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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苏宇、真视之眼(第1/2页)
早上5点半，清晨的微风从纱窗钻进来，带着一丝丝凉意。
苏宇结束了自己的冥想，睁开眼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一队巡逻的御兽师骑着飞行宠兽从城市上空掠过，投下的翼影从楼间划过，剪开薄雾向着城东飞去。
楼下的早餐摊子已经支了起来，老板娘把一只火纹龟放在蒸笼底下。
龟甲上的红色纹路闪亮着光芒，炽热的温度提升，包子蒸笼很快就冒出了白雾。
这种御兽时代的城市景色，苏宇从小看到大。
今天是江城第一初中的精神力检测日，精神力强度是否达标将决定初三学生是否能够晋升高中，成为一名见习御兽师。
苏宇洗了把脸，走到桌前。桌子上面放着两个煮鸡蛋，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还有几处墨迹晕开。
“爸爸上早班，中午才回来。今天的检测别紧张，你的精神力是达标的。”
字迹歪歪扭扭，是因为父亲的手一直是抖的。
十年前，父亲是凶兽战场上的军团军人，他的宠兽战死在了战场上，精神力受到了反噬，从此之后他写字一直手抖。
写字对他来说是件费力的事情，这张字条大概写了不止一遍吧。
在餐桌上还有一个褪色的相框，相框里是母亲的遗照，以及年轻的父亲。
那时候他穿着御兽兵团的制服，站得笔直，肩上立着一只神骏的苍羽隼，羽色青灰，目光锐利。
苏宇看了一下，把字条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他揣了一个鸡蛋，把另一个鸡蛋放回锅里，在热水里温着，留着给父亲回来吃。
之后，苏宇熟门熟路地下楼。
上学的路要经过晚晴宠物诊所，宠物诊所的卷帘门半开着，苏宇往里一看，师傅秦晚晴正蹲在地上给一只三级警备犬换药。
这只警备犬是街道巡防队老张的宠兽，他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道谢，想要掏钱，但被秦晚晴挥手制止。
“苏宇。”
秦晚晴看到了苏宇。
她40岁上下，左腿有旧伤，起身的时候膝盖一扭，走路的时候步子一瘸一拐。
她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塞进苏宇的手里，说道：“这是凝神露，你在检测之前含一滴，精神海能够稳固一点，这样避免情绪的干扰。”
说完之后，秦晚晴又补了一句：“等检测完了之后，你就直接回家。你爸说今晚在你家吃饭，我也会去。”
苏宇回答：“知道了，秦姨……”
“叫师父。”
“知道了，师父。”
“行了，去吧，加油。”
秦晚晴摆了摆手，转身回去继续换药。
苏宇的目光越过她的神情，看到了诊所墙上那张灰蒙蒙的老照片。
那是一张御兽兵团的合影，年轻的父亲和年轻的师傅站在一起，师傅身边卧着一只银白色的大型猛兽，体型比警备犬还要大好几圈。
这张照片的一角是烧焦的，焦痕蔓延到照片上猛兽的半边身子上。
苏宇把凝神露揣好，然后往学校里走。
晨光熹微，苏宇的思绪发散开来。
灵气复苏至今总共60年。
60年前，灵气复苏，全球的动植物、机械、飞禽走兽、草木虫鱼、山川风雪都开始了灵性进化。
人类在一波接一波的兽潮里损失惨重，旧时代的秩序被碾碎，直到人类发现了属于自己的超凡之路。
人类可以通过冥想开辟精神世界，在精神世界之中构建御兽空间，与拥有灵性的超凡生物缔结契约。
在精神御兽空间之中，宠兽的成长速度是外界的数倍，而且伤势恢复得更快，也更容易突破种族的上限，完成进化或者超进化。
所以超凡生物需要快速变强，人类需要守护家园，有一些灵性生物和人类签订了契约。
缔结了契约的超凡生物被称之为宠兽。
这样的人类被称之为御兽师。
大夏国就是在这样废墟上，由御兽师建立起来的。
九年前的时候，国家开始推行御兽师义务教育，免费教授冥想法。
凡是精神力能够达标的，国家就会免费发放一枚宠兽蛋。
宠兽蛋来自于凶兽战场，由大夏宠兽站调配中心统一调配。说是完全随机，随机的蛋里能孵出来什么，谁也不知道。
肯定不如自己购买的知根知底的宠兽蛋，但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免费获得一颗宠兽蛋就是一个机会。
收回思绪，苏宇加快了脚步。
……
江城第一初中的操场上，初三所有班级的学生列队站定。
在主席台前架了一个检测台，检测台上有一个精神共鸣仪，十二根水晶柱围成一圈，泛着淡青色的光芒。
