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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别叫我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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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别叫我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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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7章别叫我兄长!
    篝火塌了。
    木柴从中间断裂,烤架上野兔一面焦成了碳,另一面的油脂还在低温中缓慢渗出。
    赫拉克勒斯趴在草地上,鼾声有节律地震著狮皮。
    尼普顿端坐在矮木桩上,双手放在膝上。
    他想自己不愧是海神,即便面对一个素昧平生的农夫,他仍保持著某种骨子里削不掉的东西。
    想必这就是优雅永不过时吧。
    奎托斯将酒壶搁在脚边的草丛中。
    「这就是他平凡的一生。」农夫说。
    尼普顿将视线从赫拉克勒斯的打鼾姿势上收回来。
    「很年轻的时候就有了妻子和孩子。」奎托斯低声道,「他爱他们。」
    尼普顿没插嘴,清洁工的鸭舌帽在他膝上放著,露出修剪得当的络腮胡和一双在火光中沉静的眼睛。
    「后来他不得不走了。」奎托斯说,「做了一些无法回头的事。」
    「等他回过神来..
    」
    「已经太久了。」
    「他在远方又有了新的家,第二个妻子,那段日子也很幸福。」
    「可第二段日子越幸福,他就越清楚第一段日子里丢掉了什么。」
    余烬彻底暗下去。
    只剩夜色和两个人之间那点被体温烘出来的微弱热气。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赫拉克勒斯在远处翻了个身,将半张脸从狮皮上挪开,换了个方向继续打鼾。
    「这位先生。」
    尼普顿斟酌了下。
    怎么说呢,他是海神,不是心理医生。
    「离岸太久的船回港时......」他试探著开口,「港口也许已经换了主人。」
    「不必伤心。
    「」
    」
    」
    奎托斯将酒壶从草丛中捞起来,拔开木塞,朝壶口里嗅了一下。
    尼普顿的视线跟著酒壶动了一下,又收回去。
    「毕竟我想...」
    「凡间的法律,也不会允许一个人同时对两段婚姻负责,对吧?」
    「6
    」
    奎托斯将酒壶放下。
    「一夫一妻。」他回答同样认真,「只能选一个。」
    「那就是说......」尼普顿颔首,「如果他已经有了第二任妻子,按照这里的法律,他必须去处理与第一个家庭之间悬而未决的关系。」
    「6
    」
    奎托斯盯著他看,尼普顿毫无所觉,毕竟只是一个农夫的注视,这对海神来说没什么好怕的。
    「或许他也需要律师介入?」海神追著说。
    奎托斯将后脑勺靠在花岗岩上。
    「不需要律师。」他最终回答,「她已经不是他的妻子。」
    「嗯。」尼普顿点头,「那就比较好办了。」
    」
    「」
    奎托斯无奈地笑了笑,将酒壶举到唇边,他也没急著喝,只是将目光移向赫拉克勒斯身旁的巨大玻璃啤酒杯,看著那连麦芽味都快散尽的水..
    他将酒液咽下去。
    一点味道都没有,和三千年前的一样。
    「我的兔子呢!」
    肉香把赫拉克勒斯从草地上拽了起来,大汉从狮皮里挣扎著抬起头。
    先确认自己没有吐在狮皮上,再确认自己是不是输了拼酒,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酒壶和奎托斯依然端坐的姿态...
    赫拉克勒斯嘴角抽抽,目光落在烤架上那只已经一半焦黑、另一半油亮的野兔身上,他将自己从草地上撑起来,双膝跪地,像一头在黎明前苏醒的熊。
    可农夫的手横在了他和烤架之间。
    「这是我抓的。」赫拉克勒斯无语。
    「也是你烤焦的。」奎托斯说。
    赫拉克勒斯张了张嘴。
    这他妈能怪他吗?!
    可话还没出口,他就看见奎托斯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
    .?!」
    刀刃在最后一点火光中一闪。
    焦黑的外层被削下来,露出里面尚存完整油脂的兔肉。
    农夫将这块切下来,赫拉克勒斯本能地伸出手,然后就看见这块肉越过了他的手,被放在了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清洁工手边。
    「吃吧。」
    尼普顿微微一愣。
    他低头看著木盘上那块散发著肉香的兔肉,然后看了一眼递肉过来的农夫,又看了一眼正保持著伸手姿势石化在原地的壮汉。
    「这......」尼普顿的手下意识地悬在了肉下,「要不我还是去吃食堂吧..
