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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诸葛亮的点拨(第1/2页)
炭笔的黑灰在粗纸上蹭开,留下几个粗糙的墨点。
萧川把写着中原大赏草案的纸张往旁边推了推,目光落在底下压着的那份城防轮换文书上。
曹熙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搁在桌案边角。
“刘封把南市巡防的牙兵换成了他自己的旧部。”
萧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
“换了多少人?”
“明面上两百,暗里在城外庄子里还扣了三百精甲。”曹熙翻开手里的暗账,指尖在其中一行停住。
“这家伙是条恶犬,饿久了,见着肉沫就想扑上来咬一口。”萧川放下茶碗,嘴角扯动了一下。
刘封在汉中之战后就一直憋着火,关羽没救成,刘备给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现在刘禅立了太子,文娱乐坊日进斗金,刘封看在眼里,心里那团火烧得比谁都旺。
萧川心里盘算得很明白,这时候自己要是拍拍屁股去许昌参加大赏,前脚刚跨出剑门关,刘封后脚就能借着巡防的名义把整个乐坊连根拔了。
“备马。”
萧川拄着木拐站起身,把那张画满问号的纸折好塞进袖口。
“去哪?”曹熙抬头看他。
“相府。”
萧川披上厚麻斗篷,推门走了出去。
冬夜的成都街头冷得刺骨,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马蹄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丞相府门前的灯笼在寒风里晃荡,值夜的门房见是萧川,连通报都省了,直接引着人往后院走。
诸葛亮还没睡,书房里的油灯挑得很亮,案头上堆着的公文足有两尺高。
萧川拄着木拐迈过门槛,木拐触地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诸葛亮放下手里的朱砂笔,抬手示意他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大半夜过来,手里捏着烫山芋了?”
萧川在蒲团上盘腿坐好,把木拐靠在桌沿边。
“相爷,我想把刘封办了。”
诸葛亮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凭什么办?又打算怎么办?”
萧川直直看着诸葛亮,开门见山。
“许昌的曹丕下了请帖,建业的孙权也递了国书,中原大赏就在眼前,我得走一趟。”
“但刘封在成都城里埋钉子,南市巡防换了他的人,连乐坊运送竹纸的暗道都被他的人盯上了。”
“这颗雷不拆,我出不了门。”
诸葛亮把水碗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后院未定,谈何天下?”
诸葛亮的声音不高,落在屋里却格外沉重。
“刘封这颗雷不拆,你前脚出蜀,他后脚就能把成都的天掀了。”
“先安内,再攘外。”
萧川后背靠在凭几上,顺着话头接下去。
“所以相爷也觉得该动手?”
“动手容易,善后难。”诸葛亮拿起一把竹剪,剪掉了一截烧焦的灯芯。
火苗猛地跳跃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背后的素白屏风上。
“刘封是主公的义子,在军中立过功,打过硬仗,手底下有一批只认他不认规矩的骄兵悍将。”
“你动他,军心会晃,主公的面子也挂不住。”
萧川搓了搓手心,眼里泛起算计的神色。
“面子值几个钱?他若是把乐坊砸了,断了蜀地的税赋和军费,那才是要命的事。”
“你以为他只是想要钱?”诸葛亮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萧川动作停了停。
诸葛亮接着说道:“他要的是兵权,是声望,是向主公证明他比阿斗强。”
“你的文娱做成了聚宝盆,成了民心所向,在他眼里,你不是个商贾,你是在抢他的命根子。”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枯枝被风吹得咔咔作响。
萧川低头盯着桌上的木纹,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利害关系。
刘封要争正统,文娱产业就是最好的靶子,只要把萧川扣上通敌或者惑乱人心的帽子,刘封就能借机接管乐坊,顺理成章收拢财权和人心。
“这蠢货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撑死。”萧川冷笑了一声。
“他蠢,但他手里有刀。”诸葛亮目光落在萧川身上。
“想拆这颗雷,你不能用刀去碰他的刀,得让他自己把脖子伸进套索里。”
萧川抬头,看向这位蜀汉的顶梁柱。
“相爷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他想要什么,你就漏什么给他。”诸葛亮拿起笔,重新蘸了朱砂。
“南市的税账,乐坊的进出明细,甚至是你在许昌和建业的分号路线,都可以让他‘查’到。”
萧川眼皮跳了一下,心领神会。
“让他以为抓到了我的把柄,让他觉得只要动手就能一网打尽。”
“贪心的人,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胯。”
诸葛亮没有接这句浑话,笔尖在公文上划下一道红线。
“但你得把握好分寸,别把自己也陷进去。”
萧川点了点头,伸手去拿靠在桌边的木拐。
“我省得。”
“等等。”诸葛亮忽然叫住了他。
萧川停住动作,回头看去。
诸葛亮放下朱笔,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目光穿过跳动的油灯,落在萧川脸上。
“萧川,你觉得文娱是什么?”
