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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四十八 绝对不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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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峥,你这小王八蛋,你……你怎能如此?”
    听完宁远山所说的这几番话后,宁严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来指着严峥破口大骂,老眼之中更多的则是心痛。
    不得觊觎雇主货物,那是写在山河镖局规则的第二条铁律,一旦有人触犯,轻则逐出镖局,重则赔得倾家荡产。
    这么多年来,山河镖局招的人也不算少,总有那么一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但最后都被揪出来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
    而且这一次严峥所犯的错还不仅仅是偷拿雇主货物这么简单,而且还被雇主抓了现行。
    直到那个时候,严峥一直表现出来的伪善才终于暴露出来。
    为了自己能活命,他先是帮着龚家劝说宁小苗,后来被宁远山逐出师门后,竟然丧心病狂让葛九等人给镖局众人下药,还带着龚家之人追杀山河镖队。
    如果说前面两件事宁严都还能勉强容忍,看在二十多年相处的感情上,饶严峥一命的话,那最后一件无疑是触碰到了他真正的底线。
    能将山河镖局做得这么大,宁严明显也不是什么老好人,要是真有人踩到了他的底线,他心底深处的戾气就会瞬间爆发出来。
    只不过自从成立山河镖局以来,尤其是最近十多年的时间,宁严已经很久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
    究其原因,还是宁严跟那些普通的镖师比起来还是有区别的。
    这等于是宁远山亲手养大的义子,更被宁严当成了嫡亲孙辈的存在。
    二十多年的精心培养,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这对宁严父子的自尊心来说,也是有极大打击的。
    “阿爷……阿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到了这个时候,听到宁严口中蕴含着杀意的厉声,严峥再也保持不了那份镇定,赫然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老爷子的面前。
    听得他口中的称呼,宁远山兄弟二人都是皱了皱眉头,宁严的脸色则是缓和了几分,但也仅仅是脸色而已。
    这声“阿爷”之中无疑是蕴含了太多的感情,严峥明显是想用二十多年的相处之情,来换取老爷子对自己的网开一面。
    如今严峥丹田破碎修为尽失,在他自己看来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而他现在所想的,就是如何保住自己这一条性命。
    这越是没有修为的人就越是怕死,当严峥失去所有的修为之后,活命已经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可他又知道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事,真是死十次都不够,这可是勾结外人想将整个镖队数十人给赶尽杀绝啊。
    如果没有那位暗中出手的魂师高人出手相助,现在被埋在那块空地深坑下的可就是他们山河镖局的几十号人了。
    要真是那样的结果,恐怕严峥葛九他们的心中,不会有半点愧疚之心,甚至跟着龚家吃香喝辣庆功呢。
    严峥知道自己做了十恶不赦之事,而宁家一向都是老爷子说了算。
    只要老爷子说一声饶自己一命,宁远山和宁远河肯定是不会有异议的。
    他也知道宁远山没有直接杀掉自己,可能就是因为于心不忍,又无法向镖局其他人交代,所以才将自己带回来交给老爷子处置。
    也就是说他严峥的性命,此刻全部掌控在老爷子宁严的手中,他能不能活命,也全都是老爷子一言而决。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严峥自然想要用亲情来绑架一下老爷子了。
    一想到以前宁严对自己百般疼爱,甚至不比待自己的亲孙子和亲女差的时候,严峥就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活命机会的。
    在他被宁远山收为弟子的时候,宁严身上早已经看不到太多的江湖草莽气息,曾经的行事果决狠辣也收敛了许多。
    因为身为镖局的总镖头,现实容不得宁严再去打打杀杀,更多的是和气生财。
    所以在严峥的印象之中,老爷子一直就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儿,甚至不如师父宁远山和师叔宁远河那般严厉。
    他相信自己这声“阿爷”一叫,老爷子肯定会心软,那自己的这条性命应该就能保住了。
    包括旁边的宁远山兄弟二人,还有宁小禾兄妹,也在听到这一道亲切的称呼时,觉得老爷子应该会心软。
    又或许在他们心中,也顾念曾经的那些感情,并不想看到严峥真的死于非命,这也算是属于他们的一点点私心吧。
    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响声却是突然传进宁远山几人的耳中,待得他们循声看去的时候,赫然是看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宁严的右手手掌,此刻轻轻拍在了严峥的脑袋之上,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多的力道,但他们都知道这一掌的结果是什么。
    包括严峥都是满脸不敢置信地勉强抬起头来,这个时候他连脑袋上传来的剧痛都选择性的忽略了,眼眸之中满是疑惑不解。
    “阿……阿爷……”
    有些沙哑的声音从严峥口中传将出来,他无法接受这个一直心性平和的阿爷,为什么会二话不说就一巴掌拍死了自己?
