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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四十六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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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四十六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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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唰唰……
    在这安静的暗夜之中,十八枚冰寒飞针一阵飞舞,最后在空中凝聚成一枚飞针,体积却没有丝毫变化。
    那枚散发着冰寒之气的晶莹飞针就这么凌空悬浮在那里,仿佛代表着那个暗中的魂师强者,让得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远处的龚少英和严峥止住了颤抖,但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不敢移动半步。
    他们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弄出任何一点动静,那枚飞针就会变成可怕的杀神,收走自己的性命。
    “宁镖头,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来做吧!”
    天空之中传出这样一道轻声,没有人知道是从何处传来,又仿佛是从那枚飞针之上传出,让得宁远山的身形都忍不住狠狠一震。
    这道声音落下之后,原本凌空悬浮在天空上的那枚晶莹飞针,也倏然消失在了暗夜之中,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只是这山河镖队的驻地上,除了歪七倒八被迷晕的镖局中人外,还有数十个龚家护卫的尸体,包括葛九他们几人散发着血腥气的尸身。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今晚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
    龚家确实是带着大部队前来围堵山河镖局的镖队,而那位暗中的魂师高人也确实强势出手,将龚家所有人搞得灰头土脸。
    现在龚家护卫们全部死于非命,也就只剩下龚平松和龚少英这两个龚家嫡系,外加一个山河镖局的叛徒严峥还活着。
    其中龚平松这个七重登堂境的强者,还被十八枚飞针射得千疮百孔,一身战力几乎崩溃殆尽,只能跪在那里呼呼喘气了。
    龚少英和严峥也早已经被吓傻,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仿佛连呼吸声都变得小了许多,生怕引起暗中那位魂师强者的注意。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将龚少英给吓到了。
    即便他现在还完整地活着,也没有像龚平松一样凄惨,可他就是不敢动哪怕一下。
    既然那暗中的魂师强者似乎已经再次隐藏了起来,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宁远山来处理,但龚少英还是不敢有半点放松。
    谁知道那个心狠手辣,仿佛没有半点人性的魂师,会不会再一次戏耍他,给他一点希望又将这丝希望生生打灭呢?
    刚才那魂师不就是用飞针将龚平松搞得这般凄惨,将他龚少英最大的希望给打落谷底吗?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龚少英已经不敢再有属于自己的想法了。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心思,似乎全都被那暗中的魂师给看穿了一样。
    这是龚少英自懂事起最大的一次挫败,而这一次的挫败很可能会让他将这条性命永远留在这连地名都不知道的地方。
    死亡的恐惧笼罩心头,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浓郁。
    现场越是安静,龚少英就越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
    相对于龚少英和严峥,这边在听到那位的声音之后,心情却不尽相同。
    就连宁远山都没有想到那位魂师竟然会将善后之事交给自己,这是不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呢?
    “哼!”
    就在这个时候,宁远山父女突然听到一道闷哼之声传来,待得他们循声看去时,脸色微有变化。
    原来是那个被宁小苗所救的白发年轻人此刻脸色一阵苍白,而且喉咙还动了一下,似乎是将到嘴边的一口鲜血给咽了回去。
    “又被吓到了吗?”
    宁小苗口中喃喃出声,想着当初在横断山遭遇南亭府叛军之时,这秦阳在事态结束之后的表现,似乎跟眼前如出一辙。
    今日的局势,好像比那日还要严峻得多,想必先前的秦阳,确实是被龚家的强势给吓得魂不附体了吧?
    可自始至终,他们父女外加一个勉强保持神智的宁远河,包括秦阳在内,好像都没有动过手吧?
    难不成就这么一吓就能让这秦阳的内伤复发甚至口吐鲜血?
