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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四十四 不滚,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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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四十四 不滚,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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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之中,山河镖队的驻地显得有些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着宁远山的回答,而以眼前的局势来看,他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龚少英的脸上满是冷笑,心想自己刚才给你一点面子,你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我龚家以势压人,你又能如何呢?
    真以为区区一个山河镖局和宁家,就能让龚家一退再退吗?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以为龚家这么好说话呢。
    “小苗,你过来!”
    在纪的人目光注视之下,宁远山却没有理会龚少英,而是朝着不远处的宁小苗招了招手。
    听得这话,再看到父亲的动作,原本有些绝望的宁小苗愣愣地走了过去,然后他就看到父亲的手掌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脑袋。
    “小苗,害怕吗?”
    宁远山的轻声传进宁小苗耳中,让得后者身形微微一颤,然后有些倔强地摇了摇头。
    只是宁小苗那眼神的轻微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罢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说不怕肯定是假的。
    宁远山这样问,不过是想寻求一个自我安慰罢了。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全部寄托在那暗中的高人身上,可他终究不知道那人是谁,又能不能真的化解今日这危局?
    在宁远山的内心深处,肯定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进入龚家这火坑,可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镖局这么多镖师死于非命。
    如果不是那一点点念想,最终宁远山恐怕还是会答应龚少英的请求,这真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而正是因为那道隐晦的传音,让原本没有第二条路走的宁远山又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哪怕仅仅只是见过那位一次出手,但不知为何,宁远山总觉得对方真能化解山河镖局这一次的绝境。
    “你若是不愿,那就不去!”
    当宁远山这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宁小苗终于把持不住心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而这道声音也被龚家诸人听在耳中。
    原本还觉得宁远山没有第二个选择的龚少英,似乎已经知道这个山河镖局代总镖头做出的选择,这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固执之人,明知道拒绝就是死,却还要选择这么一条死路?
    包括其他龚家之人,甚至是严峥葛九等人,其实都不觉得宁小苗嫁入龚家有什么不好,那简直就是金窝银窝嘛。
    而且这样一来,还能救了山河镖局所有人,更不用去筹那笔二百一十枚金币的巨款了。
    可以说宁远山此刻的决定,断送了山河镖局唯一的活路。
    这不仅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还是一个昏聩之极的选择。
    “阿爹,我……”
    这边宁小苗听到父亲的有些温柔,又有些坚定的声音,心头十分感动,泪珠控制不住地滴落而下。
    她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刚开口就看到父亲摇头的动作。
    宁小苗并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父亲做了这个决定,对山河镖局和宁家来意味着什么呢?
    她不想看到山河镖局土崩瓦解,更不想看到那些熟悉的人尤其是父叔兄长死在龚家人的手里。
    她固然不想嫁进龚家,可她却清楚这是唯一能救山河镖局和宁家的办法。
    父亲可以为了她不顾一切,可她却不能为了自己不管不顾。
    这对她来说,同样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这边父女二人眼神交流的同时,龚少英已经被磨灭了最后一丝耐心,听得他沉声开口,然后就看了旁边的龚平松一眼。
    这位龚家三爷虽说是龚少英的长辈,可因为龚平章这个龚家实际掌权者的存在,这一次的计划实则算是龚少英作主导。
    因此在龚少英的眼神示意下,龚平松没有丝毫怠慢,身上气息爆发出来之后,便缓步朝着宁远山父女二人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七重登堂境的气息,有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让得宁小苗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宁远山倒是以三重登堂境的修为勉强保持着镇定,而他的眼眸深处,则是闪烁着一抹异光,而且还朝着周围看了看。
    可整个镖队之中,除了跟着宁小苗一起走过来的秦阳还能站着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昏睡一片,包括宁远河都是神智不清。
    这看起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是那位暗中的高人,甚至宁远河一度有些患得患失,心想自己不会是在心神恍惚之下出现了幻听吧?
