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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想起了当年的惨烈，万咎狠狠闭了闭眼，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万霞宗和成家全都投入了所有主力，无数弟子长老陨落于此，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战后，这里便成了一片绝地，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机。”
叶北玄安静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入战场也就是盆地的深处。
一边走，他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地面上的一切。
这里的灵气紊乱而稀薄，还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怨念和死气。
这些都是大战之后必然会留下的痕迹，并不奇怪。
钱四海和万咎见状，也知道叶北玄这是开始寻找线索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的探查。
他们看到叶北玄时而蹲下，抓起一把灰烬在指尖捻动，时而又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两人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三百年的期盼，三百年的绝望，或许今日，就要有一个结果了！
就在此时，走到战场中心的叶北玄，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脚下。
只见他脚下的这片区域，灰烬的颜色比别处更深，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浸透了无数遍一样。
这里，应该就是当年战况最激烈的地方。
或许，两方势力还有顶尖强者陨落在此。
否则三百年过去，一般人的鲜血，可没办法留存这么长时间。
只有那些强者，其鲜血之中也蕴含强大力量，才能够留痕如此之久。
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叶北玄回过头来，看向钱四海两人问道：
“你们之前在这里，可曾发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钱四海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答说：
“不瞒叶先生，这三百年来，我们几乎是将这里掘地三尺了！”
“但除了一些枯骨和破碎的法器，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们也暗中请过一些人来看过，但他们都说这里只是怨气太重，并没有其他的痕迹。”
叶北玄听完，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道：
“那只能说明，他们没本事。”
“因为你们中的，很可能不是简单的阵法，也不是单纯的咒术。”
“恐怕是……阵法和咒术融合起来的产物。”
阵法和咒术融合起来的产物？
钱四海和万咎闻言，脸上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阵法和咒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想要将它们完美融合，其难度不亚于创造一门新的功法。
成家，有这样的本事吗？
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当初也不可能死的这么容易啊！
叶北玄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
他没有多说，只是淡淡说道：
“你们等会看看就知道了，我应该能够弄出一点痕迹。”
“先退出去，等我一会儿，我去找点东西。”
说完，他就身形一晃，御风而行消失在原地。
等到他再次出现时，手里已经提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野猪。
这盆地中虽然寸草不生，但毕竟是在山里，也是有些蛇虫鼠蚁的。
盆地之外，各种野兽更是不少。
叶北玄随随便便就抓来了一只野猪。
而他回来的时候，钱四海和万咎也已经按照他的吩咐，退到了盆地边缘。
叶北玄没有再和他们说话，而是直接屈指一弹，一道气劲瞬间洞穿了野猪的脖颈。
鲜血顿时就喷涌而出。
叶北玄御风离地三尺，提着野猪，当即就在盆地内部快速移动起来。
他身形每一次停留，都将猪血按照某种轨迹，洒在地上的不同位置。
他的动作极快，每一次停留的地点，似乎都不需要思考一样。
钱四海和万咎全都看得云里雾里。
但他们也都是有见识的，看得出叶北玄每次停留的地点，似乎都有某种规律。
两人就都知道，叶北玄这不是在随意行动，而是心有成算。
于是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么盯着叶北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最后一滴猪血落下，野猪的生命也走到尽头时。
叶北玄随手将野猪的尸体抛到远处，腾出来的两只手，则开始快速掐动法诀。
他的动作极快，十指翻飞好似飞舞的蝴蝶。
一个个法诀，被他快速打出。
一直到打出最后一道法诀的那一刻，叶北玄才开口低喝道：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血引为媒，万象森罗，敕！”
伴随着这一声低喝，一道金色的微小光芒，立刻就从叶北玄指尖射出，没入地面。
下一刻！
嗡！
整个战场所在的盆地，地面突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
钱四海和万咎猝不及防，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但紧接着，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些被洒上野猪血的地面，一缕缕黑红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汇聚。
这些雾气散发着无尽的邪恶与不详的气息，好似来自九幽地狱！
随着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它们交织的速度也更快。
最终，整个战场的地面上，竟是以黑红雾气勾勒出了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图纹！
那阵法图纹漆黑如墨，中心处悬浮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头。
骷髅头通体漆黑，口中发出一阵又一阵毫无异议的恐怖尖啸。
那些从地面上冒出来的黑红色雾气，不断钻进骷髅头口中，又从其下方冒出。
每这么运转一次，骷髅头的周围，便会冒出一道诡异的符文。
如今，已经有无数诡异的符文环绕着骷髅头，缓缓转动了！
它们组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那骷髅头阴冷、恶毒的气息，更是瞬间就笼罩了整片天地！
看到这一幕的钱四海和万咎两人，全都僵住了。
“阵……阵法！真的有阵法！”
