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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问,「你知道将你们召唤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安安摇了摇小脑袋,软糯糯地说,「不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安安总觉得有种力量在召唤著我,似乎……我和哥哥本来就属于那个地方!我应该去那里找哥哥,和哥哥在一起……」
安安很爱娘亲和爹爹们,很想留在他们身边,但她也很难抑制那种仿佛来自血脉本能中的召唤,让她很渴望前往那个地方。
似乎,那是她无法逃脱的命运,是她出生后就必须承担的使命。
「麻麻,你知道哥哥去哪里了吗?我们可不可以去找他?」小家伙期待地看著沈棠。
沈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忽然明白沈离的心情,起源之地是从来没有踏入过的神秘境地,里面可能有无法想像的危险,她实在不忍心带著安安去那个地方。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啦?」小家伙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棠回过神来,摸了摸安安的小脑袋,将小家伙抱在怀中,低头亲了亲她软软的小脸蛋,强压著心中的悲哀,「娘亲确实知道哥哥在哪里,不过那里很危险,安安过去可能会遇到危险,妈妈不想让你遇到危险……」
安安年纪还小,并不理解生和死亡,也从来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危险。
她用小胖手轻轻拍了拍娘亲,就像娘亲平常安慰她那样,「安安不怕危险,安安会保护麻麻的,不怕不怕~」
沈棠忍俊不禁,「你的哥哥在很遥远的起源之地,妈妈和爹爹确实有去那里的办法,不过这件事要和爹爹们商量商量……哎!等安安再长大一些后,变得更强了,能保护自己了,再决定要不要去找哥哥吧。」
沈棠没有瞒著这些秘密。
以安安这股聪明劲,就算他们想瞒著她,她早晚都是要知道这些的,那就不如让她早点知道。
安安听到这些话也很是激动。
她真的很想念哥哥,很想见见哥哥,不知道哥哥现在长什么样子了,是不是跟她长得很像?
哼,肯定没有她可爱,妈妈和爹爹们可是说过她是最可爱的宝宝!
她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的,变得更强,能保护自己,能保护妈妈和爹爹,再去找哥哥!
时间也很快过去了。
等到安安三个月大的时候,沈棠决定和沈离去一次燚渊帝国。
如今各地很少有祭司拥有预言之力了,也只有燚渊帝国的现任大祭司郁瞳拥有强大的预言之力,也正是这位大祭司预言出沈棠和沈离命中的死结。
这次过去,沈离想请大祭司再预言一次,看看沈棠的命运会不会有丝毫的改变,有没有避开死结的办法。
沈棠第一次踏足观星楼,高耸的楼阁仿佛能触碰星辰,这里就是历任大祭司的居住地。相传大祭司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里,就连历代皇帝都不能轻易踏入,极为神秘。
大祭司通常一次也只会接见一个人。
沈离本来想陪同沈棠一起去,反正他是燚渊帝国的皇帝,私底下也和祭司一族有著不菲的交情,偶尔破坏一次规矩也没什么。
不过沈棠却决定一个人过去,让沈离留在外面等著。
沈离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沈棠不想破坏规矩,就让她单独进去了。
其实沈棠有私心,她并不想要再占卜自己的命运了。既然大祭司已经占卜出死劫,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她不想白白浪费一次占卜的机会。
她想要占卜的是另一件事——雪隐舟和另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孩子的命运。
大祭司郁瞳对于沈棠的诉求也有些意外,毕竟她知道沈离的嘱托。
不过,她身为祭司只负责预言,既然沈棠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那么她也会满足她的诉求。
郁瞳这次预言也折损了不少力量,但可惜她并没有占卜到另一个孩子的命运,神血血脉不是她能触碰的禁忌。
不过,她预言到了雪隐舟的命运。
至少能让沈棠安心的是,雪隐舟还活著。
坏消息是,他的情况似乎并不是很好。
——那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黏腻的、深不见底的沼泽一样将人包裹,压抑得连呼吸都无法透出。
就连大祭司也是惊惧至极。
自从她继任大祭司多年来,从来没有占卜到过这样的画面。
她不知道那人经历了什么,但绝对是大凶之相,说明他陷入一场难以自救的劫难,如果无法度过这道劫难,恐怕他的结局只有死亡。
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场死劫并非是不可化解的,最重要的关键就在沈棠身上,也只有她能化解雪隐舟的死劫。
沈棠下定决心,必须前去起源之地。
沈离早就和她商量好了,会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
萧烬、陆骁、珈澜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不管沈棠去哪里,无论是生是死,他们都会陪著她。
沈棠却觉得很对不住萧烬、陆骁和珈澜,他们并不知道预言的事,心里却很清楚前去起源之地有多么危险,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可是他们却没有任何怨言。
