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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五十四 国有国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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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五十四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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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狗,你们不用害怕,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呵斥了宁小苗一句之后,宁远山没有去理会曹威的不满,而是将目光转到了三名马夫身上,口中说出来的话,倒是让三狗三人定了定神。
    “那个……小苗小姐说得没错,贺头……贺俊他身上确实爆发过可怕的力量,想……想要对秦阳动手!”
    在其他两个马夫依旧不敢多说什么的时候,三狗的胆子却是变得大了许多,将自己看到的一幕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这话让贺俊的脸色阴沉如水,曹威看向三狗的眼神也有些危险,心说这三狗子还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曹威觉得三狗三人是贺俊的下属,肯定要替自己的顶头上司说话。事
    实上在三狗他们的心中,未必便对贺俊有多待见。
    姑且不说今日贺俊针对秦阳的事,以前的贺俊在马场耀武扬威,三狗三人只是慑于对方的实力,敢怒不敢言而已。
    更何况三狗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又没有刻意编谎话构陷贺俊,还有总镖头在这里,曹威和贺俊总不能拿自己如何吧?
    三狗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所以他只能用“可怕的力量”这种字眼来形容,但这其实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一个一重开明境的强者,在面对秦阳这么一个重伤未愈的普通人时,竟然需要爆发出可怕的力量,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哼,就只是想要动手这么简单吗?”
    宁小苗口气有些愤怒地接口说道:“如果当时我没有及时赶到的话,说不定秦阳已经不可能再站在这里了吧?”
    “小苗,你……你休得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杀人呢,我……我只是想吓一吓他而已!”
    听到杀人的指责,贺俊忍不住开口替自己辩解,最后还说道:“谁让他一个新人,对我这个顶头上司没有半点敬重,还敢出言顶撞呢?”
    “贺俊说得没错,以下犯上,不服从命令,同样是我山河镖局的铁则,若是这秦阳犯错在先的话,那就不能说贺俊仗势欺人了吧?”
    曹威身为资深镖头,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当他这几句话说出口之后,旁边的几个镖头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服从上司命令,是比不得仗势欺人还要靠前的镖局第一条规则,真要拿来比较的话,或许他们会觉得第一条更加重要。
    以下犯上,无论拿到哪里都是极其严重的罪名,这个时候贺俊和曹威用这个来倒打一耙,无疑引起了众镖头的共鸣。
    试问一下,如果自己手下的镖师马夫车夫们,敢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阳违,甚至敢顶撞自己的话,那他们肯定也会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再加上刚才曹威的有意引导,让得几个镖头都觉得宁小苗是对秦阳青眼有加,这才刻意维护,这不就是厚此薄彼吗?
    “嘿,贺镖师这么凶,我哪里敢顶撞他啊?”
    就在这个时候,秦阳突然发出一道轻笑声,却引来曹威的一脸冷笑。
    “放肆,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
    紧接着从曹威口中发出的呵斥声,让得秦阳心头暗骂了一句,却没有再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了。
    “曹镖头这话就不对了,秦阳他身为当事人甚至是受害人,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反倒是宁小苗有些不满地接口出声,而且也不再称曹威为曹叔叔了,而是换了一个更正式的称呼。
    此言一出,宁远山几人都是点了点头,心想这曹威确实有点霸道了,这怎么还不能让当事人开口说话了呢?
    “曹镖头,还有诸位,你们想一下,秦阳他不是傻子吧,难道他不知道贺俊的厉害,不知道顶撞的后果?”
    这个时候的宁小苗逻辑是十分清楚的,先前已经被曹威和贺俊误导的镖头们,忽然觉得这话好像更有道理。
    秦阳加入镖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还经历了好几次大战,贺俊是个什么实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一个重伤未愈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最应该做的就是夹着尾巴做人。
    哪怕是被贺俊安排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也只能受着。
    就这样就敢出言顶撞顶头上司加一重开明境强者,那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都不是聪明人才能想到的结果,只要是一个不傻的正常人,都知道此事的后果,众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这样说来的话,难不成真是贺俊看不惯秦阳,或许还有一些心头的嫉妒,才无缘无故针对秦阳,还想要恃强凌弱甚至杀人吗?