萧川愣了一下,没想到诸葛亮会突然扯开话题。
“赚钱的营生,聚拢人心的手段,顺便给乱世里的人找点乐子。”萧川回答得很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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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的文娱在蜀地已经做到了头。”
“茶楼、戏班、杂剧、报纸,该立的规矩你立了,该拿的民心你也拿了。”
“但天下的文娱,才刚刚开始。”
萧川握着木拐的手指收紧了些许,没接话。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隙。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沫灌了进来,吹得案几上的宣纸哗啦作响。
“曹丕好文学,建安七子聚于邺下;孙权据江东,风雅之士泛舟秦淮。”
“他们以为文娱只是附庸风雅的玩物,是帝王将相的点缀。”
“只有你,把它做成了能翻江倒海的利刃。”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如炬。
“把这把利刃,插进中原的心脏里去。”
“让魏吴的百姓看看,什么叫人心所向,什么叫天下大势。”
萧川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玩现代的商业逻辑和流量密码,可在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人眼里,这已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争霸战。
“我懂了。”萧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把家里的老鼠抓干净,再动身。”诸葛亮挥了挥袖子,重新坐回案几前。
萧川退出了书房,替他把房门合上。
走出丞相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接下来的三天,萧川几乎闭门不出。
连锁乐坊三楼的书房里,整夜整夜点着灯。
曹熙几次送饭进去,都看见萧川坐在桌案前发呆,手里的炭笔在草纸上胡乱画着圈。
“还在想刘封的事?”曹熙把一碗热汤面放在他面前。
萧川回过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刘封好办,他在明处,脾气急躁,给个鱼饵他就敢咬钩。”
“我在想孔明那老头说的话。”
萧川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蜀地之外,天地到底有多大……”
“中原大赏,司马懿和周瑜那两个老狐狸,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跟我斗?”
曹熙站在一旁,嘴角微微翘起。
“你也会怕?”
“这不是怕,这是职业素养。”萧川咽下面条,嘴碎地吐槽了一句。
“同行是冤家,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三国顶级的操盘手,万一阴沟里翻船,我这穿越者的脸往哪搁?”
曹熙听不懂“穿越者”是什么意思,只当他又在说疯话。
“刘封那边已经有动作了。”曹熙低声提醒道。
“今早南市的管事来报,说有几个生面孔在乐坊后巷转悠,还买通了后厨倒泔水的伙计。”
萧川冷笑一声,把空碗推到一旁。
“动作挺快,看来是真急了。”
“账目做好了吗?”
“按你吩咐做的,两套账本。”曹熙递过去一本蓝皮册子。
“明账干干净净,暗账里‘不小心’漏了三笔从许昌汇过来的巨额粮饷定金,落款盖的是魏国商号的私印。”
萧川翻开册子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逼真点,别让他拿得太轻松。”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蠢货也会起疑心。”
曹熙接过账册,转身退了出去。
萧川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雕花木窗。
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他浑浊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街道上已经有了挑担卖早点的摊贩,炊烟在屋瓦间袅袅升起,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繁华的成都城,表面风平浪静,水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
同一时刻,城北的一座高门大宅内。
这里是刘封的府邸。
整座宅院戒备森严,巡逻的亲兵披盔戴甲,按刀而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刘封站在正厅的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关羽战死之后,刘备对他的冷落几乎摆在了明面上,连日常的朝会都很少召见他。
这种被边缘化的滋味,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将军。”
一名心腹亲兵快步走上堂前,单膝跪地。
“打探清楚了,萧川昨夜去了相府,密谈了近两个时辰才出来。”
刘封的手掌重重拍在窗框上,粗糙的木屑刺破了皮肤,他却毫无所觉。
“诸葛孔明……”刘封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四个字。
“一个山野村夫,一个市井商贾,主公竟然将蜀中大权尽数托付给这两人!”
“我刘封南征北战,流血流汗,到头来连一个弄臣都不如!”
亲兵低下头,不敢接话。
刘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屋宇,遥遥望向远处连锁乐坊那座高耸的三层小楼。
晨光打在乐坊朱红色的飞檐上,显得格外刺眼。
“萧川不是要去许昌么?”
刘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孤狼。
“想走,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他猛地一挥披风,冷声下令:
“明日,把萧川名下所有产业的线报,连同南市进出的人员名册,全部给我调来!”
“一只苍蝇,也不准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