    那这小子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点。
    对于秦阳,宁远山兄弟二人其实并没有太多关注,也就看在宁小苗的面子上才让其勉强留在镖队之内。
    至于秦阳养好伤之后能不能继续留在山河镖局,那还得看此人以后的表现,山河镖局的规矩就是不养闲人。
    这要真是个好吃懒做之人,那无论宁小苗有多维护这个秦阳,宁远山也会想办法让秦阳自己离开。
    而且秦阳要真是那样的人,想必宁小苗也不会一直对其另眼相看。
    现在看来,秦阳这小子的人品暂且不说,这胆子却太小了。
    这随便一吓就被吓成这副样子,以后还怎么走镖?
    一想到之前宁小苗还假意将秦阳当作自己的心上人,还说两者私定了终身,宁远山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自家女儿虽说不是什么公主郡主,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之相配的,至少这个秦阳有点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只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宁远山想这么多,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秦阳之后,便又将目光转到了龚平松的身上。
    事实上秦阳今日这一次的出手,对他影响还是有些大的,毕竟龚平松是一尊七重登堂境强者。
    秦阳的精神力固然已经恢复到化境初中期,甚至手段用尽之后,能勉强跟一两重的无双境强者抗衡,但那却是拼尽全力。
    秦阳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今日只用精神力控制飞针克敌,这对他精神力的消耗自然极其巨大。
    经此一战后,秦阳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精神力又有被消耗殆尽的迹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恢复过来。
    好在宁远山父女并没有怀疑到秦阳的身上,只将他当成一个胆小之人,那接下来肯定不会过多关注他了。
    这边宁远山将目光转到龚平松身上时,眼眸之中却是现出一抹纠结,也一直在猜测那位魂师前辈的用意。
    以龚平松此刻奄奄一息的状态,那位魂师前辈恐怕随便一记飞针就能将其刺杀,又何必让他宁远山来代劳呢?
    “难道那位魂师前辈并不想就此杀掉这龚平松?”
    宁远山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常年走镖的经验,让他忽然有些明白那位魂师高人的用意了。
    一个活着的龚平松,恐怕比一个死掉的龚平松更有作用,而这个作用,就是为了应对以后可能发生的变故。
    今日发生在这里的事,未必不会传出去。
    毕竟那些镖师起来之后,肯定能看到那满地尸体,自然也会认出龚家之人的底细。
    龚家总部那些高层肯定知道龚平松叔侄二人今夜的所作所为,那未来在发现这些尸体之后,必然会将矛头指向山河镖局。
    将龚平松直接杀掉,固然可以出一口恶气,但如果拿在手里当作人质的话,将来或许能让龚家之人投鼠忌器。
    这位龚家三爷在龚家的身份地位可不低,他乃是龚家那位老爷子的第三个儿子,代家主龚平章的亲弟弟。
    宁远山这些年已经亲自掌控山河镖局,遇到的事情也并不少,所以他反应不算慢,心中不由更加佩服那位暗中的魂师高人了。
    踏踏!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突然传进宁远山耳中,然后他就看到一道身影朝着这边快速走来,让得他脸色微变。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朝着这边奔来的正是那个龚家少爷龚少英,这让宁远山下意识跨前一步,护在了宁小苗的身前。
    在这样的时候,宁远山也不敢保证龚少英会不会失去理智铤而走险,万一这家伙是想将宁小苗擒下当作人质呢?
    噗嗵!