    “贺俊,我跟你无怨无仇,三狗他们三个更是你的下属,如果不是事实如此,又有谁会来故意冤枉你呢?”
    宁小苗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这一下就连曹威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妙,贺俊自己更是无法反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小苗,别这么咄咄逼人!”
    然而宁远山却是皱了皱眉头,竟然在这个时候又呵斥了一句,让得宁小苗心头有些无奈。
    她心想这么多年的顺风顺水,恐怕已经将父亲的棱角给磨平了,远不如当初刚接手山河镖局那么有魄力,跟祖父比起来更是相差甚远。
    不过宁小苗并不觉得父亲有什么过错,那只是因为常年的交情,养成了会因为一些人情世故忽略另外一些事的习惯罢了。
    此刻宁远山的呵斥,或许也并不觉得宁小苗有错。
    但不管怎么说,贺俊也算是山河镖局的老人,甚至可以算是宁小苗的长辈,没必要这般绝情。
    “阿爹,我倒是觉得小苗说得没错,既然贺俊他坏了规矩,那就一定得做出相应的处罚!”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却传来一道声音,待得众人循声看去,发现竟然是宁远山之子,宁小苗的兄长宁小禾所发。
    虽说宁小禾也有些不待见秦阳,总觉得这家伙对自家妹妹不怀好意,但就今日此事而言,他显然是站在公道一方的。
    秦阳在今日这件事中是受害者,诚如宁小苗所言,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
    宁小禾为人稳重,不会因私废公,甚至心中的公道,让他不惜反驳自己的父亲,这让得那边的宁小苗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阳心头也有些感慨,心想相比起更看重人情世故的宁远山和宁远河兄弟来说,宁小禾和宁小苗的身上,似乎有更多老爷子宁严的果决心性。
    包括宁严都是在心头暗赞,说实话今日宁远山的表现让他有些不满,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他明显对孙子孙女的表现更加满意。
    “阿爹,祖父,我的意见是让贺俊主动离开山河镖局,从此永不录用!”
    不待那边的曹威说话,宁小苗已经是脸色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让得贺俊身形不由狠狠一颤。
    这话也让整个香堂骤然一静,每个人的脸色各有不同,但显然几个镖头都觉得这个处罚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小苗,就算贺俊有错,也罪不至此吧?”
    曹威知道自己不能不站出来替贺俊说话了,而且他口气有些凝重,隐隐间有指责宁小苗越俎代庖的意思。
    他跟贺俊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好友和亲戚这般简单,在山河镖局之内,贺俊更是他的左膀右臂,暗中帮了他不少的忙。
    哪怕是在山河镖局之中,几个镖头之间也是各有阵营,就算平时表现得不是太明显,但私底下还是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的。
    若是贺俊真被赶出了山河镖局,曹威这一系必然实力大降,到时候争夺副总镖头恐怕就要落于人后了。
    “就算?有错?”
    宁小苗却半点没有在意曹威的口气,听得她意有所指地提到两个关键词,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么说来,曹镖头是承认贺俊他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破坏我镖局规矩了?”
    此刻的宁小苗仿佛抓住了一个把柄,这毫不客气的反问,问得曹威一时有些语塞。
    他娘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所有人都知道贺俊确实是在针对秦阳,这让他们还怎么辩解?