沈棠愧疚,眼眶都微微发红,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啪落了下来。
兽夫们看见她这副样子,都担心坏了。
萧烬将她抱进怀中,低头紧张地哄著,「怎么了?是谁惹你伤心了?」
沈棠靠在他怀中,摇了摇头,哽咽道,「傻瓜,我只觉得很对不起你们……这都是我一厢情愿做的事情,你们本来没必要牵扯进去的……」
萧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孩子般温柔轻哄著,「你才是傻棠棠,成婚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生死对我而言根本就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能留在你的身边。」
萧烬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早就已经看淡生死。只要能守在沈棠身边,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不同生,能同死。
世间极致的浪漫和最圆满的幸福。
珈澜也走过来,手臂穿过她的腰身,从后面将她抱入怀中。
柔软微凉的唇落在她的耳边,低沉悦耳的声音恍若海面上的一缕清风,带著温柔润泽的气息,「棠棠,我的命也是你救回来的,是我们亏欠了你太多,你永远不需要对我们说对不起。」
陆骁抱著安安,另只手拉住沈棠的手贴在脸上,深邃英俊的脸上也挂著温柔宽慰的笑意。
他是她最忠诚的臣子,他会永远支持她的决定,跟随著她的步伐。
「不管是一生一世,还是一朝一夕,不管身处何地,天堂还是地狱,你和安安就是我的幸福。」
沈棠简直更想哭了,漂亮妩媚的眼睛红红的,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经历过无数生死,沈离很久没见过沈棠露出这副小姑娘似的模样了,顿时好笑又怜爱,抬起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低哄道,「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没人拦著你了……放手去做吧,我们会永远陪著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永远陪著她。
一生一世,生死相随。
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我也要去!」缚滕华丽丽地从地里钻出来,跟个大电灯泡似的横插进来。
「你他妈从哪冒出来的?」萧烬额头青筋一跳,忍不住撸起袖子去揍他了——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偷听了多久啊?真是死性不改!
缚滕忙抬起手臂捂著脸,补救道,「我刚来!只听到你们要去起源之地……啊,算了,这不重要!带我一起过去吧!我有老神树的传承,我很有用的,肯定能帮到你们的。」
「好,既然你考虑好了,那我们可以带你一起过去。」沈棠倒是爽快答应了。
她把缚滕留下来,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打算,好歹他是老神树的继承人,多少是有点用的。
最后的这段日子,沈棠他们便著手布置好离开前的各项事情。
沈棠帮他们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傀儡,用来代替本体。
如今她制作的傀儡都是高级傀儡,只要不出现太过复杂的事情,日常对话和神色基本上已经与真人无异,几乎不会有人看出漏洞。
而关于他们离开的这些事情,也只告诉了心腹兽人,比如裘阳和虎云他们。
他们会和傀儡一起留下来稳住局面,否则君主离开的消息一旦走漏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少有心之人的猜测和行动。
不过,傀儡也不可能隐瞒一辈子。
如果他们这次真的回不来,沈棠都想好遗诏了——她留下一个空间法器交给虎云,里面是她设计的试炼场,还有她留下来的一丝精神力。
谁能通过选拔,谁就会是下一任夜辉帝国的君主。
沈棠和兽夫们专门挑了一个偏远的地方,割裂出一个独特的空间。
如今沈棠可以设立自己的空间领域,在一段时间内将某处地界与外界切割。这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完全受她掌控,外人无法闯入,除非实力强于她。
沈棠和兽夫们还有缚滕,将力量注入法阵。
法阵被激活还需要最后一步——那就是安安。
安安成长速度也很快,如今看起来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了。
精致漂亮的脸蛋,卷长的金发及腰,发色变得更深了些,金棕色的卷发犹如绸缎般极具光泽和质感,还被绑成了蝴蝶双马尾的造型,穿的是公主蓬蓬裙,有著精致的花纹和做工,风格俏皮可爱,跟个洋娃娃似的……简直看不出是她亲爹的手笔!
安安漂亮的小脸蛋满是严肃。
她已经提前得到娘亲和爹爹们的嘱托,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
小家伙掌心凝聚出一道金刃,闭上眼睛狠狠心,划破另只手的掌心。
呜呜,好疼!
一丝赤金色的血液落在阵法上。
阵法被彻底激活,整个空间剧烈地战栗起来,空气都仿佛扭曲了,天地间仿佛发出了万兽咆哮的吼声。
空中撕开一道裂缝,浮现出漩涡。
成功了!
正在他们准备要进去的时候,空间又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沈棠心头一紧,居然有人能破开她的空间?等看见来人的时候,她和兽夫们都是愕然。
来者并不是别人,是主系统星寰。
星寰冲他们微微一笑,谦谦君子,又带著一丝不羁的风流笑意,「小糖果,好久不见~」
萧烬、沈离、珈澜、陆骁脸都黑了,小糖果?叫得还挺腻歪!这特么又是从哪来的野雄性,怎么一个个的没完没了了还?!