    如果真是幻听的话,那现在做出这个决定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接下来山河镖局需要面对的,恐怕就是全军覆没。
    “宁远山,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龚平松身周缭绕着浓郁的气息,仿佛居高临下般看着面前不远处的宁远山,而他心头则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这位龚家三爷最在意的还是那可能躲在暗中的魂师,接下来或许可以用对宁远山的出手来试探一下。
    他的实力可比那死在横断山上的徐盖强得多了,他也相信就算对方出手,一两招肯定是不可能击败自己的。
    只要对方出手,他就可以用龚家的背景和财力来招揽对方。
    山河镖局出得起的价,龚家可以出五倍甚至是十倍,这都不在话下。
    轰!
    一道磅礴的气息瞬间笼罩宁远山,这让离得不远的宁小苗仿佛感觉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都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了。
    哪怕是三重登堂的宁远山,这个时候也是脸色凝重,因为他根本没有把握那位暗中的高人会出手。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那个站在宁小苗身后的白发年轻人,更没有人看到此人眼眸之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唰!
    就在此时,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突然传出,在让宁远山又惊又喜的同时,龚平松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极度的兴奋。
    远处的龚少英等人,已然看到一枚熟悉的冰寒飞针突兀出现,目标正是龚家三爷龚平松。
    对于这枚冰寒飞针,龚少英他们已经不算陌生了,当初在横断山上,正是这种冰寒飞针,化解了南亭府叛军的围杀。
    自那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宁小苗身后可能有一位高人相护,而且很大概率是一名万中无一的魂师。
    这无疑让龚少英生出了极大的兴趣,只可惜那天之后,暗中那位高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让得他想招揽都没地方去寻。
    直到今日此时,当暗夜之中那枚散发着冰寒气息的飞针再一次出现在眼中时,他们的心情都有十分激动。
    龚平松可不是那一重登堂境的徐盖,更不是那些死在飞针之下的南亭府叛军,而是一尊七重登堂境的大高手。
    现在看到对方果然出手,龚平松心头兴奋之余,也不无要跟那位暗中魂师交交手的想法。
    想要让那样的魂师成为龚家的供奉或者说附庸,单靠家族背景或者说雄厚财力可不行,还得拥有碾压对方的实力。
    龚平松自问在龚家甚至整个广元郡城都不算弱者了,就算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击败那暗中的魂师,应该也不会落太多的下风。
    先让对方感受一下龚家强者的实力,然后再出面招揽,对方肯定也知道龚家不止他一个七重登堂境,到时候事情就会变得顺利许多。
    “来得好!”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龚平松口中发出一道高喝之声,紧接着他手上就多了一柄横刀,朝着那冰寒飞针怒劈而去。
    看他的样子,竟然是要用这柄横刀的刀刃,将那枚细小的飞针一劈两半,不得不说确实是艺高人胆大。
    要知道飞针直径极小,在这种情况下用刀刃去劈飞针的针尖,如果不是自信心爆棚,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动作的。
    七重登堂境的龚平松眼力确实惊人,如果这是一枚普通飞针的话,就算不被他从针尖一劈两半,肯定也会被格挡飞出。
    唰!
    但就在这个时候,眼看龚平松的横刀就要劈在飞针之上,却不料飞针突然拐了个弯,绕过了横刀的刀刃,继续朝着龚平松刺了过去。
    “果然是魂师!”
    全神贯注看到这一幕的龚平松,直接低喝了一声。
    就在此时,他左手忽然抬了起来,食中两指伸出,竟然想要将那枚飞针给夹住。
    这可比刚才用横刀去劈飞针更加艺高人胆大了,让得后边的龚少英等人都不由在心头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而这个时候的宁小苗也已经回过神来,她在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四下张望,却始终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施展飞针的秦阳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更是装出一副略有些畏惧之意,半点不露破绽。
    在秦阳心中,能不暴露自然就不暴露的好,免得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秦阳也不由暗自庆幸,还好龚家带队的只是一个七重登堂境,不是传说中的无双境,要不然他不想暴露也得暴露了。
    但只是对付一个龚平松的话,对秦阳来说虽然也有些麻烦,却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他的精神力差不多已经恢复到化境层次。
    相对于秦阳的肉身,如今他的精神力才是最强横的战斗手段,而且这样还能迷惑别人,何乐而不为呢?