    然而就在宁远山身上升腾起三重登堂境的修为气息时,却不料刚刚奔近的龚少英竟然一下子跪倒在了他的面前,让得他有些始料未及。
    “宁镖头,宁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
    紧接着龚少英赫然是抱住了宁远山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认错求饶,让得后者瞬间就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满脸意外之色。
    宁远山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当时在青泥村之外第一次相见之时,那鼻孔朝天的少英公子,也能做出这种磕头求饶的丑态。
    那时的龚少英是如何的高高在上,不仅对他们这些人不屑一切,而且半点没有给宁家老爷子面子。
    只是慑于龚家的威势,哪怕宁远山兄弟二人的实力远超龚少英,也不敢当众撕破脸皮,只能任由对方耀武扬威了。
    而且龚少英对宁小苗“一见钟情”,这让宁远山心头一直压着一块大石。
    后来在广元郡城发生的事,也证实了他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
    直到今天晚上,龚家叔侄带着一众龚家护卫追击而来,而山河镖局众人又被葛九下药迷晕,局势对山河镖局来说极其恶劣。
    可是此时此刻,那不可一世的龚家少爷,却这么跪在自己的脚边,抱着自己的腿哭泣求饶,这跟之前的表现还真是极大的反差啊。
    宁远山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如何造成的。
    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魂师高人,拯救了整个山河镖局,让龚少英这个龚家大少爷变成了现在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
    这种前后态度极大的转变,让宁远山一时之间都有些接受不了,可事实就发生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原来这龚家少爷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之前那些高高在上耀武扬威全都是装出来的吗?
    真到了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是会像普通人一样表现出这样一副丑态,哪里还有属于龚家大少的尊严?
    这让宁远山始料未及之余,又不由极度感慨,心想这可真是形势逼人啊!
    噗嗵!
    与此同时,又一道声音传进宁家父女二人的耳中。
    待得他们循声看去,赫然是看到那严峥也已经跪倒在了地上,脑袋磕得咚咚直响。
    想来在严峥的心中,此刻也是极度的恐惧和后悔。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应该暗中跟龚家勾结,也不会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了。
    严峥清楚地知道,在宁远山这个曾经的师父心中,对自己的恨意恐怕比对那龚家叔侄还要强烈得多吧?
    他是宁远山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大弟子,宁远山对他来说是亦师亦父般的存在,可他却因为一己私利选择了背叛。
    如果只是偷拿雇主的货物,还只能说他严峥品行不端,逐出师门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也就罢了。
    可跟龚家勾结暗中陷害山河镖局,陷害将自己养大的宁家和宁远山这个师父,那可就是忘负义的卑鄙无耻之徒了。
    严峥清楚地知道此刻在宁远山的心中到底有多恨自己,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若是像葛九他们那样被飞针一下子就击杀也就罢了,偏偏对方留了他一条性命,这无疑是让他遭受了无尽的恐惧和懊悔。
    要早知道暗中那位魂师如此厉害,严峥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就选择投靠龚家,至少也得先看看情况再说。
    可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一想到自己可能的结局,严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不清楚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得到宁远山的原谅,可他却知道自己要是不这样做,那等待着自己的一定是万劫不复。
    “严峥啊严峥,你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个时候的宁远山没有去管抱住自己左腿的龚少英,而是看着不远处伏跪在地上的严峥,满脸失望地沉声开口。
    从宁远山的眼眸之中,除了能看到三分愤怒,三分恨铁不成钢之外,还有几分极致的心痛。
    这是他一直寄予厚望的大弟子啊,没想到最终却做出了这些事,这等于说他这二十多年来都看走眼了。
    也等于说他二十多年的教导都是极其失败的,这一次严峥的所作所为,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老话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平常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一个平日里表现得稳重听话的人,内心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龌龊?
