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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哥哥。”穆惜苒连忙起身，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沈砚寒手里叠着那件换下来的湿长衫，衣摆还带着点潮气，叠得齐整递到她面前。
“劳烦惜苒妹妹了。”
“世子客气了，是我该做的。”
穆惜苒伸手接过，衣裳上还带着点淡淡的松墨香。
穆惜苒抱在怀里，又福了一礼，便告辞出门。
一路回了自己住的梨香小筑，贴身丫鬟忘忧正踮着脚在院门口张望，见她回来，连忙小跑着迎上前：“小姐可算回来了！可担心死奴婢了。”
穆惜苒去后花园“偶遇”叶慎之，怕人多眼杂坏了事，特意没让她跟着。
忘忧目光往下一落，瞧见她怀里抱着件男子的长衫，料子是上好的暗纹杭绸，一看便是外院男眷的衣物，不由得睁圆了眼：“小姐，这……这是谁的衣裳？”
穆惜苒往院里走，声音还带着点没精打采的闷：“世子哥哥的。”
“太棒——”忘忧刚脱口，又赶紧捂住嘴，清了清嗓子，“咳咳，我的意思是，这是怎么回事呀？小姐怎么抱着世子爷的衣裳回来了？”
“我走路没留神，把世子哥哥撞到池塘里去了，弄湿了他的衣裳，便答应帮他洗干净。”穆惜苒把衣裳轻轻放在外间的竹筐上，还有点提不起精神。
忘忧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都轻轻抖。
世子爷那身板，常年打拳练剑的，稳得像座山，能被她家小姐这么个娇弱姑娘撞得掉池塘里？
她家小姐啊，这是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银子呢。
忘忧敛了笑，轻手轻脚走过来，凑到穆惜苒耳边压着声提醒：“小姐，大小姐过来了。”
这大小姐，便是护国公府的嫡长女穆月章。
没等穆惜苒起身迎出去，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穆月章立在门口，穿一身黄色刻丝褙子，腰间系着同色宫绦，头上挽着利落的垂鬟髻。
眉眼生得明艳锐利，下巴微抬，自带几分常年管事的强势。
“惜苒妹妹。”她开口，声音清亮，却裹着层化不开的冰冷，明晃晃带着敌意。
想来是方才站在门外，早把屋里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穆惜苒不慌不忙，规规矩矩福了一礼：“惜苒见过嫡姐。”
“不必多礼。”穆月章抬步进来，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竹筐上。
穆惜苒指尖轻轻搭在竹筐边缘，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寸步不让的硬气：“嫡姐，我已经及笄了。往后你来找我，若是我不在，还请不要径自进我的房间。”
这话直白，半点情面都不留，实在算不得客气。
穆月章眉梢一挑，嘴角撇了撇，心里倒有几分诧异。
往日里这个庶妹向来软得像团棉花，任人搓圆捏扁都没半句怨言，怎么今日倒硬气起来了？
目光再落回竹筐里那件藏青暗纹长衫，针脚精致，料子是上品杭绸，她一眼便认得出是沈砚寒才能穿的样式。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泛上一阵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