    不得不说龚平松的反应还是相当之快的,这个时候秦阳已经看到对方左手上戴着一只薄薄的手套,这或许才是龚平松最大的底气。
    龚平松这只手套应该是由特殊材质制成,而且他的出手也极其精准,要真是一枚普通的飞针,说不定还真被他两个手指给夹住了。
    但很快龚平松脸色就又变了,因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枚冰寒飞针的速度竟然加快了一截,从他的两指之间穿了过去。
    直到飞针都已经整个脱离龚平松手指的范围,他的两根手指才倏然夹下,自然收不到任何的效果。
    “不好!”
    尤其是龚平松两指夹空,感应到眼前光芒闪烁,尤其袭来一股冰寒之气的时候,他心头终于生出一丝不安。
    果然魂师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哪怕龚平松已经集中注意力了,却还是没能阻止那枚冰寒飞针对他的侵袭。
    飞过龚平松手指的飞针没有丝毫停滞,径直朝着他的左眼刺去。
    若真被刺中,哪怕他是七重登堂境的高手,恐怕也得身受重伤,甚至是一命呜呼。
    眼睛是人身体上最为柔软的地方之一,七重登堂境也不可能将肉眼修炼得铜皮铁骨,更何况龚平松现在已经不敢小看那暗中魂师了。
    到了这个时候,龚平松再也顾不得自己的风度了。
    见得他整个身形朝着地上一滚,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总算避过了这冰寒飞针的第一次刺击。
    当龚平松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之时,后边的龚家众人包括严峥葛九等人全都看呆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当初在横断山上大发过神威的飞针,竟然连一尊七重登堂境高手遇到了,也被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似乎在那冰寒飞针的攻击之下,无论是开明境还是一两重的登堂境,包括这七重登堂境都没有什么两样。
    只不过相对于那些死在飞针之下的亡魂来说,此刻的龚平松又要好得多了。
    他固然是躲得极其狼狈,还在众人面前很丢脸,但终究是没有被那枚飞针伤到。
    那枚飞针一击不中之后,似乎也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而是就这么凌空悬浮在了那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众人从那飞针之上竟然看到了一丝灵性。
    似乎那枚飞针就这么盯着龚平松,让整个龚家之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倒是让刚刚爬起来的龚平松大大松了口气,因为他还真没有把握对方如果乘胜追击的话,自己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只是这样的一幕,又让龚平松心头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心想那暗中的魂师,恐怕也未必有碾压自己的实力。
    又或者对方是知道龚家的背景,忌惮龚家的实力,不愿往死里得罪,这就让龚平松觉得自己有了更多跟对方谈条件的余地。
    “呼……”
    好不容易爬起来站定的龚平松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都没有心思去拍身上的泥土,而是将目光转到了那枚凌空悬浮的飞针之上。
    此刻飞针主人的意思,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那是在说龚家如此就此退去,对方也不会得寸进尺,更不会追着他们不放。
    可他们大张旗鼓而来,却不甘心就这么偃旗息鼓而退。
    更何况他们最关注的那个人已经出手,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阁下有礼了,在下广元郡城龚家龚平松!”
    此刻的龚平看起来还是很有礼貌的,见得他朝着那凌空悬浮的飞针微微躬身,口中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有些怪异。
    毕竟对方人还没有现身,就这么对着一枚飞针说话,所有人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事。
    “我是龚少英,龚家未来的家主!”
