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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抬脚，一步踏入了寂灭仙湖。
脚底触碰到湖面的刹那，整片湖水像是被惊醒了一样。
那层贴着水面的血色煞气猛然翻涌起来，化作无数条血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朝沈川缠来。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每一根都蕴含着极其浓烈的怨念和腐蚀之力。
它们似乎想缠上沈川的脚踝，试图钻入他的皮肤，顺着经脉往体内蔓延。
与此同时，湖水本身也发动了攻击。
浑浊的湖水中，无数细碎的骨渣、锈铁碎片、干涸的血块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化作一场密集的"暴雨"，朝沈川的灵域砸来。
每一颗骨渣都带着上古修士死前的执念，每一块锈铁都残留着神兵断裂时的不甘，它们撞击在灵域表面，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一扇铁门。
更深处，还有东西在动。
沈川的神识捕捉到了湖底的异动。
几团灰白色的雾气正从淤泥中缓缓升起，那是残魂。
还有几道漆黑的影子在岩石缝隙间穿梭，那是幽鬼。
更远处，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正在凝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但这一切，在沈川的附合灵域面前，都只是挠痒。
血色丝线缠上灵域边缘的瞬间，就被那层五色光幕绞成了碎末。
骨渣雨砸在灵域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直接被空间法则扭曲的力场弹飞。
至于那些残魂和幽鬼，它们刚一靠近万丈范围，就被雷霆法则表面游走的电弧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青烟。
沈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这样信步走进了寂灭仙湖，像是在自家后院的池塘里散步。
湖水没过了他的脚踝，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腰，最终没过了他的头顶。
湖水冰冷刺骨。
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阴寒。
寂灭仙湖的水太脏了。
修士的精血、破碎的神魂、陨落神兵的残骸、百万年沉淀的污煞之气，所有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浑浊、极其黏腻、极其恶毒的液体。
每一滴都重如铅汞，每一滴都带着腐蚀一切的恶意。
寻常大罗金仙在这种水里，别说行走了，就是站着不动，不出半个时辰肉身就会被腐蚀出窟窿，神魂也会被污煞之气侵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毁。
但沈川不是寻常大罗金仙。
他的附和灵域将所有浑浊之物都挡在了外面。
那些残魂碎片、幽鬼怨气、混杂的法则之力，甚至是湖底散发出来的那种能腐蚀神魂的刺骨煞气，在碰到灵域的瞬间就被多种法则的力量碾成了齑粉，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沈川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往湖底走去。
湖水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到后来彻底变成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如果不是灵域自带的彩色微光，他在这里就是个彻底的瞎子。
但即便有灵域的光芒，也照不了太远，寂灭仙湖的水太浑浊了，光线刚一扩散出去就被那些悬浮的杂质吞没，最多只能照亮周围百丈的范围。
万丈灵域之外，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东西在看着他。
沈川就这样潜到了湖底，开始认真搜索这片寂灭仙湖。
湖底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凄惨。
地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淤泥，黑得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泡了百万年。
淤泥中半埋着无数的东西，断裂的仙剑、破碎的战甲、坍塌的石柱、还有一具具早已辨不出模样的白骨。
这些都是上古大战留下的痕迹，每一件东西上都残留着当年主人最后的执念，在污煞之气的滋养下，变成了湖底最危险的东西。
沈川的神识在灵域的加持下铺展开来，虽然不如在地面上那么远，但也足以覆盖方圆数里的范围。他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搜，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过了约莫数个个时辰，他遇到了第一个"活物"。
那是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湖底的淤泥中缓缓升起。
起初只有拳头大小，但很快就膨胀到了丈许方圆。
雾气中隐隐有一张扭曲的人脸在浮现，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张得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邪灵。
沈川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上古大战中某个修士死后，神魂被污煞之气侵蚀，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和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本能。
它不是人，不是鬼，只是一团被怨念驱动的能量体，没有智慧，没有记忆，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吃掉一切活物的神魂。
那团邪灵朝沈川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在浑浊的湖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灰影。
沈川连手都没抬。
附合灵域表面，雷霆法则微微一闪，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电弧从灵域边缘弹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团邪灵。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团邪灵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一样，瞬间化为无数碎片。
碎片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灵域的吞噬之力卷入，连渣都不剩。
沈川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微微壮大了一丝。
那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沈川还是捕捉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一扬，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程，沈川遇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残魂、邪灵、怨灵、厉鬼……
各种各样的阴邪之物从湖底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像是被他的到来惊醒了一样。
它们有的是上古修士死后留下的残魂，有的是多年来在湖底自行凝聚的幽灵，还有的是被污煞之气催生出来的纯粹怨念体。
它们的实力参差不齐。
弱的连沈川的灵域都碰不到，刚一靠近万丈范围就被六种法则的余波震散了，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也有强一些的，沈川在湖底一处坍塌的水下山脉前，遇到了一只厉鬼。
那只厉鬼通体漆黑，身上缠绕着无数条血色的锁链，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它从废墟的裂缝中钻出来的时候，周围的湖水都被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冻住了，形成了一圈黑色的冰晶。
太清境残魂。
沈川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