苏宇站进队伍，这时候，操场入口驶来一辆悬浮源能汽车。
车门缓缓打开，方鸿宇家的管家下来，捧着一个恒温箱。
恒温箱里躺着三枚宠兽蛋，宠兽蛋上的能量波动清晰可见，隔着十几米都能通过精神力感受到。
方鸿宇和苏宇同班，人不坏，挺仗义，平时借作业、借笔记从不含糊，但他是实打实的“御二代”。
有同学起哄，询问方鸿宇领不领免费的宠兽蛋。
方鸿宇挠了挠头，说道：“我爸说免费的蛋我就不需要领了，留给更需要的同学，不能抢占公共资源。”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倒是没有炫耀的意思，周围起哄的声音就渐渐低沉了下去。
班主任站到检测台上，拿起扩音器，声音传播开来。
“流程再讲一遍，都给我听好了。第一是精神力检测数值达到10才算是达标。第二，达标的人需要通过共鸣仪的引导，打开精神世界，突破到星尘境。第三，成功晋级到星尘境的时候，你们会觉醒一个伴生的御兽天赋，等级从F级到SSS级。”
“至于天赋检测的结果，只显示是否觉醒成功天赋。具体的天赋内容，仪器不允许读取，老师不允许询问，其他同学也不允许互相询问。天赋是隐私，这是写进《大夏律兽师法》的，谁都不能违反。要是互相打听别人的天赋，就按照大夏律法处理。”
“等检测通过之后，通过的人可以领取一枚免费宠兽蛋，获得见习御兽师证书，一个月后到江城第一御兽高中报道。”
“现在按照学号开始检测。”
随着班主任的一声令下，检测台的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检测台上的水晶柱一次次亮起，显示精神力数值，有人开心雀跃，有人伤心地走下台。
等到苏宇前面的一名女生时，水晶柱的光晕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高度，仪器报出的数值是9.7，仅仅差0.3就达到了合格线。
女生站在台上哭出声，老师赶忙过去扶她，告诉她说明年还有一次机会。
“下一名，苏宇。”
听到老师喊自己的名字，苏宇踏上检测台，将手按在水晶柱上。
紧接着，水晶柱亮起，在他的精神海最深处传出一声嗡鸣。
苏宇的意识成功进入冥想状态，共鸣仪上的光芒顺着掌心涌入苏宇的精神海。
精神海开始向内坍缩，无数的光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汇聚、旋转、定型，渐渐成为一整片缓缓旋转着的精神力星尘带。
在星尘带的中央，一方空间被撑开，但是边界并不清晰。
这是御兽空间的雏形，也是御兽师赖以生存的根基。
星尘境界，御兽空间初步打开，可以契约一只幼年宠兽。
星轨境界，星辰绕轨，空间稳固，可以契约第二只宠兽。
星辰境界，精神力构成星辰。精神力指数暴涨，能够反馈到增幅宠兽的四维属性、本身能量等，同时宠兽的属性也会反馈给御兽师，让御兽师变得更强。
第四个境界是星图境界，一颗颗星辰连线，这个境界的御兽师可以契约很多宠兽，不同的宠兽可以构成星图，互相搭配，产生质变。
第五个境界是星座境界。
星图汇聚成为星座，汇聚出种种神异的图案，让宠兽团队发挥出更强大的实力。
接下来是星宫、星系、超星系团、宇宙海，那都是传说之中的境界了。
据说一位强大的宇宙海级别御兽师，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对于御兽师来说，境界越高，对宠兽的增幅就越强，可以契约的宠兽数量就越多，宠兽的上限也就越高。
但是反过来，如果一个御兽师的境界低，强行契约高境界的宠兽，就可能遭到宠兽的反噬，精神力受到重创。
就在精神力彻底稳固下来的时候，一道信息出现在苏宇的脑海，就这样凭空出现。
【天赋觉醒：真视之眼（SSS）】
【视界之内，万灵面板、进化之路，尽收眼底】
苏宇睁开了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检测老师盯着仪器看了一眼，说道：“恭喜你，觉醒成功，精神力10.4。下一位同学上来吧。”
苏宇走下检测台，心跳得厉害，但是脸上仍旧强装镇定。
SSS级天赋，这是最高天赋。
走下台阶之后，苏宇的视线看向监考老师肩头的那只神骏的铁羽鹰，那是监考老师的宠兽，现在正在懒洋洋地梳理自己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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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苏宇眼中出现一个淡金色的面板，其上浮现出文字。