    刚刚严峥还在想着打亲情牌,让对方饶自己一命,至不济也会纠结犹豫,这时间耽搁得越久,他就有越多的活命机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老爷子仅仅是骂了一句,甚至口气之中还有一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下一刻那只手掌就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要知道宁严可是八重登堂境的强者,别说现在的严峥已经修为尽失,就算他依旧是六重开明境的修为,也万万承受不起这含怒一掌。
    “勾结外人,背叛镖局,该杀!”
    当严峥口中这蕴含杀意的几个字发出之后,算是给了严峥一个确切的答案,也让旁边的宁家几人齐齐吐出一口浊气。
    显然宁远山他们都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会如此果决狠辣,这是根本没有给严峥太多自辩的机会啊。
    尤其是宁小禾和宁小苗,他们的年纪比严峥还小上许多,自然更加没有看到当年祖父纵横江湖的那些狠辣手段了。
    俗话说隔辈亲,对宁远山和宁远河极其严厉的宁严,对宁小禾和宁小苗包括严峥都颇为温和,几乎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哪怕一次。
    这或许是宁小禾兄妹第一次看到祖父发这么大的脾气,而在他们心中,也隐约猜到了祖父心中的愤怒和悲痛。
    反倒是宁远山和宁远河兄弟二人没有太多的想法,对于这个结果他们也不是没有过猜测。
    无论老爷子是顾念那二十多年的相处之情,还是一巴掌将严峥拍死,在他们看来都并不意外,也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他们小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一想到那个时候老爷子的严厉,他们就不由在心中暗叹宁小禾兄妹二人真是泡在蜜罐之中长大的。
    这样的结果,对于山河兄弟来说并非不能接受。
    就严峥做出来的那些事,当时就一巴掌拍死,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或许此事传出去之后,山河镖局的镖师车夫们,还会觉得宁家处理公正严明,并没有因为严峥是代总镖头的大弟子而徇私呢。
    噗嗵!
    短暂的安静之后,严峥一个无力的尸身已是倒在了地上,发出的大响之声,仿佛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
    “都先起来吧!”
    宁严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沉浑,可几人都从这道声音之中听出了一些异样的意味,让得他们心中颇为感慨。
    显然宁严虽然十分果决地一巴掌拍死了犯下大错的严峥,可他恐怕也极为心痛吧?
    这其中或许还有一抹自责,毕竟严峥是他看着长大的孙辈。
    就算一直是宁远山兄弟二人在教导,他这个山河镖局的总镖头,终究是有连带责任的。
    “父亲,是我没有教好他,还请父亲责罚!”
    然而在另外三人都站起身来之后,宁远山却双膝跪地,一脸的愧疚之色,似乎不得到惩罚绝不起身似的。
    “大哥,老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严峥这小王八蛋的一颗黑心长在肚子里,外人又如何能够知晓呢?”
    旁边的宁远河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听得他这几句话,宁小禾兄妹二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再去纠结严峥的死了,他们只知道严峥做出来的那些坏事,真是死不足惜。
    “可……足足二十多年啊,我竟然半点都没看出他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该死!”