    严峥明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以前的山河镖局顺风顺水,他又是代总镖头的大弟子,任何事都可以不用计较,利益随随便便就能到他手里来。
    即便是走镖的时候遇到一些危险,靠着山河镖局这块金字招牌,还有老爷子当初打下来的基础,最多也就是有惊无险罢了。
    直到这一次替龚家运镖,严峥才算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因为好奇心拿了一块青金石的他,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最终被龚家算计,连累了整个山河镖局。
    人性就是如此,当一个人的性命都受到威胁时,那深藏心底深处的人性之恶就会被无限放大。
    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坚守本心,而大多数的人,都会只顾自己的利益,这就是人之常情。
    “师父……师父……”
    在宁远山开口说话之后,严峥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力气,就这么跪着爬到了宁远山的身旁,赫然是抱住了后者的另外一条腿。
    “师父,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我会像小禾小苗一样孝敬您,给您和宁爷爷养老送终,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从严峥口中说出来的这番话,跟刚才龚少英所说之言如出一辙。
    不过跟龚少英相比,严峥觉得自己还是要占据一些优势的,那就是这二十多年来的师徒之情。
    又或者在严峥心中,一直都知道宁远山是个心软之人,自己打感情牌的话,应该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师父,我做这一切都是被龚少英给逼的啊,是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的话,就要杀光山河镖局所有的人,还要杀您跟小苗小禾,我……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紧接着从严峥口中说出来的话,显然他是想努力将自己塑成一个被形势所逼的无辜之人,这样或许更能得到宁远山的原谅。
    事实上在宁远山的心中,早就在猜测严峥是不是被龚家威胁,只是后来青金石一事被揭露,他才对这个大弟子十分失望。
    “胡说八道,严峥,你这个王八蛋,休得血口喷人!”
    然而就在严峥大打感情牌,还想要歪曲事实的时候,旁边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正是龚少英所发。
    “宁镖头,您不要信他的鬼话,是他……是他严峥主动找上门来,说在镖队之中有几个兄弟,是他亲自传信让葛九等人在你们的饭菜之中下药的!”
    龚少英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听得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当时敬重宁镖头的人品,又对小苗姑娘心有所属,极力劝说他别干这种下三滥的蠢事,可他半点不听啊!”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龚少英还朝着那边瘫软在地的龚平松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说这都是龚平松和严峥两人做出的决定一样。
    虽说龚平松是龚少英的嫡亲三叔,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哪怕再亲的人,又岂会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更何况龚平松已然修为尽失,根本就不能再成为他龚少英的护身符,那么这个没用的三叔,就用来物尽其用一下吧。
    “龚少英,你……你胡说!”
    耳中听得龚少英这些话,严峥肺都差点被气炸了,见得他他抬起手来指着那个位龚家大少,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趋势。
    只可惜严峥只有六重开明境,龚少英却是九重开明境,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定然会是他严峥。
    再说旁边还有一个宁远山看着呢,真要在这个时候大打出手,那不真成跳梁小丑了吗?
    “哼,狗咬狗,一嘴毛!”
    看到严峥和龚少英争吵不休,原本躲在宁远山身后的宁小苗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个时候也不顾什么少女形象了。
    宁小苗一直将严峥当成自己的兄长,在她心中,严峥的地位甚至不在自己的亲兄长宁小禾之下。
    两人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绝不为过,多年的交情,让宁家几人早就将严峥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没想到正是这个所谓的家人,先不守镖局规矩偷拿雇主的货物,然后又勾结敌人策反内应,想要将整个镖队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严峥的所作所为,让他在宁小苗心中,比那些直来直往的龚家恶人更加可恨。
    这是被伤透了心的恨意,甚至让宁小苗有些后怕。
    心想如此心性的严峥,要是晚点发现的话,对山河镖局来说恐怕更是灭顶之灾。
    即便是眼前这大占上风的局势,也让宁小苗心头不无担忧。
    毕竟此刻只是收拾了龚平松和龚少英罢了,传言龚家高层中可是有无双境强者的,到时候找上门来,他们又该如何抗衡呢?
    总不能每一次都靠那位暗中的魂师高人吧?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严峥搞出来的,所以说此刻在宁家父女的心中,最恨的人绝对非严峥莫属。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能看到两个最讨厌的人为了活命唇枪舌箭针锋相对,又让他们心中生出一丝极度的快意。
    来日之事来日再说,至少在今晚,局势是山河镖局一方掌控。
    没看到那不可一世的龚少英,都跪在地上求饶吗?
    想必此时此刻,无论是龚少英还是严峥,心中都极度后悔吧?
    “都给我闭嘴!”