【钢羽戾鹰】
【种族上限：中等超凡级】
【等级：超凡3级｜技能：钢翎（精通）、俯冲（熟练）、锐目（熟练）】
【进化链：铁羽鹰→钢羽戾鹰（常规）】
【超进化·风隼一脉：检测到血脉杂质，需“引风髓·三钱”淬羽，可转修风系，进化为岚翼隼，种族上限突破为：高等精英级】
【进化材料：引风髓（市场参考价：未收录）……】
看到这些字样，苏宇呼吸一滞。
御兽历才六十年，人类契约超凡生物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代人，绝大部分的宠兽进化链是残缺的，是一代一代御兽师先贤用生命试错试出来的。
一条被完整验证过的进化路线，是很多集团、御兽师学院强者的不传之秘。
而完整的进化材料清单，能够在大夏的御兽师拍卖会上按字卖钱，是真正的一字千金。
而现在他看一眼，这些信息就全都出现了，甚至连超进化血脉杂志，全都有，甚至所需要的材料分量，都精确到了钱。
这就是SSS级天赋的强大吗？
苏宇回到了队伍，检测结束之后，他前往后勤处。
源能恒温运输车在后勤处门口，车厢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箱箱宠兽蛋。
每个箱子上都贴着统一的标签，标签内容是“凶兽战场回收，大夏宠兽站调配中心随机分发”。
排队的学生们交头接耳，互相讨论着选择宠兽蛋的玄学。
“你摸到的宠兽蛋有精神力波动吗？”
“好像没有，这个有一点温热，你的呢？”
“我的没有，就跟块儿石头一样。”
在前面有人摸到了一颗发烫的蛋，非常的高兴，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目光。
但是更多人只是一个毫无反应的蛋，只能回去之后送到宠兽孵化仓里去孵化。
在苏宇前面几个位置，有学生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听说好的宠兽蛋，在宠兽蛋调配中心就已经被黑幕给筛选走了，到咱们手里的，都是普通的宠兽蛋。”
这话还没说完，就有同学竖起手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说道：“你不要命了？”
然后两人左右看了看，就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轮到苏宇的时候，还剩下几个箱子。他闭上眼睛，随便摸了一颗出来，相信自己的缘分。这颗蛋的蛋壳是灰褐色的，布满黑色的暗纹，入手凉凉的，暂时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动。
登记信息的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在苏宇的身后打了一个勾，说道：“回去用孵蛋器孵化，如果一个月没动静，可以登记核销，再领取一个，就是得耽误一个月的时间。”
言下之意也很明白，就是孵化不出来的死蛋很常见。
苏宇点了点头，抱着蛋离开，准备回家。
正好碰到方鸿宇，他和苏宇的关系不错，看到苏宇之后，顿了顿脚步。
“苏宇，要是我家基地淘汰下来的蛋里有不错的，可以便宜匀你一枚。”
“不用。”
苏宇摇了摇头，笑道：“这个应该不错。”
听闻此言，方鸿宇也没多说什么，摆了摆手，上车走了。
……
苏宇到了小区，刚进楼道就闻到炖肉的香味儿。
到家之后，发现父亲苏建国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锅里咕噜咕噜冒泡，香味弥弥散开来。
父亲在江城宠兽饲养场工作，虽然有假，但是父亲经常不请假领工资，今天破天荒地请了一回。
秦晚晴师傅也在桌上摆着她拿手的鲮鱼汤，汤面上是金黄色的油花，还带了一瓶米酒。
一只银白色的巨狼趴在桌子底下，毛色有点灰沉沉的。看到苏宇进来之后，这只巨狼晃了晃脑袋，算是打过招呼，之后又趴了回去。
“银霜今天也过来了。”
苏宇揉了揉银霜的脑袋，之后站起身看向厨房。
在里面，秦晚晴拿婉、苏建国在那盛汤。
一个转身，一个递手，两个人动作默契得像一家人。
二人察觉到苏宇的目光，各自不动声色地错开了半步，苏宇只当没看见。
“回来了。”
父亲从厨房里出来，拿着毛巾擦了擦手，问道：“觉醒成功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十点四，达标了，星尘境界。”
秦晚晴走了过来，搭了搭苏宇的腕脉，点头道：“精神还稳定，没伤着。”