    宁远山依旧在那里自责不已,看来相比起其他人,身为严峥的嫡传恩师,他的心情无疑要复杂得多。
    曾经有一位圣人说过,人性本恶,但可以靠着后天的教导向善,而这一切都要取决此人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中。
    宁远山一直以为山河镖局风气很不错,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人品都会十分厚道,至少不会主动干坏事。
    若是那些半道加入山河镖局的镖师做了错事,宁远山会觉得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人一上百形形色色嘛。
    可严峥是他很小的时候就带回宁家了,这二十多年的教导,竟然教出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觉得自己真是失败极了。
    “远山,起来!”
    就在宁远河想要再劝说点什么的时候,宁严的沉喝声陡然响起,吓了几人一大跳,宁远山则是下意识就站起了身。
    或许是一直以来对父亲的敬畏,又或者是此刻宁严的声音之中有着一抹不容置疑,宁远山不敢有丝毫违背。
    “没有人可以保证别人是什么样的心性,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听明白了吗?”
    看到宁远山眼中依旧有一抹自责之意,宁严心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宁小禾兄妹二人再次点头。
    从某种角度来说,明明是严峥做下的错事,偏偏宁远山到现在还转不过这个弯来,在那里不断责备自己,这本身也是一种人品不错的体现。
    有这样的父亲,教出宁小苗这般善良的女儿,也就有迹可循了。
    “阿爹,祖父说得没错,这都是大师……严峥咎由自取,您就不要再自责了!”
    旁边的宁小苗跨前两步,一把挽住了宁远山的手臂,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总算让后者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了几分。
    尤其是当宁远山看到宝贝女儿温柔的脸色时,心头更是生出一丝后怕。
    若真让那龚少英得逞,自己这女儿就算是被推进了火坑,而这其中严峥必然“功”不可没。
    “阿爹您看,祖父做了这么大一桌子好吃的菜,要不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宁小苗抱着宁远山的手臂轻轻摇了摇,然后还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严峥的尸体,让得旁边的宁小禾赶紧将尸体拖了出去,让人前去处理。
    这也能说明在这个昆仑仙宫的世界,根本就没有太严苛的法度,一切都是实力为尊。
    这要是在外边大夏,无论严峥犯了多大的错,也得先接受法律的审判,再决定其生死。
    又或者大雍国所谓的律法,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为普通人制定的,当你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时,自然而然就拥有了更多的特权。
    “小苗说得对,先吃饭!”
    老爷子有些宠溺地看了宝贝孙女一眼,然后大手一挥,径直走到上首坐下。
    这一下宁远山没有再多说什么,祖孙三代一共五人围着客厅的圆桌坐了下来,宁小苗更是眼前一亮。
    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宁小苗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这个时候坐下一看,果然全都是自己爱吃的菜,让得他对着祖父咧嘴一笑。
    “啧啧,吃了一个月的干粮,真是有点想念祖父的手艺了!”
    由于都是自家人,宁小苗也没有太过客气,第一个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一边称赞,让得宁严的一张老脸上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
    这一路辛苦赶路,远山兄弟和宁小禾嘴里也同样淡出鸟来了,这个时候他们没有再提严峥的烦心事,对着满桌饭菜狼吞虎咽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也不知道是午后犯困,还是这些日子心神太过紧绷,宁小苗赫然是就在客厅内里的躺椅上沉沉睡去。
    “这丫头……”
    宁严将一张薄毯盖在宁小苗的身上,看着那睡梦之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却伸出手去将孙女那紧皱的眉头给抹平了。
    做完这些之后,父子三人依主次坐了下来,待得下人收拾好饭桌之后,宁小禾则是泡了几杯清茶,这才在最下首坐下。
    “父亲,不知那龚家叔侄二人要如何处置?”