    「」
    「你不会喜欢吃食堂的。」
    奎托斯已经在用短刀处理剩下的部分了,刀锋贴著骨架游走,将焦肉和可食用的部分分离。
    尼普顿微微颔首,恭敬不如从命,于是他兔肉拿起来送入口中,油脂在齿间碾开,混著一点炭火的烟熏味。
    ..谢谢。」
    奎托斯没吭声,酒意似乎已经完全消散了。
    他只是将剩下的部分,挂著一层薄肉的骨头推到赫拉克勒斯面前。
    66
    ?
    」
    看著面前这堆黑乎乎的东西。
    赫拉克勒斯又看了看尼普顿手中切口整齐的兔腿。
    他表情从宿醉后的茫然过渡到清醒,再从清醒过渡到一种遭受了深重背叛的哀伤。
    「三千年了。」他咬牙切齿,「我连一只兔腿都不配?」
    奎托斯用刀尖点了点焦炭。
    「喏。」
    「6
    「」
    大力神将焦骨头拿起来,碳化的肉在他的臼齿下碎裂成渣,嘟嘟囔囔的抱怨著。
    奎托斯将短刀收回腰侧。
    尼普顿将手中啃到一半的兔腿放下。
    「现在,那个男人知道他的孩子还活著。」
    「你觉得他该回去吗?」
    「既然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就不能假装第一段从未结束。」尼普顿随口道,「也不能回去要求所有人恢复原状。」
    「时间不可逆转。缺席已经造成,回去之后,那个家庭不会因为他的出现就复原,并没有人欠父亲一个大团圆。」
    「但可以回去。」
    「不。」海神纠正自己,「必须回去。」
    「原不原谅,是孩子的事。」
    「回不回去承担,是父亲的事。」
    奎托斯将横放在膝上的伐木斧拿起来。
    「嗵。」
    木桩应声两半。
    「如果孩子不认他呢?」
    」5
    」
    看著奎托斯手中的铁斧,尼普顿下意识地咬了口兔肉,含糊不清道,「那他便继续做该做的事。」
    他将鸭舌帽从膝上拿起来,重新扣在头上。
    帽檐在黑暗中压出一道阴影,将他的上半张脸遮了回去。
    「父亲不是一个称呼。」
    风从后山的松林间吹来。
    松针的涩味混著夜露,将篝火最后一点余温彻底带走。
    赫拉克勒斯嘴里含著焦骨头,听到这里也不由赞叹。
    「你儿子说得..
    」
    「唔唔——!咳!咳咳咳!」
    酒壶怼在了赫拉克勒斯嘴边,酒水灌入口腔的同时将后半句话淹死在器重。
    赫拉克勒斯被呛得弓起腰,焦骨头从手里掉了出去,滚进了草丛深处,酒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挂在络腮胡上像两条透明的鼻涕虫。
    尼普顿抬眼。
    「什么?」
    「他喝多了。」奎托斯说。
    赫拉克勒斯撑著地面想抬头反驳。
    奎托斯的视线落了过来。
    赫拉克勒斯无语。
    他低下头从草丛里把那根掉出去的焦骨头捡了回来,牙齿在碳化层上碾出嘎嘣嘎嘣的声音,像在碾碎什么不甘心的东西。
    「你看尼普顿说的多有道理,你还不肯原谅洛克先生么?」赫拉克勒斯嘀嘀咕咕道,「奎托斯同志。」
    尼普顿闻言这才恍然。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农夫..,为什么他如此在意故事里的那个父亲?为什么儿子这个词让他如此敏感?