    就在此时,龚少英已是接口出声,只不过听得他的这个自我介绍,就连龚平松也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
    毕竟如今掌管龚家事务的龚平章并非只有龚少英这一个儿子,这样说来的话,他还是有很多竞争对手的。
    只不过此刻龚平松并没有多说什么,其他人更不会随意置喙。
    或许他们知道,龚少英是用这些话来抬高自己的身份。
    “不知魂师前辈可否现身一见,让我等瞻仰一下前辈的英伟姿容?”
    龚少英身为年轻一辈,这个时候说话无疑是更加客气和恭敬了,竟然口称前辈,想来确实很想将对方招揽进龚家。
    在龚少英看来,若对方真的加入龚家,那以后自然而然就成了自己这一系。
    拥有一名强横魂师的他,在未来争夺龚家家主的争斗之中,肯定能占据绝对的上风。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对方现身,若是连对方的样子都看不到的话,又谈何招揽?
    所有人目光都不断在山河镖局一众昏倒的身影上打量,似乎那人就隐藏在这些人之中一般。
    只可惜龚平松和龚少英的声音都接连落下之后,却半晌不闻回应,这让叔侄二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难不成那暗中的魂师是个哑巴吗?
    从横断山开始,龚少英就没有听对方说过哪怕一句话,所见所闻只是一些冰寒飞针而已。
    如今龚家的七重登堂境三爷龚平松都亲自出面了,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吧,你还要藏着掖着吗?
    “滚!”
    就在龚少英等得有些不耐烦,想要再次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天空之上突然传出这一道沉喝之声,让得所有人身形一颤。
    只是这道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根本锁定不了声音传出的源头,包括宁远山父女都是四处寻找打量。
    只可惜他们寻遍了整个现场,也根本不知道那一个字到底是何人所发?
    山河镖局这边,还能站着的也就宁远山父女和秦阳了,而这个气息依旧虚弱的白发年轻人,早已经被所有人自动忽略。
    这人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一来瞒不过宁远山和宁远河这两个登堂境高手,二来也没必要躲躲藏藏吧?
    一名万中无一的魂师,走到哪里不是吃香喝辣,被人当成贵客一样供着?
    偏偏这个魂师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现在还是对方第一次开口说话,依旧让人寻不见踪迹,这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但无论如何,对方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应该是不想跟龚家撕破脸皮,却又想护住山河镖局,这样的结果,并不是龚家叔侄二人想要的。
    “阁下如此藏头露尾,是看不起我们龚家吗?”
    龚平松看起来不卑不亢,而且直接将龚家给搬了出来,口气也有一些强硬。
    “阁下身为魂师,想必见识广博,与其待在一个小小的山河镖局,倒不如来我们龚家!”
    龚平松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就进入了正题,听得他说道:“阁下放心,他山河镖局能给的,我龚家必然十倍与之,你若还有什么想要的,我龚家也会尽量满足!”
    这个时候的龚平松虽说是在招揽,却有一种属于龚家人的傲然。
    又或许他觉得自己都这么诚心诚意了,算是给足你面子了吧?
    待在一个小小的山河镖局有什么前途,来跟龚家一起共同发展壮大,做出一番大事业,那才不愧为一名万中无一的魂师高手。
    龚平松觉得自己已经够有诚意了,以前的龚家,还从来没有这般诚恳地招揽过一个外人。
    要不是对方是可能达到登堂境的魂师,龚平松也不至于这般大费周章。
    就这样的诚意,若是对方还不满意的话,那就是真的看不起龚家了,那他的态度也必然会有所改变。
    听得龚平松的一番话,场中显得有些安静,不仅龚家人没有说话,这边的宁远山父女二人似乎也在等待一个结果。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宁远山能掌控的局面了,一切都要看暗中那位能不能扛住龚家的压力。
    此人不敢现身,应该是对龚家还有些顾忌,而此刻龚平松开出的条件,又让宁远山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事实上对方虽然出手帮了山河镖局两次,但宁远山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像龚平松所说那是山河镖局的人。
    所以宁远山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心性,又会不会真的因为龚家给出的条件而妥协?
