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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西天浸着橘粉的晚霞，风卷着院角的晚桂香，慢悠悠飘过抄手游廊。
沈砚寒带着穆惜苒，慢慢往侯夫人的正院走。
这件事瞒到现在已经瞒不住了，宫宴下毒的事早就在京中传开。
沈砚寒硬熬了四日不肯近人，最后是穆惜苒进的松鹤院，府里上下人等都看在眼里。
侯夫人坐在堂上的罗汉床里，手里攥着檀香佛珠，看见两人进来，目光先落在穆惜苒身上。
见她走路脚步虚浮，侯夫人心里就明白了大半。
她忍不住抬眼，狠狠瞪了沈砚寒好几眼，那眼神跟淬了霜似的，满是责备。
沈砚寒素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却实打实地理亏，摸着鼻子闷着头笑，连耳根都悄悄泛着点热。
侯夫人招手让穆惜苒坐到身边来，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掌心暖乎乎的。
“惜苒啊，好孩子，快坐下好好休息。”
“砚寒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绝饶不了他！”
穆惜苒脸颊唰地就红了，脑子里瞬间晃过昨夜他的模样，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算了。
那种事情，怎么好说得出口。
穆惜苒垂着眼睫，乖巧开口。
“夫人，世子哥哥他……对我很好的，夫人不必挂心。”
侯夫人看着她羞答答的软和模样，心里喜欢得不行，攥着她的手不肯放。
“惜苒呀，实话说，你要是做我的儿媳妇，我心里是一万个愿意。”
“我啊，就等着你改口叫我母亲的那一天。”
穆惜苒脸颊更红，像熟透的水蜜桃，眼睫轻轻颤了颤，小声应了一声。
“嗯。我也期待那一天。”
三人又围着螺钿小几说了会儿家常，从院中的晚桂长势说到宫外新开的胭脂铺子。
侯夫人说着说着便打了个软哈欠，指尖捏了捏眉心，手里的檀香佛珠慢慢停了下来。
她也不留二人用晚膳，摆摆手让他们自便，眉眼间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实则是特意给小两口留出独处的时辰。
沈砚寒和穆惜苒慢慢踱出正院，晚风裹着甜丝丝的桂香扑过来，吹得人鬓角的碎发轻轻扫过脸颊。
沈砚寒想起白日里穆惜苒蔫蔫念叨的拨霞供，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走，带你去吃你想吃的。”
二人乘上青呢围幔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轻响，慢悠悠晃到街口最有名的那家百年老食铺。
沈砚寒早让林樾提前打点好了，小二哈着腰，直接引着二人去了顶层临街的最好厢房。
推窗便能看见街面的万家灯火，星子似的连成一片，关上门又安安静静，半点街市的嘈杂都透不进来。
很快小二便端了锅子上来，是紫铜打制的老式暖锅，擦得锃亮。
中间的烟囱里燃着通红的银丝炭，火星细细的，没半点烟气。
锅里奶白的棒骨汤正咕嘟咕嘟滚着，表面浮着几段葱白、两粒枸杞和几片嫩姜，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摆着六盘手切鲜羊腿肉，切得薄如蝉翼，对着光能瞧见清晰的肉纹，一烫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