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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管你住得舒舒服服的，一日三餐热乎的，半点委屈都受不着。”
他嘴里说着话，眼睛还时不时往自家的院子瞟，心里直犯嘀咕。
往常外头有点新鲜动静，丫头早扒着门缝晃着麻花辫凑热闹了，今天连个影儿都没露。
真是奇了怪了。
旁边桑父一听不乐意了，立马拔高了嗓门打断他。
“可别听他瞎吹！他家闺女就是个娇惯的懒蛋，锄个草都怕划破手。”
“你住进去还得反过来伺候她，指定受气！”
穆父当场就沉了脸，眼睛一瞪，嗓门也提了起来，往前跨了半步。
“你胡说啥呢！我疼闺女才舍不得她干活，我家闺女那是仙女下凡似的，生来就不是吃苦的命！”
“你自己家把大闺女当牛使，天天下地挣满工分，就别眼红我有个如花似玉的宝贝闺女！”
桑父也急了，伸手指着他，脸都涨红了半截。
“我可是你亲姐夫！你咋跟我说话呢，这么冲？”
穆父梗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下巴抬得老高，半点不退让。
“谁都不能说我闺女半句不好！”
两人本就是连襟，平时就爱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这会儿为了各自闺女撑腰，更是谁也不肯让谁。
支书眼看两人越吵越上头，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赶紧上前一步，拿着铜锅烟袋敲了敲墙根。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多大点事儿也值得红脸。”
“你俩还是亲戚，闹成这样，羞先人嘞。”
他侧身把谢云深往中间让了让。
“让谢知青自己选，相中哪家住哪家，都别争了！”
谢云深目光掠过桑家敞着的院门，落在穆家紧闭的木门上。
脑海里晃过老槐树下那双沾着泪珠的杏眼，指尖松了松布包袱的系带，没犹豫多久。
“那就辛苦穆叔叔和阿姨了。”
支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放着能干的桑蔓的家不选，偏选娇姑娘的穆家，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
“你……哎，算了，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穆父穆母顿时喜上眉梢，一左一右热情地引着谢云深往院里走，连门槛都特意提醒他抬脚。
跨门槛的时候，穆父还特意回过头，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冲自己姐夫桑父重重哼了一声。
桑父气得脸都绿了，却也无可奈何。
他重重甩了下袖子，转身大步回了自家院子，哐当一声带上木门，震得墙根的尘土都掉了点。
晚饭时分，桑家堂屋点着昏黄的煤油灯，灯芯挑得很小省着油烧。
桌上摆着玉米饼子和一碟腌萝卜，连点油星都没有。
穆春霞拿起个粗粮饼子递给丈夫，轻声劝道：“当家的，别气了，那是谢知青自己选的，又不是谁抢的。”
桑父咬了一大口饼，粗粮拉得嗓子发疼，语气更冲了。
“我就纳闷了，那谢知青是不是早前见过惜苒那丫头，被她那副娇滴滴的样子迷惑了？”
“堂堂读书人，也只看脸不看实在？”
桑蔓正低头喝着稀溜溜的玉米粥，碗沿遮着半张晒得麦色的脸，闻言立刻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