    原来这个故事就是眼前这位农夫和他父亲的故事。
    这位农夫想必就是那个离家父亲的孩子。
    尼普顿叹息著摇摇头。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清洁工。
    就算是海神,海神也不会理会这样的请求,如此的景象在凡间这地狱中,可谓是数不胜数,神明做不到样样许应。
    「明早有活。」
    赫拉克勒斯终于把嘴里的焦骨头啃完了,将残渣吐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
    「学院食堂的蔬菜要从斯莫威尔那边的肯特农场拉一批过来。原本该去装车的人临时有事。」
    他用大拇指朝尼普顿的方向指了指。
    「你力气大,能搬货。一辆旧皮卡估计就够了吧?」
    尼普顿将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算加班么?」
    「算。」
    「运输途中的损耗由谁承担?」
    赫拉克勒斯眨了眨眼。
    「6
    ..我承担。后勤部预算里有这一项。」
    「那蔬菜可以作为员工福利么?我自己带点。」
    66
    」
    赫拉克勒斯看了一眼奎托斯。
    奎托斯面无表情。
    「可以。」赫拉克勒斯清了清嗓子,恢复了画大饼的气势,「你表现好的话可以转正。转正后有五险一金.....
    」
    他犹豫了一下。
    泰坦学院有五险一金么?
    5
    ..总之表现好年终发一只火鸡。」
    尼普顿认真地点了点头。
    「肯特农场。」他将这个地名记下来,「明早几点出发?」
    「六点半。」
    「我明白了。」
    尼普顿从矮木桩上站起身来,左手按在胸口朝著奎托斯微微颔首。
    「感谢二位先生今晚的食物与故事,祝二位好运。」
    泰坦学院,清晨。
    尼普顿不需要闹钟。
    三千年统治七海的生涯里,他的生物钟精准如潮汐。
    每日黎明前,他的意识就会被唤醒。
    他想这或许就是海洋赐予统治者的本能吧。
    从床头柜上拿起鸭舌帽扣在头上,尼普顿推开宿舍门。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只有尽头值班室的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嘿——!尼尔——!」
    赫拉克勒斯手里提著那根比他人还粗的橄榄木大棒。
    尼普顿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走吧。」赫拉克勒斯将大棒往肩上一扛,空出来的左手在尼普顿背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让海神的脚跟在地砖上滑了半寸,「今天搬菜的事还记得吧?跟我来,我带你去正门。」
    「车库不是在后勤楼?」
    「车库是在后勤楼。」赫拉克勒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但你用不上车。」
    片刻后。
    赫拉克勒斯在正门的台阶上停下脚步。
    「肯特农场你知道在哪吧?」
    「斯莫威尔。」尼普顿回答,「我看过后勤部门的物资采购地图。」
    「地图没用。」赫拉克勒斯挠了挠后脑勺,「那地方......怎么说呢..
    」
    「你看过那种迷宫游戏没有?就是那种从入口走到出口中间要绕八百个弯的那种?」
    「迷宫?」
    「对。」赫拉克勒斯点头,「斯莫威尔周边的玉米地和麦田,对外人来说就是那种东西。不是镇上的老住户,根本不可能穿过去。」
    「走上一整天也走不到农场的大门。」
    「而且那位农场主他还在农场周围布了一层结界。」
    「结界?」
    「对,就是那种魔法保护罩。」赫拉克勒斯比划著名,「非授权人员靠近会被自动弹开,连定位信号都会被干扰得乱七八糟。超人的透视眼看不穿,蝙蝠侠的卫星扫不到,你就算开一架F—22从天上俯冲下去,最后也只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飞到了隔壁州的上空。」
    」
    「」
    尼普顿将鸭舌帽的帽檐往上推了一些。
    这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东西?
    这傻子保安是不是发疯了?凡间的农夫是这种规格的吗?
    「那......」海神皱起眉头,「我怎么去?」
    赫拉克勒斯嘿嘿一笑。
    「搭乘什么交通工具?」尼普顿追问,「你昨晚说的皮卡...
    ,「皮卡是给你拉菜用的,那个在农场里。」
    」5
    「」
    「放轻松,我的好...老弟。」赫拉克勒斯将手搭在尼普顿的肩膀上,「这点小事,学院里有现成的解决方案。」
    「就比如说...」
    「维吉尔。」赫拉克勒斯扬起声音,「帮个忙。」
    尼普顿的汗毛竖了起来,冷意陡然窜上。
    他一个侧身。
    一道银白色的光便从身旁掠过。
    「嗤—」
    十字裂缝在他身侧展开。
    裂缝的另一侧...