    再加上有三狗这三个马场的人证,还有宁小苗的亲眼所见,再去纠结贺俊有没有欺负过秦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曹威打的主意是不再纠结这些无法辩解的事实,而是想打感情牌,用人情世故来减少贺俊最终所受的惩罚。
    只要能让贺俊继续留在山河镖局,哪怕暂时出点血给秦阳一些补偿,在曹威看来也是值得的。
    等化解了这一次的危机,到时候再找机会向秦阳讨还回来也就是了。
    谅那毫无修为的白发小子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镖局铁则第三条,想必曹镖头应该是倒背如流了,不用我再说一遍吧?”
    宁小苗乘胜追击,见得她冷冷地看了曹威一眼,然后便将目光转到了自己的父亲和祖父身上。
    虽说宁小苗年纪小,但常年待在镖局之中,对于镖局中人的关系无疑是了若指掌,她自然知道曹威和贺俊是穿一条裤子的。
    在这样的时候,曹威替贺俊说话也在情理之中,宁小苗针对的也从来不是镖头曹威。
    她知道此事的最终决定权是在父亲和祖父手上,只要这二位做出了决定,谅那曹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尤其是祖父宁严,那在山河镖局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哪怕如今已经不太管具体的事,可只要他说一句话,所有人都不敢不听。
    “远山,你的意见呢?”
    老爷子宁严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将视线转到了宁远山脸上,想来还是想要先看看自家这个儿子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山河镖局已经算是一大半交到了宁远山手上。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宁严并不想破坏宁远山在这些镖头心中的威严。
    “这个……”
    只是宁远山的犹豫,不仅让宁严颇为不满,更让宁小禾和宁小苗都心生无奈,心想这位实在是有些太优柔寡断了。
    如此事实俱在,连曹威这个镖头,尤其是贺俊这个当事人都无法辩驳的情况下,只需要依照镖局规则做出惩罚不就可以了吗?
    在宁远山刚刚从老爷子手上接过大权的时候,其实还是很有魄力的。
    那个时候只要有人敢坏镖局的规矩,比如说偷拿雇主货物的情况,他一定不会姑息。
    包括之前在广元郡城之时,宁远山也是直接将严峥给逐出了师门,继而赶出了山河镖局。
    当然,那个时候是事出有因,有着龚家的咄咄相逼,宁远山只能做出这个让自己心痛无比的决定。
    要是换一个场景,说不定宁远山顾念师徒之情,做事或许不会这般决绝,甚至还会想着如何挽回呢。
    究其原因,还是宁远山并没有亲眼见到贺俊的所作所为,而秦阳也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他觉得事情未必真的需要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宁总镖头,贺俊他这次确实做错了事,可他加入山河镖局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可不能如此绝情!”
    见得宁远山有些犹豫,曹威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因此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试图用这些来绑架宁远山退上一步。
    这话由曹威来说,明显比贺俊自己来说效果要好得多。
    宁远山和宁远河是真的有些被影响到,将不忍心的目光转到了老爷子的脸上。
    只是这个时候的老爷子眼观鼻观心,已经不再看这兄弟二人,让得宁远山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贺俊!”
    这边的曹威也有些着急,听得他口中轻喝出声,然后朝着贺俊使了个眼色,他相信贺俊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啊……那个……”
    得到曹威的提醒,贺俊顿时回过神来,见得他朝前跨前一步,直接来到了秦阳的面前。
    “干嘛,还想打人啊?”
    见状秦阳戏精附体,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旁观众人都是哭笑不得。
    开玩笑,这是什么场合,就算借贺俊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动手伤人啊!
    不过看到秦阳被贺俊一个动作就吓了一跳的样子,众人心头不屑之余,愈发肯定这胆小如鼠的家伙,肯定不敢主动挑衅贺俊这么一个一重开明境的修炼者了。
    “秦阳兄弟,你误会了!”
    贺俊也被秦阳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有些无语,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口出声,对对方的称呼也变得客气了许多。
    “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还请秦阳兄弟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此刻贺俊的态度放得很低,就算他心头将秦阳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好几十遍,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低头认错。
    他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将自己丢掉的脸面找回来,到时候身边没有宁小苗的时候,看这小子还如何镇定自若?