    宁小苗在这边幸灾乐祸,宁远山却听得老大不耐烦,听得他沉喝一声,顿时将龚少英和严峥到口中的争论吓得缩了回去。
    “严峥,你可知罪?”
    紧接着从宁远山口中传出来的问声,让得严峥一个激灵,心底深处瞬间生出一抹强烈的不安。
    砰!
    下一刻严峥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传来一阵剧痛,他的整个身体则是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在了不远处的泥地之中,极其狼狈。
    “我……我的修为……”
    好不容易稳下身体的严峥,却顾不得一身泥污的狼狈,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惊恐,双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口中更是发出绝望的呼声。
    原来宁远山刚才那含怒一脚,直接踢在了严峥的小腹要害之上,将他存储修为力量的丹田都给生生踢爆了。
    三重登堂境强者的强力一脚,又岂是一个六重开明境能承受得起的,更何况刚才的严峥完全没有防备。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个一向心软的师父,做起事来竟然会如此果断狠辣,半点也没有顾念曾经二十多年的师徒之情。
    从严峥飞出去的那一刻开始,他这么多年修炼的力量已然烟消云散。
    从此之后,他恐怕就只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了。
    丹田是存储修炼灵力的重要场所,一旦丹田受损,对于此人的修炼根基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更不要说此刻宁远山是含怒一脚,直接将严峥的丹田要害给踢碎了,那真是半点灵力都存储不了了。
    感应着那边趴在上一脸惊恐的严峥,身上如同满是破洞的气球一般漏气之时,龚少英直接就被吓了一跳。
    原本龚少英也是抱着宁远山另外一只腿的,这个时候却仿佛被烙铁烫了一下似的,如同弹簧一般瞬间弹到了数米之外。
    因为他害怕自己下一刻也会步严峥的后尘,他虽然比严峥高出三个小段位,但也同样是开明境,跟登堂境强者没法比。
    那宁远山对自己曾经的大弟子都能如此狠辣,更何况是他这个外人了。
    “哼,逃得了吗?”
    可就在龚少英被吓得退开之时,宁远山低沉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身旁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宁镖头,我……我没想逃啊!”
    听得宁远山的话,龚少英有些委屈,事实上他确实知道自己逃不掉,他只是想离戾气太重的宁远山远一点,不想步严峥的后尘而已。
    砰!
    只是龚少英话音刚刚落下,他就感觉自己身体遭受重击,整个身形都如同破败的稻草人一般倒飞了出去。
    有那么一刻,龚少英不由骇得魂飞魄散,他一度认为自己跟严峥是同样的下场,丹田都被宁远山一脚给踢碎了。
    但当他重重摔在地上,感应到自己的丹田还完好无损,只是受了极其严重的重伤之时,又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原来宁远山只是重伤了龚少英,避免对方在之后闹什么幺蛾子,并没有将事情做绝。
    因为他知道龚少英是那位龚家代家主龚平章的嫡子,真要直接废掉,那跟杀了龚少英也没什么区别。
    在这些大家族大势力之中,修炼天赋是跟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看来宁远山已经猜到了那位暗中魂师的想法,这或许也是先前那位留下龚平松一条性命的缘由。
    这两位在龚家的身份地位,可跟其他那些外姓护卫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是山河镖局一直以来为人处事的方式。
    即便以后龚家找上门来不讲道理,一个保留了修炼天赋的龚少英和一个还能恢复修为的龚平松,也必然是更有用的筹码。
    至此,龚家这边还活着的三人一个筋骨尽断凄惨无比,一个被宁远山一击重伤奄奄一息。
    相对来说,严峥的下场最为凄惨,直接被废掉了修为,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对他来说又是幸运的。
    至少他还保住了一条性命,先前的时候,他还真有些担心宁远山一怒之下会直接拍碎他的脑袋呢。
    就他这次做出来的事,对山河镖局来说真是死一万次也不够,简直就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
    如果不是那位暗中的魂师出手相助,宁远山有理由相信,今日山河镖局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宁小苗之外,无人能够幸免。
    严峥选择跟龚家合作,就是打着将山河镖队赶尽杀绝而来,这一点宁远山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事实上宁远山终究还是心软了,严峥的罪行死十次都不够,可他偏偏还是留了对方一条性命。
    终究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弟子,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双方早已经有了一种割舍不了的亲情。
    让宁远山亲自动手杀死严峥,他下不去手。
    因此宁远山在心头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到时候要如何处置这个山河镖局的叛徒,还是交给老爷子来决定吧?