“那就洗手吃饭吧。”父亲说道，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吃过饭后，苏宇把那枚蛋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中央，父亲拿起蛋，仔细看了看。
“这枚蛋蛋壳发暗，温感偏凉，没有感受到精神力波动，活性不好说呀。”
父亲说道，他在御兽师兵团待过很多年，非常懂行。
秦晚晴说话就更直接了，她说道：“宠兽蛋中心发放的免费蛋，十枚里能孵出八枚，但是孵出来的品级基本上都是低等超凡，好蛋早都被选走了。”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父亲走进了里屋，拿出了一个铁皮盒，里面是存折、房产证，还有一张填了一半的贷款表，表头上面有三个字：宠兽贷。
父亲说道：“我和你师傅商量过了，贷款五十万，首付我们出，买一颗低等精英级的宠兽蛋。这样起步高一点，你后面的路也好走。”
苏宇的目光落在那张表上，他看到担保人的那一栏填的是“晚晴宠物诊所”。
至于旁边的存折，划掉了一个长期项目，那是父亲的凝神药剂，吃了很多年，用来压制精神海旧伤的，在半年前就已经停药了。
怪不得父亲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原来药已经停过了。
秦晚晴说道：“我那诊所不挣钱，但是抵押的话，能贷出来一大笔钱。”
苏宇没说话，看向二人，念头一动，触发真视之眼天赋。
紧接着，淡金色的光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苏建国】
【精神海：破损（旧伤·契约反噬）】
【修复方案：静神草原液（三阶灵药，市场参考价每疗程六万）温养一年打底，辅以凝魂晶粉修补裂纹，末期需碎梦花蜜一两，重续精神海本源。碎梦花蜜仅在拍卖行流通，近三年成交价，起拍不低于八十万】
【秦晚晴】
【左腿：兽毒沉积（旧伤·十年）】
【清除方案：雪髓莲三株（高寒灵植，市场参考价每株二十万上下）熬汤拔毒，配合活血灵纹针疗三个月，可根除。拖延一日，毒沉一分，五年后将侵入骨髓，不可逆】
看完之后，苏宇又看向桌子下面的大狼银霜。
【银霜狼】
【状态：重伤蛰伏（兽核碎裂·封存）】
【恢复方案：高阶血食持续温养三年，另需月华石一枚重塑兽核。月华石：市场参考价未收录】
他们从来没有提起的旧伤如何痊愈，现在全部都被苏宇看在眼中。
只是有些昂贵，一个疗程6万，一株药草20万，碎梦花蜜80万起。
但是现在父亲和师傅并没有商量着如何治病，反倒是商量着把房子和诊所抵押出去贷款给他凑一枚。能够用的宠兽蛋领先在起跑线。
苏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爸爸，秦姨，我先孵这枚蛋吧。义务教育的蛋有核销政策，如果一个月没孵化出来的话，可以登记换购。这枚蛋我们就先孵化着，一分钱不亏，如果贷款的话，光利息一个月就有5000多，我们现在签字还得多交一个月的钱。……”
“我先试一个月，如果不行的话再贷款。”
父亲笑了笑，把铁盒子合上了，说道：“行，像你妈，主意正。”
听到这话，秦晚晴翻了个白眼，转头去厨房洗碗了。
碗洗到一半，秦晚晴又突然开口说道：“记得蛋拿到我店里孵，诊所里有三台孵蛋器，还有客人抵账留下来的半箱营养结晶，都是现成的，你就不用花钱再买了。”
苏宇答应了一声，他知道，那三台孵蛋器虽然型号旧了，但是保养得确实很好，秦晚晴每周都要亲自校温的。
至于客人抵账的营养结晶，他之前去诊所帮忙的时候就看见了。
那箱子上面贴着物流单，是秦晚晴从网上购买的，日期是上周。
根本就没有什么客人抵账，是师傅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他将宠兽站领回来。
苏宇没有揭穿，帮忙洗碗。
……
等到深夜，父亲和秦晚晴在客厅商量着什么，听不清楚了。
银霜趴在卧室门口百无聊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着。
苏宇则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看着那枚宠兽蛋，宠兽蛋上的暗纹在台灯下闪烁着微光，好似星辰一般迷人。
父亲和师傅把能给他的都给他了，甚至要贷款给他最好的起点，但是却连一句类似“你要争气”这样的压力话都没有说过。
苏宇心中五味杂陈，他把蛋更靠近了一点灯光，然后打开了真视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