    只是贺俊态度都放得这么低了,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对面的那个秦阳却没有丝毫回应,这让他心中阴霾更甚。
    “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狗东西!”
    贺俊又在心头骂了一声娘,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不就是在等着自己主动做出补偿吗?
    可要补偿对方多少钱,贺俊心头又有些纠结。
    说到底他并不是什么有钱人,要是让他损失太多的话,他也是会很心疼的。
    “秦阳兄弟,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无论贺俊心头有多不甘心,他这一刻也只能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金灿灿的金币,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心痛得想要滴血。
    “一枚金币?!”
    而在场其他人看到贺俊手上的那枚金币时,不由瞪大了眼睛,就连宁小苗都感觉有些意外。
    一枚金币,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恐怕是好几年的积蓄,哪怕贺俊是一重开明境,在镖局的地位也不低,这也绝对是一笔不能忽视的巨款。
    他们没有想到贺俊竟然这么有诚意,直接就拿出一枚金币当作补偿,这样看来,秦阳反而是因祸得福了?
    站在门这的三狗三人更是眼睛都看直了,这当马场的马夫,三五年也未必能赚到一枚金币,没想到那个秦阳轻轻松松就得到了。
    严格说起来,秦阳只是被贺俊穿了小鞋,又吓唬了一下罢了,竟然就能得到一枚金币的补偿,这钱赚得可真是轻松之极啊。
    包括曹威也有些始料未及,心想这贺俊莫不是个傻子吧,用得着拿出一枚金币这么贵重的补偿吗?
    那秦阳不过是个刚刚加入山河镖局的新人罢了,除了在广元郡城那次,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吧?
    而在这边众人惊异贺俊的诚意时,贺俊自己却已经摆正了心态,不再像刚才那么纠结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无论自己给出多少补偿,也不过是让秦阳暂时代自己保管一下金币而已,未来自己一定是要拿回来的。
    现在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认错的态度,给总镖头和宁家人一个好印象,或许对方就不会再抓着此事不放了。
    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再得理不饶人的话,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贺俊和秦阳,他们都想要看看,那个秦阳会不会接受贺俊的道歉,选择先拿到这一枚金币息事宁人?
    宁小苗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异光,她忽然有些纠结,心想要是秦阳这个当事人选择妥协的话,自己可就不好再抓着不放了。
    宁小苗的本意是借着今天贺俊的事,整顿一下镖局松散的风气,让其他人重新认识到镖局规则的重要性,不敢轻易违犯。
    可她认识秦阳终究还不到一个月而已,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性,她知之不深。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一枚金币的诱惑呢?
    或许堂中只有老爷子宁严,才知道秦阳是如何的财大气粗。
    毕竟就在先前,他已经将从龚家叔侄身上搜刮而来的战利品,一股脑儿全部交还到了秦阳的手上。
    也就是说此刻的秦阳身怀数千枚金币的巨款,别说是贺俊曹威之流,就算是十个山河镖局加起来,也不过秦阳身家的十之二三而已。
    就这样的秦阳,怎么可能为区区一枚金币就妥协呢?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道歉!”
    就在贺俊曹威包括其他几位镖头,都认为秦阳会顺着台阶下来,并且接受这一枚金币的补偿时,却不料下一刻就听到了秦阳有些清冷的声音。
    这让几位镖头十分意外的同时,更让曹威和贺俊的两张脸都阴沉得如同锅底灰一般。
    “秦阳,做人可不能太贪婪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曹威低沉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他下意识就觉得秦阳太过贪婪,还想从贺俊这里得到更多的补偿,可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真当贺俊的金币是大风刮来的啊?
    其他几位镖头也在曹威话语落下之后,对秦阳投去一抹鄙夷的目光,心想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
    人家贺俊也不是傻子,能拿出一枚金币当作补偿,都已经是看在宁小苗的面子上了,你秦阳真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让对方忌惮的吗?