钱四海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地面上的巨大图纹和漂浮在半空中的骷髅头，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万咎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悔恨和痛苦，喃喃道：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短短几个字之后，万咎就忍不住了。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表情凄厉的喊道：
“我们找了三百年，挖了三百年啊！”
“这阵法……阵法竟然就在我们眼前吗？！”
三百年的努力！
三百年的寻觅！
数代人的希望与绝望！
到头来，竟然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就像一群在地底下挖井的傻子，却不知道水就在天上，因为天上正在下着雨！
这一刻，万咎这位曾经的金丹强者，道心都差点崩溃了。
巨大的打击让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噗！”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逆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洒落在灰败的土地上。
三百年的辛苦，三百年的坚持，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完全是白费了功夫！
旁边的钱四海，当然知道万咎心中所想。
他身形也摇晃起来，眼前一个劲儿的发晕，惨笑道：
“若是我们之前就拼一把，找最厉害的阵法师来探查情况……”
“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同门了？”
当年万霞宗金蝉脱壳之后，原本是有机会的。
但当时其他古武势力也对他们虎视眈眈，所以他们不敢轻易去请人来帮忙，就怕是逐虎驱狼。
到时候，别狼没赶出去，自己反倒先被老虎吃了。
所以他们是一直等到风声差不多过去了，这才开始暗中找人来探查。
而且他们还很小心，不敢请那些有名的阵法师，只是请了一些在阵法上有些手段的修士。
可若是知道这里真的有阵法，那他们宁愿冒着逐虎驱狼的危险，也要先解决这个阵法啊！
此时得知这一切，他们心里如何不悲怆？
若不是钱四海身为门主，习惯了在人前保持冷静，现在他肯定也要一口血吐出来了！
就在两人心中痛苦不已时。
叶北玄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回到了两人身旁，道：
“事情恐怕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钱四海和万咎顿时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那正一脸凝重地望着阵法的叶北玄，心中咯噔一下。
“叶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四海强行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颤声问道。
叶北玄收回目光，看着钱四海皱眉解释道：
“我刚才洒下的兽血，确实可以让一般阵法显化。”
“但刚才，我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才说我应该有办法。”
“可如今，这阵法却如此轻易地出现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叶北玄的声音变得有些沉凝，道：
“这阵法的力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顶点，快要按捺不住了。”
“就算没有我出手，恐怕再过几年，这阵法同样会自行显化。”
“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钱四海和万咎两人，却是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不通阵法之道，无法精确理解叶北玄这话的意思。
此时，他们唯一能够抓住的重点，便是这阵法是关键！
钱四海连忙问道：
“叶先生，现在阵法显化了。”
“那是不是说，只要破除了这个阵法，我们身上的问题就解决了？”
然而，叶北玄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还不行。”
他说道：
“我说了，你们中的是阵法和咒术的结合体。”
“虽然我不知道这手段具体是什么，但现在我们只找到了阵法，却没有找到咒术的媒介。”
“简单来说，眼前这个阵法，就是一根连接你们和咒术的管道。”
“如果我们贸然破坏阵法，也就是切断管道……”
“那就算是我，也无法保证管道另一头的咒术会发生什么变化。”
“搞不好，破坏阵法反而会瞬间引爆咒术的力量，让长虹门所有幸存的门人，全都当场暴毙！”
此言一出。
“嘶！”
钱四海和万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眼中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就被叶北玄这盆冰水给浇灭了，连青烟都没冒一缕。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过，贸然破坏阵法的后果，竟然会如此严重！
这一刻，两人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湿了，心中更是一阵后怕。
他们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庆幸。
幸好他们之前的三百多年，都没能找到这个阵法。
否则，以他们的认知，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尝试暴力破解！
到时候的结果……那简直不敢想象啊！
万咎直接惊得脸色苍白，看着叶北玄，带着一丝祈求，道：
“叶先生，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北玄沉吟了片刻，对他说道：
“万长老，你现在仔细感知一下，能否察觉到这阵法中气息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阵法中汇聚的力量，是全部都留存在这里，还是流向了别处？”
“这一点，你可以感受到吗？”
万咎闻言，不敢怠慢，立刻闭上双眼，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探向盘底里的那个巨大阵法。
然而，片刻后，他却是睁开眼睛，满脸苦涩的摇了摇头说：
“叶先生，恕我无能。”
“这、这阵法的气息太过诡异驳杂了，我……我看不出任何端倪。”
叶北玄叹了口气，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他的感知远超同境界修士，都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自我散功到了筑基期的万咎，恐怕更加艰难了。
毕竟他力量有损，实力下跌，是全方面的，而不止是修为。
“算了。”
叶北玄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道：
“我们先去万霞宗旧址看看，要是不行，就再去成家那边看看情况。”
“等看清楚各处情况，我才能够有个比较准确的判断。”
说着，他看向万咎和钱四海，问道：
“你们之间，应该有什么快速传讯的工具吧？”
“什么手机这种科技，或者是修士用的玉符，都行，只要有用就行。”
“有，当然有！”钱四海连忙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举着对叶北玄说：
“这就是我们的传讯之物，万长老已经提前在其中留存灵力。”
“我们可以凭借玉符，随时互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