    看龚平松的意思,他说出的话一定能做到。
    龚家财大气粗,花点代价出来养一尊登堂境的魂师,那也是极为值得的。
    若暗中那位真的答应了龚家的条件,那留给宁远山父女的恐怕就只有一条路了。
    不过宁远山转念一想,若是那位真的有这种想法,先前直接让自己答应龚家不就行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滚,就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那枚飞针给出一个回答的时候,却不料天空上再次传出来的低沉之声,充斥着一抹浓浓的杀意。
    显然暗中那位高人并没有加入龚家的意思,甚至都没有半点要讨价还价的迹象,这几个字之中充斥着一抹不容置疑。
    而这无疑刺激到了龚平松这个龚家三爷,身为七重登堂境的高手,他何曾被人如此这般威胁过?
    有着龚家的背景,龚平松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在广元郡城之内几乎都能横着走,哪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哪怕先前的龚平松差点吃了个亏,但他也觉得是自己太过托大,又被对方出其不意的魂师手段所导致。
    若是再来一次的话,自己绝对不会如此狼狈,更有极大的可能将那装神弄鬼的家伙给逼出来。
    对方如此藏头露尾,恐怕不仅仅是忌惮龚家的整体实力,多半还没有把握能收拾他这个七重登堂境的龚家三爷。
    这个时候的龚平松,无疑是陷入了跟之前那些南亭府叛军的思维误区,觉得对方是因为实力不济才不敢现身。
    事实上秦阳只是不想惹太多的麻烦而已,要不然他又何必对一个区区七重登堂境的家伙说那么多废话呢?
    这样就让龚平松产生了一种错觉,哪怕对方是一名魂师,但魂师也不是无敌的,没有达到一定的程度,最多也就是第一次出手的时候诡异莫测而已。
    当实力相差不多的对手有所防御之后,魂师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罢了。
    魂师之所以受人尊重,更多还是因此衍生而出的手段,比如炼药师或者说炼器师等等职业,这才是他们真正吃香的地方。
    要说战斗手段,魂师确实比同境同段的普通修炼者高明一些,但也只是在隐藏身份的时候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才能收到更好的效果。
    此刻龚平松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对方的手段,若那人真有能碾压自己的实力,又何必故作高深,直接出手将龚家人全部打杀不就好了吗?
    “阁下慎言,我可是广元郡城龚家之人,你就真不怕广元郡内再无阁下的容身之地吗?”
    既然对方如此又臭又硬,龚平松的口气也不像先前那般客气了,而且话语之中尽是威胁。
    身为郡城龚家,龚平松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除了其他两家和城主府之外,谁又敢对无视龚家三爷呢?
    “少英,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那就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龚平松侧过头来说道:“你带着他们动手,杀光所有山河镖局中人,记住,一个也别放过!”
    听得龚平松最后一句话,哪怕是严峥葛九等人的心神都是一凛,心想这龚家之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这个时候龚平松似乎连宁小苗的性命也不在意了,又或许是他们如此费尽心机,只不过是想要招揽其背后的那个魂师高手罢了。
    如今那魂师已经表明了态度,这是完全不给龚家面子,那他们又何必再对宁小苗网开一面呢?
    龚少英的眼中倒是闪过一丝纠结,不过下一刻又变得坚定了许多。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以他的身份地位简直想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看起来宁小苗也是个宁死不从的性子,真要弄回去恐怕还得给自己添堵。
    听得龚平松的话,宁远山父女又生出一抹担忧。
    他们担心暗中那位真被龚平松拖住,腾不出手来相救,那剩下的山河镖局之人,岂不是很快就要身首异处?