    而且曹威的口气之中还有一抹隐晦的威胁,所谓的适得其反,那就是警告秦阳不要得理不饶人。
    得罪了贺俊这个一重开明境的强者,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咦?我不要这一枚金币,怎么反倒成贪婪了?”
    秦阳一脸无辜之色,听得他这个反问,众人都是齐齐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啊,人家不要这一枚金币,只能说他视金钱如粪土,似乎拿了这一枚金币才能说贪婪吧?
    显然曹威他们都想当然地认为,秦阳不接受贺俊的道歉,不要这一枚金币,是想要更多的补偿,可秦阳并没有说这个话啊。
    在对方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之前,他们所有的猜测都只是想当然罢了,秦阳这话也让曹威一时有些语塞。
    这小子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有的人犯了错,那就按规矩办事,这点你都认同吧?”
    秦阳先是看了贺俊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到宁小苗身上,最后又环视了一圈,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再次让人无法反驳。
    事实上对于一个一重开明境的贺俊,秦阳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如果对方真的承认错误,态度诚恳地给出补偿,秦阳未必就不能放他一马。
    但一来贺俊之前爆发气息,尤其是那杀意是真实存在的,对于一个真的想要杀自己的人,秦阳从来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
    更重要的是,秦阳已经看出了宁小苗要借贺俊之事整顿山河镖局风气的决心,这他肯定得要支持一下啊。
    如果自己接受了贺俊的道歉补偿,那宁小苗就不好再多做什么了。
    这样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将事情搞得这么大,未免会变得虎头蛇尾。
    这也是秦阳此刻强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原因所在,目的就是要让宁小苗在这一次的事情拥有更多的存在感和威严感。
    只要山河镖局对贺俊这一次所做的事绝不姑息,就一定能震慑其他的镖局镖师甚至镖头们不敢再心存侥幸。
    秦阳的话让宁远山兄弟二人有些纠结,看来在规矩和人情之间做选择,是真的有点难为他们了。
    而从这一点来看,这些年跟镖头镖师们的朝夕相处,对山河兄弟的影响也是十分巨大的。
    这导致他们心中一直信仰的一些原则,都开始产生了动摇。
    “秦阳,得饶人处且饶人,难道你真要撕破脸皮才肯罢休吗?”
    曹威的冷声再一次响彻在这香堂之中,听得出其中蕴含一抹压抑的愤怒,他显然觉得这个秦阳太过不识抬举了。
    似乎得理不饶人在这一刻的秦阳身上具象化了。
    可你秦阳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刚加入镖局不到一个月,没有半点修为的废人而已,哪来的资格对一名一重开明境的资深镖师落井下石。
    没有宁小苗的庇护,你秦阳算个屁啊?
    曹威认为秦阳就是仗着有宁小苗的护持,这才敢如此针对贺俊,但你难道不知道得罪一名开明境修炼者的后果吗?
    如果今天贺俊真的被逼离开了山河镖局,他固然不敢对宁小苗动手,但你秦阳总有落单的时候吧?
    曹威就是想用这样的口气和隐晦的威胁,来让秦阳意识到某些不能接受的后果,从而达到放贺俊一马的目的。
    只可惜除了曹威之外,只有最上首的老爷子宁严才知道秦阳到底有多恐怖。
    区区一个一重开明境的贺俊,也想让这样的大人物投鼠忌器?
    贺俊看向秦阳的眼神也满是愤怒和威胁,他打定主意,要是今日真的事不可违,那这小子就等着被自己算后账吧。
    “曹镖头,你这话就不对了,他贺俊都想杀我了,我没让他杀人偿命,难道还不算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这个的秦阳好像完全看不到贺俊眼中的威胁,更听不出曹威那层隐晦的意思一般,甚至还在此刻认真开口反驳了一句。
    只不过听得秦阳这话,众人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尼玛,你人现在就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什么杀人偿命?