    宁远山相信自己那个父亲心性比自己更加坚韧,到时候无论是打是杀,他都不会再有任何纠结。
    “小苗,秦阳,你们去那葛九几人身上找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
    做完这些事之后,宁远山都没有看一眼那边的龚平松几人一眼,而是侧过头来,对着宁小苗和秦阳吩咐了一句。
    “是!”
    对此宁小苗和秦阳自然没有异议,径直朝着那边遍地的尸体走了过去。
    看着这么多的死人,宁小苗眉头不由皱了皱,尤其是看到葛九他们几人的尸身之时,神色更是有些复杂。
    “真是何苦来哉?”
    倒是旁边的秦阳轻声感慨了一句,让得宁小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同时为葛九这些人默了默哀。
    这些家伙本以为山河镖局得罪了龚家,还欠下两百多枚金币的巨额外债,肯定会在不久之后土崩瓦解。
    他们选择投靠龚家自然是为了谋求一条新的出路,但为此针对山河镖局的同僚,还在肉汤之中下药,这行为可就十分卑鄙无耻了。
    “咎由自取而已!”
    宁小苗深吸了一口气,根本没有半点同情这些可恶的家伙,下一刻已经是弯下腰来,在葛九的身上摸索起来。
    事实上秦阳早就感应清楚了葛九身上的东西,也早就锁定了迷药的解药,但在看到宁小苗已经有了动作之时,便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找到了!”
    不消片刻,宁小苗有些兴奋的声音响将起来,让得那边正在观察宁远河情况的宁远山都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像葛九这种低段开明境施展的迷药,其实效果并不是太强,比如对一重登堂境的宁远河来说,就不能完全迷晕。
    所以当宁远河喝了一口解药化开的药水之后,眼神很快就变得清澈起来,只是那心情有些复杂。
    相比起那些完全陷入昏睡之中的镖师车夫们,宁远河固然也被迷药影响,却全程目睹了今晚这场变故的全过程。
    至少在今晚,山河镖局逃过了这一劫,这让宁远河无比感激那暗中出手的魂师高人,却根本找不到机会拜谢。
    无论是在横断山那场战斗中,还是今晚的这场变故中,他们都只看到了冰寒飞针,只见其针不见其人。
    只是相比起横断山那次,这一次暗中那位魂师高人说了不少的话,但都是从天空四面八方而来,根本锁定不了其方位。
    既然对方不愿现身相见,宁远山兄弟二人也只能顺其自然,先稳住眼前这些镖局之人再说。
    在这边兄弟二人轻声交谈的时候,宁小苗和秦阳已经是将化开解药的药水不断给镖师和车夫人喂下,让得众人陆续醒来。
    “怎么回事?”
    “我怎么睡着了?”
    “哎哟,我的头好痛!”
    “啊,你们看,那边是什么?”
    “尸体,好多的尸体!”
    “那是……龚家三爷和少英公子?”
    “难道是龚家……”
    “……”
    随着众人的悠悠醒来,一阵阵议论声也是随之传来。
    他们先是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迷糊,更有人觉得自己脑袋很疼,对自己先前毫无征兆地睡过去很有些不能理解。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那边满地的尸体,还有浓郁到让人有些恶心的血腥气,到处都传出一道道惊呼声。
    更有人发现了龚平松和龚少英这对龚家叔侄,也有人看到了那气息极度萎靡的叛徒严峥,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阿爹,二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边宁小禾也在喝过解药水之后快步走了过来,他倒是没有什么顾忌,想到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脸上同样有着一抹浓浓的震惊。
    从那些大多数尸体的服饰上,宁小禾倒是能猜出那都是龚家护卫,而这其中却又夹杂了几个山河镖局的镖师。
    “严峥和龚家勾结,又暗中让葛九几人在肉汤之中下了药,迷晕了你们!”