    宁远山似乎无心喝茶,见得他将刚刚端起的茶杯放到桌上,其口中的这个问题,让得宁远河和宁小禾都竖起了耳朵。
    “咝……”
    而老爷子宁严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嘬了一口茶水,然后才看向提出问题的宁远山,眼神有些玩味。
    “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宁严没有回答宁远山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这让后者的脸色有些纠结。
    一句话问得宁远山有些语塞,实在是那两位的身份太过特殊,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只是一些剪径小贼,那一刀杀了也没有什么,可架不住对方身后站着一尊庞然大物龚家啊。
    可就此将两人放了,宁远山又心有不甘,而且这很可能给山河镖局和宁家带来更大的外患。
    “远山,要不你还是先说说那位魂师的情况吧!”
    就在宁远山沉吟的时候,宁严却是话锋一转,听得他这一句问话,旁边两人都是心头一动,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自家老爷子。
    “咦,父亲难道不知道那位是谁吗?”
    宁远山更是有些意外地问了出来,因为在他心中,一直都认为那是老爷子在江湖上结交的好友。
    毕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在如今的大雍国已经很少会发生了。
    如果双方真的非亲非故,那对方又凭什么在山河镖局两次遭遇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呢?
    宁远山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认识那位魂师的,至于更年轻一辈的宁小禾兄妹二人,又或者说那些普通的镖师车夫,那就更不可能了。
    在横断山大战结束后,众人就有所猜测,觉得那应该是老爷子行走江湖时结交的朋友。
    后来那魂师再一次出手,让得宁远山心中更加笃定这个猜测了。
    说不定就是老爷子不放心宁小苗这个宝贝孙女第一次走镖,这才拜托了那位魂师朋友暗中照顾,甚至可能为此付出了一些不菲的代价。
    可是此时此刻,老爷子问出的这个问题,却将宁远山他们先前所有的猜测都推翻了。
    这要真是宁严安排的魂师朋友,他又怎么可能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我应该知道吗?”
    听得宁远山的反问,宁严先是一愣,然后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听得他说道:“你们不会以为那是我安排的吧?那也太看得起老头子我了!”
    直到宁严这有些自嘲的话语传进几人耳中,他们才终于肯定,那位两次暗中出手的魂师高人,是真的跟老爷子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说来也是,就算宁严交友广阔,还是八重登堂境的高人,可要说有那样的魂师朋友,也确实有些太抬举他了。
    都别说山河镖局了,就算是广元郡城的三大家族之中,也未必有达到登堂境的魂师,要不然龚家怎么可能对那暗中的魂师如此感兴趣呢?
    更何况那种层次的魂师,明显有更好的选择,山河镖局不过是县城一隅的小势力而已,根本容不下那样的蛟龙。
    “不是父亲的朋友,那又会是谁呢?”
    旁边的宁远河喃喃出声,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太离奇,太难以琢磨了,难不成真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侠士。
    可这样的事发生一次可以说是巧合,如果接二连三发生的话,那就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了。
    就算当初在横断山,那魂师是正好经过恰逢其会,随意出手救了山河镖局众人的话,那后来在龚家大张旗鼓追杀的时候,又怎么解释?
    如此说来,那位魂师高人就一定跟山河镖局有一些不为知的关系,他们之前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老爷子结交的神秘好友。
    可现在已经得到了宁严的否认,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此事要往哪个方向去想了。
    “远山,远河,你们仔细想一想,在横断山大战之前,镖队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宁严分别看了山河兄弟一眼,听得他口中问出来的话,后者两位都是冥思苦想起来,但最后都是一脸茫然。
    “除了那龚少英挑衅了咱们几句之外,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最终宁远山得出这个结论,让得老爷子不免有些失望,显然他对那暗中帮了山河镖局两次的魂师高人也相当感兴趣。
    又或许并不是单纯的感兴趣,而是对方于山河镖局甚至宁氏四人来说有着救命之恩。
    这种大恩若是不当面感谢一下的话,会是宁严一辈子的遗憾。
    “好像还有一件事……”
    而就在宁严脸现失望的时候,下首的宁小禾却是有些犹豫地接口出声,让得几人都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脸上。
    被三位长辈的眼睛盯着,宁小禾有些不自然,下一刻干笑着说道:“算了,这事应该跟那位魂师前辈没有关系,我还是不说了吧!”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可就在宁小禾话音落下之后,宁严却是沉着脸呵斥了一声,这跟先前对宁小苗的态度大不相同。
    想来在宁严心中,宁小禾乃是宁家的长子长孙,必须要严格培养,以后才能独当一面,成为像宁远山那样的人。
    这也一直让宁小禾心头有些不平衡,凭什么宁小苗就能让老爷子一直笑脸以待,自己却要面对一张张严厉的脸?