    仅仅片刻之后,诸镖头就已经反应过来,心想真要杀人偿命的话,那总得先把人杀死吧?
    这人都没死,又有哪门子的杀人偿命?
    曹威和贺俊差点被秦阳这番歪理给气疯了,他们的身形都有些轻微颤抖,尤其是贺俊的胸膛更是不断起伏。
    要不是场合不对,贺俊都想要直接动手将这小子的一张嘴打烂,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牙尖嘴利?
    “小苗姑娘,总镖头,你们不用管我,按镖局规矩办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好了!”
    秦阳没有再去理会曹威和贺俊,而是分别看了一眼宁小苗和宁严,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堂中有些安静。
    但曹威却并不想就此放弃贺俊,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以后在镖局中的整体实力,他都必须得再保一保。
    “远山兄,你应该知道贺俊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可曾有一件事没有办好?”
    曹威看向宁远山,口中的称呼也有了变化,听得他说道:“难道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将一个替镖局兢兢业业干了十多年的老镖师给赶出去吗?”
    “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可是会寒了咱们这帮老兄弟的心啊!”
    这个时候的曹威不再纠结贺俊今日之事的对错,而是从一些虚无飘渺的事情作为切入点,希望宁远山能替贺俊说几句好话。
    这位毕竟是山河镖局如今的代总镖头,又是老总镖宁严的长子,镖局未来的接班人,他的话老爷子再怎么也会给几分面子吧?
    果然不出曹威所料,当他这几句话说完之后,宁远山的脸色确实有所变化,这让他暗道有戏。
    对于宁远山来说,曹威的这些话不无道理,尤其是在场这些镖头,每一个都至少在山河镖局中待了十五年以上。
    若真的将贺俊赶出山河镖局,那这些镖头们未免会从贺俊的遭遇感到一种兔死狐悲。
    要是以后他们自己也犯了一些小事,又被宁小苗上纲上线小题大做赶出镖局可怎么办?
    这么多年下来,山河镖局早就已经不是宁家的一言堂。
    尤其是宁远山接手之后,他更愿意听取这些镖头的意见,远不如老爷子宁严强势。
    这种事也说不上是好是坏,在没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还能增强镖局众人的凝聚力。
    可一旦发生大事,宁远山这个代总镖头的威信必然大大降低。
    每个镖头因为一直以来的习惯使然,或多或少都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要是自己的意见跟宁远山的决定不同甚至截然相反,他们自然而然就会生出一些不满的怨意。
    久而久之,矛盾就会越来越大。
    如今山河镖局内忧外患,先是出了严峥葛九这几个叛徒,又得罪了郡城龚家,还不知道龚家会不会找山河镖局算账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宁远山还真有些担心,贺俊之事一旦处理不好,会不会让这些镖师们对宁家离心离德?
    “阿爹,此事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吧?”
    心中念头转过的宁远山,没有看当事人秦阳一眼,也没有去管宁小苗和宁小禾异样的神色,而是将目光转到了老爷子脸上,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此言一出,无论是曹威还是贺俊,包括其他几位镖头心头都是大松了口气,想来他们也并不想此事闹到那种地步。
    那个秦阳又没死,贺俊的道歉诚意又这么大,就此息事宁人才是最好的结局。
    曹威也相信在宁远山这个代总镖头都发话之后,老爷子无论如何也会给几分面子,要不岂不是落了宁远山的威信?