    宁远河深吸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挑重要的说了一遍,说到后来,宁小禾已是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原来在自己昏迷的这一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整个镖队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
    他更没有想到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又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魂师高人强势出手,几乎将所有龚家的恶人全部杀光。
    包括严峥和葛九这些山河镖局的叛徒,也一个没有能幸免。
    唯一还活着的严峥,也被宁远山一脚废掉了修为,从此变成了一个废人。
    看那龚平松和龚少英凄惨的模样,宁小禾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对那位神秘的魂师高人更加好奇了。
    “阿爹,那位魂师前辈到底是谁啊?”
    因为自己错过了这场大戏,宁小禾下意识觉得这一次那魂师高人应该是现身了,所以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如果山河镖局有这样的强者护持,说不定以后连龚家的报复也不用再怕了。
    “不该打听的事情少打听!”
    然而宁远山却是狠狠瞪了宁小禾一眼,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语有些低沉和严肃,吓了宁小禾一大跳。
    他很少看到父亲这样的表情,这让他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恐怕在父亲的心中,那位魂师强者的身份异常神秘,也必须得保密。
    事实上宁小禾不知道的是,就算是他的父亲和二叔,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位魂师高人,又怎么可能给出答案呢?
    但对方明显是不想露面,更不想跟山河镖局的人有所交集。
    这种时候你要刻意去打探,说不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反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远河,小禾,你们赶紧带人趁夜将那些尸体全部埋了,等天一亮咱们就立时启程!”
    宁远河不愿在那位神秘魂师的事情上多说,见得他脸色郑重地开口出声,让得宁远河和宁小禾都是重重点了点头。
    数十具尸体,总不可能一直乱七八糟堆在这里吧?
    那不仅可能引发瘟疫,还会很快被人发现,这样的事情,当然是能多瞒一天就多瞒一天的好。
    至于具体的事情,宁远山也吩咐了知道内情的几人不要多说话,让那些普通的镖师车夫们自己去猜测就好了。
    对此秦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现在的角色是一个刚加入山河镖局,连镖师都算不上的底层人员,哪有什么资格对代总镖头的命令指手画脚?
    当下宁远河叔侄二人带着一众镖师,就在这黑沉沉的夜里挖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将数十具尸体全部掩埋了进去。
    等这一切都忙完,东方天际已经出现鱼肚白,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一夜未睡,镖局众人虽然有些疲累,但他们却没有半点睡意,依旧极其兴奋地议论猜测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的过程,但一些心思敏锐之辈,显然都能猜到这跟龚家有关。
    那个之前高高在上的少英公子,包括在广元郡城大名鼎鼎的龚家三爷,竟然都身受重伤,这本身就透露着一股不寻常。
    要知道龚平松可是堂七重登堂境的强者,比镖队之中的最强者宁远山还高出四个段位,这已经是极其明显的差距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宁远山还能反败为胜,将龚平松打成重伤垂死,要说这是代总镖头的本事,稍有一点头脑的人都不会相信。
    “出发!”
    随着代总镖头宁远山的一声令下,整个镖队便开始拔营,朝着青田县城的方向而去。
    等偌大的镖队离开之后,这里依稀还能看出一些有人待过的痕迹,但那些血迹和尸体却早已经被抹除干净。
    谁也不知道在这里的地底之下,埋葬着数十具尸体,而这其中大部分的尸体,都是广元郡城龚家的外姓护卫。
    萧萧西风,烈烈如歌,好一片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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