
四目对视，足足快十秒钟。
钱志丹伸手从裤兜里掏出证件，亮给王亮看，沉声道：「来，给我读一读，上面写了什么。」
王亮下意识的看向这本证件。
照片，钢印。
还有————
「嘶！」
王亮猛抽一口凉气，喉咙跟掐住了一样，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公安，是国安。
而在他的印象里，国安那可不是一般人。
「看著我。」钱志丹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沉声道：「我只说一遍啊，被我们抓的那个人是间谍。」
「他既然跟踪你，你肯定有问题，现在给你机会，把你知道的事情全给我说出来。」
「我明白告诉你，事情很大，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兜得住的。」
「你自己想一想后果，现在说了，一切都好说，不说，那我们换个地方说。」
「但那个时候，是什么后果，你得给我好好想想清楚。」
他这一番话，杀气腾腾，王亮都快尿了。
「间————间谍？」
王亮知道现场抓了一个人，可不知道是间谍啊。
但要不是间谍，国安的人怎么会来。
钱志丹目光愈发凶狠，手指著王亮道：「我没有时间跟你在这儿耗，下一句话，想清楚了再说。」
所谓的心理防线，就是侥幸心理。
但也要看事情大不大。
如今间谍都牵扯上了，国安也来了。
王亮真的被吓到了，脑子木了半晌，哆嗦著道：「我先说明啊，我不是间谍，真不是，我对天发誓。」
钱志丹冷哼一声，抬起手。
王亮吓得脖子一缩，急忙道：「我真不认识那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踪我，还有，我是掐了李思雨，但我没掐死她。」
「我发誓，我走了之后，她还给我发消息了，还威胁我呢，所以这事儿跟我真的没关系。」
隔壁观察室内。
张汉成，崔学松等人均是一惊。
一是没想到钱志丹的杀伤力这么大，这么轻易的就突破了王亮的心理防线。
其次，众人没有太理解，什么叫掐了李思雨，但又没掐死。
审讯室内。
钱志丹直起身来，靠著墙壁，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烟雾之中，声音依旧低沉：「继续说。」
王亮腿肚子打哆嗦，咬咬牙，缩著脖子道：「17号那天晚上，我去李思雨那儿了。」
「然后我们俩————弄完之后，她跟我说她好久没来大姨妈了，把我吓了一跳。」
「她又说让我跟我老婆离婚，娶她，那我肯定不同意啊。」
钱志丹出声打断王亮：「说重点。」
观察室内张汉成暗骂一声，心说这就是重点啊，默默的示意打开监控。
王亮哦了一声，顿了下道：「我们吵了一架，然后我就走了，我下楼都已经坐在车上，准备走了。」
「我又想这样不行，她要是闹起来了，我老婆不会放过我的。」
「我就又回去了，我跟她商量，我说我给你一笔钱，你别出去乱说。」
「她死活不愿意，还逼我，把我逼急了，我脑子一热，我就把她摁在沙发上，掐她的脖子。」
他惊惧的看了眼钱志丹。
「继续。」钱志丹面孔隐藏在烟雾中。
王亮急忙躲开目光，继续道：「反正等我回过神来，她就不动了，我吓坏了，我真没想杀她的，都是她逼我的。」
「我还摸了她鼻子，真死了，我当时想著我完蛋了，就想著————隐瞒一下。
「」
「我就拿毛巾把屋子里都擦了一下，又拿走了她手机，想著伪装成入室抢劫的，然后就赶紧跑了。」
「我出来之后，回家的路上，就把那手机什么的，都扔华亭桥下面的河里了。」
「然后关键的来了啊。」
王亮望向钱志丹，急切的辩解道：「快一点的时候，她又给我发消息了。」
「骂我，说我竟然要杀她，她要报警，要曝光我。」
「我都傻了，所以她肯定没死啊，应该就是晕过去了。」
「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我就给她发消息，说我愿意给她钱，多少钱都行，只要她不出去乱说。」
「那贱货就死要钱的，她同意了，说第二天找我，还说什么有我杀她的证据，要让我赔钱。」
「我能怎么办，只能同意了。」
「谁知道她家里著火了，我拿我儿子发誓，那火真不是我放的，你们找我的时候，我都吓坏了。」
「而且你们想啊，我十点多就走了，她一点还给我发消息呢，后来还著火被烧死了，那这肯定跟我没关系啊。」
「我这不是怕你们知道这事儿，所以才不敢说。」
「但我可以肯定，人不是我杀的，不信你们可以查手机，那运营商不是都有记录的嘛。」
「然后你说的那什么间谍，我真不知道，我要是说一句谎话，出门就让车撞死。」
钱志丹微微皱眉，望向了观察室。
观察室内，张汉成一样皱起了眉头。
之前的调查来看，已经排除了王亮的嫌疑。
他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盗走录像机。
现在他自己说了，他的确掐了李思雨。
可凌晨一点的时候，李思雨还给她发消息来著。
那岂不是说，一点多的时候，李思雨还没死。
那王亮离开之后，谁又杀的李思雨？
毛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