    要知道龚家可不仅仅只有龚平松一个登堂境,剩下的那些人当中,还有一个三重登堂境,两个一重登堂境呢。
    宁远山固然还有全盛的战斗力,但也仅仅能抗衡那个三重登堂境罢了,剩下那些人,难道靠宁小苗这个九重凡胎境去应付吗?
    至于秦阳,宁远山选择性地忽略了,这小子能自保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去保护自家宝贝女儿?
    自始至终,秦阳的身上都没有任何异状,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模样,这就让很多人都自动忽略了他。
    “严峥,他们可都是你的同门,你真要当个万人唾弃的叛徒吗?”
    看到那这严峥竟然也带着葛九他们蠢蠢欲动的时候,宁远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厉声喝骂。
    “哼,宁远山,你是不是忘记已经将我逐出师门了?”
    听到这话,严峥不由冷笑一声,这话让宁远山有些语塞,同时也让他更加心痛了起来。
    就算将严峥逐出师门,宁远山也没有想过要再找对方的麻烦,可他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跟龚家勾结,反对山河镖局落井下石。
    若非严峥被先前之事刺激,又被龚家威胁,或许就是此人本性如此了。
    但二十多年都没有发现严峥有这样的本性,不得不说宁远山这个师父当得真是太失败了。
    严峥是这场变故的始作俑者,要不然就算以龚家的强势,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找山河镖局的麻烦吧?
    此刻严峥半点不顾同门之情,要在龚少英的带领下对镖队赶尽杀绝,如此狠毒的心性,让宁远山恨不得时间回到二十多年前。
    早知道严峥是这样的恶毒心性,那当初就不该将这小王八蛋从死人堆里扒出来。
    这二十多年的饭,还不如拿去喂狗呢。
    至少狗还懂得感恩,主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是养了二十多年养出严峥这么一个白眼狼。
    这个时候的严峥葛九等人,已经没有丝毫退路了。
    如果不听龚家的话,说不定都要被龚家当成山河镖局的人赶尽杀绝。
    那些山河镖局的人都已经被肉汤迷晕,此刻人事不知,刀剑加身也不会有丝毫反抗,倒是少了一番临死之时的痛苦。
    “兄弟,怪只怪那宁远山太不识时务,到了黄泉地府,可别向阎王爷告我们的状!”
    葛九走到其中一个缺了一只手臂的昏迷之人面前,那正是之前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老拐。
    不得不说老拐这一生真是坎坷之极,年轻之时落魄半生,还瘸了一条腿,直到后来加入山河镖局,日子才算好过了一些。
    横断山一战,老拐九死一生,以失去一条胳膊为代价,这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本以为交接了货物之后,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没想到龚家卑鄙无耻,现在连他自己的兄弟都来要他的性命了。
    也就老拐陷入昏迷什么也不知道,要不然他死也不会瞑目。
    老拐在山河镖局之中人缘很好,上到宁小禾宁小苗这些宁家嫡系后辈,下到普通的车夫马夫伙夫,都能跟他打成一片。
    或许在此事之前的葛九他们心中,也从来没有想过有跟老拐翻脸的这一天。
    可惜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不得不依龚少英的命令行事,那就只能怨老拐这些人倒霉了。
    可能到得现在,他们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若是那宁远山识时务一些,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一切都是因为宁远山太过自私,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去选择跟不可匹敌的龚家为敌,导致了山河镖局的万劫不复。
    他们对山河镖局来说只是外姓人而已,根本没有必要跟宁家绑在一起同归于尽,大难临头各自飞又有什么不对?
    话音落下的同时,葛九已经是举起了手中的大刀,然后朝着下方老拐的脖子怒劈而去。
    “老拐……”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宁小苗不由目眦欲裂,这样的情形,当初在横断山时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此刻再次看到,依旧是那样的撕心裂肺。
    嗤!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风之声突然传来,紧接着一光芒闪过,刚刚手举大刀的葛九动作便戛然而止。
    一些听到动静的人转过头来看去,然后就发现葛九的喉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带血的小洞,其内似乎还有殷红的鲜血正在飙射而出。
    再过片刻,那从血洞之中飙出的鲜血已经抑制不住,所有人都看到了葛九那张惊恐到了极点的脸。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葛九扔下手中大刀去捂住脖子上的血洞,也已经来不及了。
    这让所有人脑海之中都浮现出横断山发生过的那一幕,那个时候的南亭府叛军们,不就是这样被射穿咽喉而死的吗?