    事实上宁严对宁小禾可比对山河兄弟好多了,要是让宁小禾知道当初老爷子是如何对自己父叔的,恐怕心头会更平衡一些。
    对此宁远山兄弟二人也只是相视一笑,心想这才哪到哪啊,你小子还委屈上了?
    “就是……就是小苗嘛,他在路上救了一个叫秦阳的家伙,那家伙当时都快死了,是吃了二叔的药才勉强活过来的……”
    当下宁小禾不敢再拖泥带水,将自己刚才想到的一件事说了出来,却让宁远山和宁远河都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或许在他们心中,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但这对山河镖局来说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罢了,更不可能跟那位魂师高人有什么关联。
    宁小禾刚才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节,这才觉得说不说关系不大,想来在他心中,也觉得两者没有任何的联系。
    诚如宁小禾所言,当时宁小苗在救秦阳的时候,那家伙整个身体都残破不堪,只有进气没有出气,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甚至在宁小苗救人的时候,严峥之流还很不以为然,觉得带上这么一个拖泥瓶,必然会拖慢镖队的进度。
    只是因为宁小苗坚持,众人才没有过多置喙。
    可后来秦阳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不尽如人意,几乎都是在养伤,更有不短的时间还需要别人照顾。
    哪怕这个照顾秦阳的人是宁小苗,但像严峥之流还是很看不顺眼,不时冷嘲热讽。
    再后来秦阳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却依旧干不得重活,而那个时候他已经算是山河镖局的成员了。
    要不是宁小苗时常维护,恐怕秦阳早就被严峥他们赶出了镖队自生自灭了。
    自始至终,秦阳都是那一副病秧秧的状态,仿佛随便有人一推就会倒下。
    再加上在广元郡城云来客栈的时候,宁小苗为了拒绝那龚少英,说秦阳是自己的心上人,而且私定了终身,这又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宁小苗放着镖局这么多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不找,偏偏要找一个才加入镖队没多少天的外人,他们心头自然是不太平衡了。
    由于宁小苗对秦阳的态度,导致山河兄弟和宁小禾也有些不待见秦阳起来,想来是真有点害怕宁小苗对这病秧子动情。
    宁小苗固然不能嫁入龚家这火坑,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的。
    至少秦阳这啥修为没有的家伙,肯定配不上宁家的小公主。
    至于说秦阳跟那暗中的魂师高人有关联,宁小禾就更不相信了。
    他此刻都有些后悔将秦阳的事说出来,这不是给祖父添堵吗?
    “秦阳……”
    听完宁小禾的这些话,宁严口中喃喃了一遍秦阳的名字,只是他搜索枯肠,也想不起青田县范围内有这么一个少年英杰。
    这样看来的话,宁小禾所说应该没错了。
    那就是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逃难而来的重伤之人,运气好地被宁小苗所救,才将山河镖局当成了栖身之所。
    这些年来山河镖局其实也收了不少这样的人,只要对方肯认真做事,哪怕修炼资质差一些,山河镖局也愿意舍这一碗饭。
    可如果暗中的魂师高人跟那秦阳没有关系的话,那此事就再一次没有了头绪,这让宁严的心中生出一丝怪异的念头。
    “山河,你说曾听到过那位魂师高人的传音?”