    至少在曹威心中,以前无论发生什么大事,只要是宁远山提出来的,老爷子几乎不会否决。
    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宁严必须得维护一下宁远山这个接班人的威信。
    至于私底下关起门来怎么商议,那就不是外人能管的事了。
    而只要老爷子顺水推舟,没有真正否决宁远山“从长计议”的提议,那此事也就有了转圜的余地,未来也有更多的可操作性。
    最多看在宁小苗的面子上,让贺俊不再明面上招惹那个秦阳就行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而已,总能找到机会让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不得不说像曹威贺俊这样的人,他们从来不会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错。
    今日不过是碍于形势才低头,可你一个啥修为的废人,竟敢跟修炼强者叫板,那就有取死之道。
    可以说如今的山河镖局,明面上倒是还能维持稳定,实则暗地里早就已经千疮百孔风雨飘摇了。
    这在平时的时候或许看不出来,可一旦面临重压,很多人心性的阴暗面就会悄然爆发出来。
    比如说当初的严峥和葛九等人,又比如说此刻的贺俊和曹威二人,都是在某些事的刺激之下渐渐显露本性。
    从本性上讲,这两人的心性跟严峥葛九他们没什么两样,只是现在的他们,暂时还没有做出背叛山河镖局的事罢了。
    “那你说说看,要如何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曹威他们都觉得老爷子会顺着台阶下来,给宁远山一个面子的时候,却不料从其口中竟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一句话将宁远山问得愣了一下,事实上他所说的从长计议只是缓兵之计,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需要具体的计议吗?
    他的意思是先缓和了今日最直接最强烈的矛盾冲突,下来再劝一劝秦阳和宁小苗,等这两位心中的气消了之后,事情也就变得简单多了。
    可你真要他现在就拿出一个方案,或者说出一个具体的办法,那可真有些难为他了。
    而且这句问话也让宁远山有些始料未及,要知道以前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父亲都不会当场反驳,更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难道?”
    宁远山并不是傻子,他只是被所谓的人情世故给束缚住了而已,从父亲的口气之中,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如果老爷子也赞成大事化小息事宁人的话,那就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也绝不会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心中这个念头生出之后,宁远山更从宁严的口气之中听出了一丝不满,这让他心头狠狠一颤,心想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今天的事情很简单,事实人证也摆在眼前,山河镖局的规矩也摆在这香堂的案桌之上,远山,你告诉我,还要如何从长计议?”
    见得宁远山不说话,宁严的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口气也是越来越重,重到让山河兄弟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是说,老头子我这么多年不管事,我当年定下的那些规矩都成了摆设,可以看人下菜碟了吗?”
    宁严口中说着话,下一刻已是直接站起了身来,宁远山兄弟和诸多镖头不敢怠慢,连忙跟着起身。
    只是听到宁严所说的这几番话,曹威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贺俊的一颗心更是跌入了谷底。
    其他几位镖头倒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他们跟贺俊原本就没有太深的交情,在听明白了老总镖头的意思后,心态已是又有了一些改变。
    刚才他们被曹威影响,觉得贺俊要是被处置了,以后可能会轮到自己。
    可说到底他们也是在为宁家做事而已。
    多年的相处,他们可以跟宁远山平起平坐据理力争,但在面对老总镖头宁严的时候,还是会感到莫名的压力。
    这是当初宁严靠着自己一拳一脚打下的江山,其中两位年长的镖头更是山河镖局的元老,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位老爷子是如何的杀伐果断。
    相比起宁远山的温和,宁严一旦做出什么决定,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年正是靠着这些无双的魄力,山河镖局才能在这青田县城站稳脚跟,就连县城城主府也会给几分面子。
    最近这些年来,宁严虽然不再多管镖局中的具体事务,可虎老余威在,今日在这镖局香堂之中,他们再一次见识到了这位老总镖头的雄风。
    “镖师贺俊,罔顾山河镖局规矩,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并企图动手杀人,即刻逐出镖局,永不再用!”
    宁严威严的眼神环视了一圈,紧接着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身为当事人的贺俊,在听到“逐出镖局,永不再用”这八个字的时候,更是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之上。
    即便在是刚才进入这香堂的时候,贺俊也从来没有想过真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仅是因为宁小苗只是一个黄毛丫头,根本没有决定权,还因为他有曹威这个资深镖头撑腰,更了解代总镖头宁远山的脾气。
    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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