沈棠诧异道,「主系统,你怎么来了?」
星寰脸上笑容淡去,是少见的严肃,「我想请你们帮个忙……不,做个交易!事成之后,100万世界积分。」
沈棠更加惊讶了,主系统直接发布任务就可以了,怎么还专门大老远跑了一趟?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还是100万世界积分,她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加起来的积分都没这个多。
沈棠爽快应下,「说吧,什么忙?」
「帮我找一个人。」星寰却并没有告诉她是谁,甚至连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
他将七个电子手环分别扔给他们,「起源之地会封锁我和系统的联系,这是我特别制作的系统手环,你们可以使用手环联系我,也可以互相联系。这算是我的一点诚意吧……最重要的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只要你遇见她,她在附近,手环就会亮起指引。」
「你要做的,就是将她带回来,务必要好好地带回来,不得有任何闪失。」主系统星寰严肃地说,想来那个人对他应该很重要。
「好,我答应你。」沈棠没有多问。
一行人带上手环,踏进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领域消失,空间的波动也随之平息,风平浪静,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切如初。
……
巍峨连绵的冰雪山川,一望无际。
灰暗的苍穹下,暴雪随著又急又快的烈风坠落倾洒,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根本无法看清远方的视野,这里似乎除了白还是白。
在这浑浊黑暗的世界,那过于刺目的雪白,反倒比从没有过的太阳更加冰冷刺眼。
厚厚的冰层,冰封万里。
雪山本该是没有任何生气的,却有不计其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山上。
有大半的尸体已经被暴雪遮掩,可喷洒的鲜红血液浸透在冰雪中,却难以被彻底抹除。
从苍穹俯瞰而下,仿佛是纯白的地狱中盛开著大片的曼珠沙华,预示著前不久在这片雪山上经历了一场殊死的战斗。
附近的雪山冰川有惨烈坍塌的痕迹,甚至还有一座雪峰被拦腰斩断,就像是被一道苍穹落下的利剑从中间斩落崩塌,这是何等的力量!
前不久,幽湟带领著数位魔将围攻雪隐舟,双方激战了一场,打得天昏地暗、天崩地裂。
双方的损失都很大,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雪隐舟的打法就是不要命的,再这么打下去,深渊恐怕也讨不了好处,只能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于是,幽湟一行人将雪隐舟引去忘息雪山。
进入忘息雪山后,雪隐舟就慢慢发现吞灭之骨的力量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没办法再使出来。
他遭到深渊兽人更加残忍疯狂的追杀报复。
即便失去大半的力量,雪隐舟依旧将那些追兵全杀了。他最终体力不支,从雪山的悬崖上坠落而下。
漂泊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将昏迷的银发青年掩埋在冰雪之下。
好冷……
彻骨的冰冷……
身体被慢慢冻僵,无法再动弹……
血液顺著冰层流淌,逐渐带走身体的余温。
他的意识都在渐渐溃散……
雪隐舟觉得身体说不出的沉重,仿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又觉得身体似乎忽然变得很轻,就像是羽毛般随风飞走……
身体的冰冷都似乎随著感知的溃散而慢慢消失,变得不再痛苦,反而迎来一种解脱的轻松感……
他要死了吗?
死了,也好。
埋葬在雪山中,和冰雪一样慢慢消融,似乎并不是一个可悲的结局……
他的心中还残存著一个执念,却自知无法再回到她身边。
他选择这条路,注定会离她远去,和她越走越远,就像是两条短暂相交的直线……永生不复相见。
这么一想,雪隐舟心中残存的一丝执念也在慢慢消散。如今的他,没有任何可以牵挂的事了。
雪隐舟强撑著战斗了这么久,身体早已枯竭,疲惫到极点。
就这么闭上眼睛,和冰层下埋著的无数冰尸一样,彻底沉睡吧……
「呃!」
一瞬间,手腕处骤然传来一阵灼烫,迫使雪隐舟强行苏醒。
他手臂微动了动,扭头看见印在手腕处的那道蛇纹。
是他当初留在沈棠手腕处、同样位置的那道灵魂印记,竟然发出了阵阵光亮!
雪隐舟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惊愕之色——自从他踏入深渊,便彻底感应不到沈棠了,为什么灵魂印记会再次爆发光亮?
是她来了!?
她来到起源之地了!?
不,她怎么能来?她不该来这里的!
雪隐舟头痛欲裂,体内爆发出无穷的力量,破开厚重的冰层爬了出来。
银白色的长发沾满碎雪,青年脸色苍白到极点,却满脸焦急之色,望向某个方向,轻声呢喃著,「棠棠,是你吗……」
「是你来了,你来找我了吗?」
青年扶著冰墙,跌跌撞撞地走著,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被困在悬崖底下,找不到出口。
无数的黑色气团在空中漂浮著,时不时浮现出人脸或者奇形怪状的兽脸,看著底下茫然无措的银发青年嘻嘻哈哈地笑著,就仿佛在无情嘲笑不自量力的蝼蚁。
雪隐舟握紧手掌,满脸惊异。
这是……什么地方?
??5000字!
?本来想早点发的,结果写多了,写到半夜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