    宁严心中思索,突然想起一事,直接就问了出来。
    “是,不过那绝不是秦阳,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
    宁远山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身为三重登堂境的高手,哪怕那声音有一点点的熟悉,他也能很快分辨出来。
    在宁远山心中,从来没有往那个病秧子身上去想过,他更不会认为一个重伤之人,能结识那样的魂师高手。
    当时宁远山听到的传音,他自问从来没有听到过,更不是山河镖局的任何一个镖师。
    毕竟对于山河镖局的镖师车夫们,宁远山当了这些年的代总镖头,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不过在横断山遭遇南亭府叛军的时候,那位魂师前辈都是在小苗遭遇危险之时才出手,父亲您说会不会跟小苗有关啊?”
    宁远山突然想起一事,然后直接说了出来,这让几人都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宁小苗,心中若有所思。
    那一次是他们第一次知道暗中有一位魂师高人,而宁小苗遭遇危险的情况,他们每一个都是亲眼所见。
    事实上在宁小苗遇险之前,山河镖局就已经有几人死在南亭府叛军的刀枪之下了,但那位魂师高人却一直没有出手。
    从这一点来看的话,那位魂师高人心中,宁小苗的重要性显然跟其他的普通镖师不太一样。
    “只是我后来问过小苗,她同样毫无头绪!”
    看到老爷子眼中的异样光芒,宁远山便又补充了一句,让得前者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说既然毫无头绪,你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此事以后再说吧,咱们现在恐怕得先应付另外一件事。”
    宁严微微摇了摇头,听得他说道:“得罪了龚家可不是什么小事,我猜测很快龚家就要派人过来兴师问罪了!”
    “虽说那晚你们做得十分干净,没有龚家的人逃出去,但毕竟还有镖局几十号人,难保消息不会泄漏!”
    宁严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你们需要挨家挨户叮嘱知晓此事的镖师车夫,让他们一定要保守秘密,否则就别在山河镖局待了!”
    “这个父亲放心,回来的这一路上,我和远河找他们都谈过了,除了言语警告之外,还每人给了一枚银币的封口费,我想他们应该懂得分寸!”
    宁远山接口说道:“毕竟这件事同样关系着他们的身家性命,真要泄漏出去,龚家的人未必会放过他们!”
    “嗯,做得不错!”
    听得宁远山这些话,宁严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自家这个大儿子做事真是越来越滴水不漏了。
    现在都不需要他这个真正的总镖头来提醒,就能将事情做到前头,看来以后山河镖局可以放心交给这个大儿子了。
    “还有龚家两位……”
    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听得他沉吟着说道:“按那位魂师高人的意思,应该是让你拿龚家叔侄为质,我应该没猜错吧?”
    “看起来是这样了!”
    宁远山点了点头,事实上这都只是他心中的猜测。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位魂师直接将龚平松和龚少英杀了就是,又何必交给他宁远山来处置?
    “话虽如此,但不到万不得已,龚家二人绝对不能暴露!”
    宁严的口气有些凝重,听得他说道:“这样就算龚家有人发现那些人的尸体,但也不能证明是我山河镖局杀的人,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吗?”
    “明白!”
    宁远山三人齐声回答,他们都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哪怕是只有十八岁的宁小禾,也跟着镖队走了两三年的镖,见识经验都很强。
    宁严的意思是不要被龚家抓住把柄,而留下龚家叔侄二人的性命,也只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大雍国终究还是有法治的,青田县城也有维持秩序的城主府。
    龚家再强势,总不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灭了山河镖局满门吧?
    “至于那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
    宁严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个层面,饶是以他的城府,一想到二百一十枚金币的巨额赔偿,也十分头疼。
    既然要隐瞒灭杀龚家三十多人的这件事,还不能暴露龚平松和龚少英两人,那他们就必须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当时宁远山是当着众人的面答应过龚少英,要用一个月时间凑齐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这他们是赖不掉的。
    可宁严知道,就算是砸锅卖铁,甚至是将整个山河镖局卖了,最多也只能凑到一半的金币,距离二百一十枚金币还差得远呢。
    “嘿嘿,这个父亲就不用担心了!”