    金色的麦穗在风中起伏。
    晨光从那头涌过来,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尼普顿转过头,只见身后二楼走廊的栏杆上,一个银白色短发少年正将一把漆黑长刀收入鞘中。
    他甚至没有往下看一眼。
    收刀,转身,平静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
    尼普顿不由咂舌,用一把刀切开了空间,就为了给一个清洁工开门。
    「好了。」
    赫拉克勒斯拍了拍他的背,「另一头就是肯特农场。进去之后找乔纳森先生,他会告诉你菜装在哪、怎么装。」
    「整理好之后站在原地等著就行,维吉尔会给你开门回来。」
    尼普顿将视线从二楼空荡荡的走廊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这道散发著泥土气息的空间裂缝上。
    裂缝另一侧的麦田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明白了。」
    他迈步走向裂缝。
    目送那道灰蓝色工装的背影消失在裂缝中。
    「呼」」
    赫拉克勒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大棒从地上拎起来扛在肩上,嘴角翘了起来。
    搬菜的去搬菜了。
    但丁这个点还在睡觉。
    学院里的其余学生也都外出执行任务了。
    这意味著...
    整座泰坦塔,今天只有他一个人!
    他可以将狮皮铺在操场上,左手一杯小麦果汁,右手一根鸡腿,头顶是大都会碧蓝的天空。
    赫拉克勒斯转身,结果一根拖把横在了他的胸口。
    「6
    「」
    他低下头。
    银白色的短发,冷淡的目光,维吉尔站在他面前,将拖把稳稳地顶在他胸口上。
    」5
    「」
    赫拉克勒斯接过拖把,嘴角抽抽。
    要不还是叫迪克继续去外面捡几个清洁工吧。
    斯莫威尔,肯特农场。
    脚下的土地松软而温热。
    尼普顿四下打量。
    他左手边是一片修剪得整齐的蔬菜圃,番茄、黄瓜和南瓜藤蔓沿著木架攀爬,右手边则是一条由碎石和硬化泥土铺成的小径,蜿蜒地通向远处一栋白色外墙的两层农舍。
    再远一些,谷仓的红色木门在晨光中泛著暖色,一只白色的巨犬正趴在谷仓的屋顶上打盹,它体型大得不合常理,尾巴在空气中摇摆。
    尼普顿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泥土的腥甜、麦秆的涩味、远处传来的牛铃声..
    不禁让他刚刚竖起的汗毛缓缓放平。
    从他踏入凡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某个地方让他的身体不再绷著。
    这地方...
    」
    ...不错。」海神低声评价。
    他沿著碎石小径朝农舍的方向走去。
    叫乔纳森的农夫应该就在那栋白色房子里。
    他只需要找到那位先生,确认蔬菜的装载位置和数量,然后等那个银发少年开门把他送回去。
    然后他就离攒够原始资本又近了一步。
    莱克斯·卢瑟攒够三千美金就能成为世界首付,那他如果赚个三万美金岂不是能靠金钱统治这个凡人世...
    尼普顿思绪一顿,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前方一个背影之上。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青年正弯著腰,右手握著一把铁锹,将一坨混合了干草和牛粪的黑色物质从独轮车里铲起来,倒进栅栏另一侧的堆肥池中。
    门廊上的摇椅也发出吱呀吱呀声。
    乔纳森·肯特坐在那里。
    「朱庇特!」
    」
    「」
    栅栏旁的金发男人将铁锹插在牛粪堆里,直起腰来。
    「堆肥池那边搅匀了没有?」
    「搅了三遍了,乔纳森先生。」
    「三遍不够,再搅两遍。底层的干草没有充分和上层混合的话,发酵会不均匀,到时候烧根了别来找我哭!」
    」
    「」
    朱庇特将铁锹从牛粪里拔出来,转身朝堆肥池走去。
    乔纳森抿了一口柠檬水,摇椅又吱呀了两声。
    「搅完之后去把西边那排番茄架子上的枯叶摘掉!昨天风大,吹断了好几根支撑绳,你顺手把绳子也重新系一下。
    ,「知道了。」
    「系绳子的时候注意松紧,别勒太死!上回你把黄瓜藤勒出印子了,我心疼了三天。
    「」
    ..知道了。」
    朱庇特低著头,汗水从他的鬓角流下来。
    乔纳森又喝了一口柠檬水。
    「对了。」他从摇椅里探出半个身子,「今晚吃烤玉米配炖牛腩。玛莎说了让你多割两排玉米回来,她要试试新买的那个铸铁锅。」
    朱庇特搅拌堆肥的动作停了一拍。
    「炖牛腩?」
    「对。」乔纳森将草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镇上屠宰场今早送来的新鲜牛腱子,玛莎会特地加入秘制酱汁。」
    朱庇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想...应该会很好吃?」他说。
    乔纳森嘿嘿一笑,从摇椅中站起身来。
    「那可不。」老农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等我去把厨房的铸铁锅刷出来,三点之前你把玉米送到后厨就行。」
    朱庇特将铁锹靠在堆肥池的边缘,蓝色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
    炖牛腩。
    三小时慢炖。
    黑啤酒酱汁。
    再配上刚从地里掰下来的嫩玉米..