    当时的葛九无疑很是兴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步那些南亭府叛军的后尘。
    嗤!嗤!嗤!
    尤其是临死之前的葛九,看到不远处冰寒飞针飞舞,朝着他那几个同伴和龚家之人飞去时,他的心头突然生出一丝强烈的懊悔。
    现在看来,无论暗中那位能不能杀得了七重登堂境的龚平松,但至少他们这些连登堂境都没有的家伙,恐怕不是那冰寒飞针一合之敌。
    当初在横断山上,飞针一举灭杀十多个南亭府叛军的一幕,在葛九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他仿佛已经预见了那些同伴的结局。
    这边葛九的变故,自然也被其他人看到,而那同时出现在天空上的数十枚飞针,也让众人齐齐退了好几步。
    只可惜事已至此,双方已经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秦阳也不会对这些执意要杀人的家伙有半点怜悯之情。
    只见一阵阵飞针飞舞过后,场中顿时就空了一大片,也就剩下四道身影还能勉强站在那里。
    但除了七重登堂境的龚平松之外,无论是龚少英还是他的护卫队长祁良,又或者是山河镖局的叛徒严峥,身形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甚至包括那个达到三重登堂境的高手,也在这一轮飞针之下没有能活得下来,更不要说那两个一重登堂境的修炼者了。
    龚少英和严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对方施展的飞针既然连三重登堂境的高手都能随意灭杀,又岂是他们这种开明境能抗衡的?
    这样看来的话,对方就是有意留下他们这几个人的性命了。
    而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能一举灭杀数十人的高手,又岂会在意他们这种开明境下位者的死活?
    之所以将他们留下,明显是为了让他们感受更多的恐惧。
    要不然刚才一轮飞针过后,他们的咽喉要害也绝对会多出一个血窟窿来。
    七重登堂境的龚平松看起来倒是要镇定一些,但当他目光从那三重登堂境死不瞑目的脸上掠过后,一张脸已经是阴沉如水。
    “混蛋,你这是要跟我们龚家不死不休!”
    龚平松口中发出一道怒骂之声,但他又不知道对方到底藏身何处,对着飞针喝骂,未免显得有些滑稽。
    他从来没有想过,仅仅是数息之间,自己带来的这几十个人就全部被杀,那可都是他这一系的精英啊。
    尤其是那个三重登堂境的高手,更是龚平松花费了大代价才招揽而来,没想到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于非命了。
    这无疑让龚平松这一系元气大伤,在以后的龚家内部恐怕也会少了更多的话语权,要知道他龚平松也是很有野心的。
    而对方能一招之间就灭杀三重登堂境的高手,这也让龚平松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因为就算他这个七重登堂境的强者出手,也未必能一招之间就将三重登堂境灭杀。
    出其不意或许可以,但刚才在飞针都现身的情况下,那三重登堂境必然有所防备,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太多还手之力。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天空之中再次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依旧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根本不知道说话之人身在何处。
    但还活着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这让龚少英心头不无后悔。
    要是早知道顷刻之间就会死一片人,那还不如先行退去再从长计议。
    此时此刻,龚少英心中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哪怕还有一尊七重登堂境的三叔撑腰,他也不觉得真能保住自己这一条性命。
    对方留着他不杀,并不是不能杀,恐怕是想让他感受更多的绝望和恐惧,这一点龚少英还是能想明白的。
    早知如此,就不该只带着一个七重登堂境的三叔过来。
    如果有一尊无双境强者坐镇的话,今日之事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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