    而就在宁严话音落下之后,宁远山却是古怪一笑,紧接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东西。
    “这……这是……”
    看到那件东西的时候,饶是以老爷子的心性,视线也再也移不开了,死死盯着那像指环一样的东西,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极度的火热。
    “空间戒指?!”
    紧接着宁严就再一次惊呼出声,就算宁远河和宁小禾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底细,身形却还是忍住颤抖了一下。
    所谓的空间戒指,自然就是跟地星世界的空间禁器一样,能存储物品的特殊空间器物了。
    最低级的空间戒指又叫芥子戒,由芥子钢铸造而成,由此延伸,还有空间手镯、空间护腕、空间腰带之类。
    只不过相对来说,戒指所需材料更少,也更方便携带,乃是最常见的空间存储器物。
    这里虽然是昆仑仙宫,芥子钢的数量也远比地星世界为多,但无双境之下的修炼者,拥有空间戒指的并不太多。
    更不要说那些普通人了,很多人都只是听说过空间戒指,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哪怕宁严年轻的时候游历四方,也仅仅见过三四次空间戒指而已,他的全部身家也根本买不起一枚空间戒指。
    因为就算是最便宜的空间戒指,也至少需要数千枚金币,而且很多时候都是有价无市,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买得到。
    从这一点看,龚家确实是财大气粗。
    单是这枚宁远山从龚平松手指上剥下来的空间戒指,就是山河镖局数十年都赚不到的财富。
    而龚平松只不过是七重登堂境的修为而已,严格说起来还比宁严低了一个小段位。
    也就是说龚家自龚平松往上,恐怕人人都有空间戒指,这也是一笔无法忽视的巨额财富。
    “不错,确实是空间戒指!”
    听得老爷子的惊呼声,宁远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空间戒指上一抹,一大堆的东西就凭空出现在了面前的地面之上。
    这其中有黄澄澄的金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事,但他们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之物。
    “父亲,就算不算这枚空间禁器本身的价值,龚平松随身携带的金币,也有四五千枚之多。”
    宁远山抬起手来朝着那一堆金币指了指,笑着说道:“现在你还担心咱们凑不齐那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款吗?”
    “呼……”
    这个时候的宁严已经是回过神来,盯着那堆金币吐出一口长气,总觉得这一刻有些做梦的感觉。
    “收起来,赶紧收起来!”
    下一刻宁严就有些着急地开口出声,让得宁远山一脸疑惑,却不得不依言而行,将地上的东西又全部收进了空间戒指之中。
    果然杀人越货才是发家致富最快的捷径,这还不算龚少英这个龚家少爷身上的财富,那对宁家来说,也绝对不能忽视。
    “唉,你还真全部收起来了啊,留两百一十枚金币啊!”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宁严又忍不住狠狠瞪了宁远山一眼,似乎是忘了他才是他自己说收起来的。
    “父亲放心,龚少英那里还搜出来一千多枚金币呢!”
    这一次宁远山却没有再动用那个空间戒指,见得他朝着旁边的宁远河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也有了一些动作。
    只见宁远河从腰间取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然后递到老爷子的面前,他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接过钱袋的宁严轻轻掂量了一下,便知道宁远山所言非虚。
    这个重量,昭示着里面的金币,至少一千枚打底。
    这刚刚还在为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款发愁,转眼之间就赚得盆满钵满,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要说宁严心中不兴奋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他心性深沉,很快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和兴奋,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霍然站起身来。
    “远山,远河,这笔巨富,咱们宁家不能要!”
    骤然听到从宁严口中说出来的话,山河兄弟和宁小禾都不由吃了一惊。
    尤其是宁小禾,脸上下意识露出一抹肉痛之色。
    或许在宁小禾看来,是龚家叔侄咎由自取,如今宁家大获全胜,这些东西不都应该是宁家的战利品吗?
    祖父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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