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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峰顶，道首跪在地上，一双修长的手指抓住脚下的岩石。
这山岩虽是坚硬，但在道首那一双看似纤细的玉手之下，轻轻一抓便如豆腐一般化为齑粉。
她浑身发颤，花朵吐着芬芳，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瘫软在地。
尤其是此时在这通天峰上，冷风习习，冰凉的风吹打在她白玉般的肌肤上，更是让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道首闭上了眼，莫名的羞耻在心中浮现，这里本就是通天峰顶，四周空旷。
那一瞬间，她在脑海中闪过不久前这里聚集着上万武道修者的画面。
那上万人的目光都是直勾勾的盯着她，让道首有一种自己现在也正在被注视，被视线刺激的奇妙。
她的脑海中闪过诸多想象中的幻觉，仿佛那些人的目光有嘲讽，有鄙夷，有惊叹，有狂热。
就在这极致的想象中，道首差一点道心失守。
这时，
她的耳边传来一声低喝：“素瑶你在做什么呢？还不抱元守一，稳固道心。”
道首猛然惊醒，她迅速盘膝坐地，连衣衫都来不及去整理，一身法力在身中流动，神魂空灵，那错乱的心神渐渐稳定下来。
又是过了一段时间，道首才是慢慢睁开双目，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宁易，她那种超然于物外，仿佛整个人都已经不在此世的诡异气质消失。
如今的道首，多了一些灵动，多了一些情绪与表情，也多了一声轻叹。
“我现在，甚至不知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就连这具身体，都在怀疑还是不是我的。”
这时候道首还真有那么一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把这身体给自己的妹妹使用了。
她心中猜测，自己会变成这样，一定有妹妹素玉的推波助澜，有她对自己的影响。
宁易神色玩味，他背负着双手，笑着道：“师尊她的确对元君你有所影响，但她对你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元君又何必自欺欺人，在这里欺骗自己，这对元君你的道心而言并不是好事，反而很可能会让道心蒙尘。”
“这一切，本就有你自己的沉沦，还是不要全都怪罪到她人身上。”
顿了下，宁易又道：“……沉沦这个词或许用的不好听，元君姑且听之，也不要去真的抵抗，否则你还是会陷入被九州大道夺舍的情况。”
道首一双淡雅中透着冷清的美目凝视着宁易，她就这样一直看着，一句话不说，反倒是宁易被看得有些心中发毛。
他问道：“元君为何这样一直盯着我？”
道首低声道：“我现在怀疑，这是不是你故意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中，你就是想要看到我堕落沉沦的样子。”
“我如今虽是脱离了九州大道对我的掌控，但却心下恐慌，总觉得自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在你的言语挑唆下，沉沦到另一片苦海中。”
宁易摇头，笑着说道：“元君这话是何意？元君你可以不信我，但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的道心澄澈与坚定？”
“只要你不让自己堕落沉沦，那你便永远不会堕落沉沦。”
道首坦然一笑，澄澈的眸子中却仿佛有着说不出的洒脱，她的声音也是变的平静而温婉：“我的道心并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坚定。”
“千年前，我、洛昭阳以及那尊大佛同成绝圣，但我的成圣之路却是最为取巧的。”
“洛昭阳一心为了人族，要为人族开万世太平，甚至为此不惜牺牲自己。”
“那尊佛虽有私心，但他同样佛心坚定，为了能够真正成佛，却也是不遗余力，不会被任何事物束缚。”
“然而我不一样，我为大道之子，天生就与这九州大道亲近，以我之道心，成就绝圣是有危险的，尤其是修行最短。”
“但借着这层特殊的身份，让我比较轻易的与九州大地的一州重合，才是成就了绝圣之位。”
顿了下，道首轻柔一叹：“也正因为如此，在我成就绝圣之后，九州大道才能对我侵蚀，让我一直枯坐道观，难以行动。”
“那不光是我失去了素玉这个半身的原因，也是我不敢动弹，害怕彻底成为九州大道的傀儡。”
“我相信，若是九州大道妄图侵蚀洛昭阳以及那尊佛，必然会无功而返。”
宁易怔然了一下，到没想到道首如此坦然，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道心不坚。
可以说，道首是属于血统论的代表，因为九州大道之子的身份，借着这份‘血统’，勉强挤进了绝圣的位置。
但也正因为投机取巧，她才留下了诸多问题。
宁易沉默片刻，倏的一笑：“道首能承认这些，那反而说明你的道心有所进步，那些裂缝会渐渐愈合。”
道首没有否认，她微微颔首道：“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我才会这样配合你。”
“否则你用那所谓侵蚀为借口如此作践我，我岂能如你所愿，我也是有尊严的，就算是死也不会如你所愿。”
宁易不置可否，但也不会傻到继续去刺破她的想法。
宁易反而真心建议道：“元君正要在这冰与火的磨砺之中，让自己的道心愈发澄澈，当如琉璃一般。”
“元君要以这人性和欲望，对抗那来自九州大道的侵蚀，同时，你也要在这人性和欲望中保持本心，坚定道心，才不会让自己走向另一个极端沉沦。”
“这天地之间，无外乎就是阴阳调和，阴阳平衡，我虽对你使坏，但这本就是对你的磨练。”
“你若连这些都抗拒不了，又如何能坚定自己的道心。”
道首抬起那一张不施粉黛，仿若聚集了天下灵秀之气的绝美容颜，似笑非笑道：“为何我觉得，你又开始在忽悠我了。”
宁易脸皮极厚，洒然一笑道：“不管这是不是忽悠，我就问元君一句话，它管不管用。”
道首笑容渐渐收敛，她一双如蝴蝶羽翼般的睫毛轻颤，微微垂首，却没有说谎，没有否认，淡淡道：“确实有用。”
“那你要继续吗？”
宁易循循善诱，清俊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笑意。
道首黛眉微蹙，迟疑了许久，才是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可以。”
宁易手腕一翻，拿出了一根璀璨玉石。
道首见此疑惑道：“这又是何物？”
宁易笑道：“在东海顺手拿过来的，我给它起名定海神针，专门定海所用。”
说着，宁易并指如刀，咱那玉石上来回削着，慢慢的把它变成了一个让道首熟悉的形状。
道首花容失色，一双美眸瞪大，看着宁易手中的玉石，吓的脸色发白，有些发抖。
这玉手怎么这么大！
随即，宁易把之前取出来的珍珠串在那玉石上一绕，让玉石简直变成了一把布满钢珠的恐怖凶器。
他掂量了一下，感慨东海的好东西可真多呀。
这根罕见的玉石本是镶嵌在敖泠寝宫的龙柱上，宁易顺手给拆了下来。
就看这根定海神针，如何定住道首你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