    他几乎已经能闻到铸铁锅盖掀开时那股浓郁的肉香与麦芽糖焦化后的甜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了。
    为了那顿饭,今天要多割两排玉米。
    不,三排。
    万一割少了不够玛莎用,那岂不是要少吃一个玉米棒?
    朱庇特转向西边的玉米地,他决定从最外面那一排开始,那排的玉米穗最饱满,他前天巡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须子已经变成深褐色,掐一下颗粒会爆出乳白色的汁液,正是最佳...
    「你就是在这干这些?」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丝海水的咸腥。
    朱庇特手里的铁锹柄被他捏得咔吧一声。
    这个声音。
    在奥林匹斯的白色殿堂里,在众神的会议上,在他宣布对凡间降下万雷审判的时候...
    这个声音总是从他左侧第二把王座的方向传来..
    朱庇特转过身。
    只见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络腮胡清洁工正站在矮灌木旁边的木桩后面,双手抄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
    」
    来救你还救错了?
    「报上你的工作。」尼普顿冷哼一声。
    朱庇特将铁锹从堆肥池边缘拿起来,铲面朝下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锹柄的顶端,下巴微微抬起。
    哪怕浑身沾满了牛粪和泥巴,他依旧是万雷之主!
    「肯特农场帮工,日薪八十,周薪五百六。月薪加上奖金两千六百刀乐。一个星期放一天假。」
    他嘴角微微上翘。
    乔纳森先生说过,他的表现比之前雇的那些大学实习生强了至少三倍,所以他的薪资也是一样。
    可是...
    他看见了尼普顿的嘴角。
    「泰坦塔清洁工,日薪四百,日结。一个月八天假,带五险一金。」
    朱庇特的瞳孔缩了一圈。
    「周末加班,日薪六百。」
    「6
    「」
    「月末全勤加奖金,预估到手一万五千刀。」
    朱庇特的铁锹从手中滑落,锹柄砸在他的脚背上。
    沉默。
    风从西边的玉米地里吹过来,将朱庇特额前汗湿的金发掀起一缕。
    远处门廊上的纱门又被推开了,玛莎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似乎是在叫乔纳森帮忙从柜子顶上拿铸铁锅的盖子。
    而朱庇特站在原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这个络腮胡中年人脸上那道几乎可以用慈祥来形容的微笑。
    「你这混蛋.....」朱庇特咬牙切齿,「你在嘲笑我?!」
    「我这是陈述事实。」尼普顿将鸭舌帽的帽檐微微上推,「兄长。」
    「别叫我兄长!」朱庇特怒喝,「你一个拖地的!凭什么拿比我多五倍的薪水!你做了什么?!你就拖了个地!」
    「我要拖五层楼。」尼普顿纠正。
    「我每天要搅三遍牛粪!」
    「所以你的日薪是八十。」
    「你—!!」
    朱庇特弯腰将铁锹从地上捡起来,像是在握著把战斧。
    尼普顿冷笑一声,将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隐含的怜悯比任何刀刃都锋利。
    「你急了。」
    「你*******!」
    「急了。」
    「********,,「唉,三千年了。」海神轻声叹息,「你还是看不清形势,朱庇特。」
    「不过......」他将双手从身后放下来,「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朱庇特停下了嘴里的鸟语花香。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尼普顿环顾四周,「他们囚禁你的地方挺不错,适合让你这般狂妄暴躁的神,修身养性。」
    66
    」
    朱庇特哑口无言。
    风吹过玉米地,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尊神明包裹在一片金色的浪潮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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