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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心里冷笑一声。
这要是拒绝，那就是不给局长面子，当场就要闹僵。
生意场上，有些面子工程还是得做。
既然你要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反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你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那是自然。”
赵峰转过头，对着站在不远处的老三招了招手。
“老三，去把大家都叫出来。”
“就说钱局长要检阅队伍。”
赵峰特意用了“检阅”这两个字，把调子定得高高的。
老三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后台。
片刻之后。
后台的布帘子被掀开。
冯娟走在最前面。
十几个身穿演出服的模特，排成了整齐的两排，走了出来。
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收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女性的曲线。
膝盖以上的裙摆，既不暴露，又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修长的小腿。
再加上脚上踩着的高跟鞋，让这些本就高挑的姑娘，更显得亭亭玉立，气质不凡。
这是一种在这个年代极具冲击力的美。
既有职业女性的干练，又不失青春少女的娇媚。
随着模特们的亮相，整个礼堂门口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围观的男职工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而反应最强烈的，莫过于站在最前面的钱局长。
当这些青春靓丽的身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
钱局长的眼睛瞬间直了。
原本有些浑浊的目光，突然爆发出一种饿狼看见鲜肉般的绿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嘟”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完全忘记了刚才还要端的领导架子。
那双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在大腿侧面搓了搓。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带钩子的刷子。
从第一个模特的脸蛋，刷到胸口，再刷到腰肢，最后停留在那些穿着肉色丝袜的大腿上。
肆无忌惮。
赤裸裸。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件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或者是即将入口的美味佳肴。
有个胆小的模特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冯娟作为队长，虽然心里也恶心得想吐，但还是昂首挺胸，挡在了姐妹们前面。
钱局长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或者说，在他的地盘上，他根本不需要掩饰这种失态。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了队伍。
那股子混合着烟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腻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不错……真不错……”
钱局长嘴里喃喃自语。
他一边点头，一边绕着队伍慢慢踱步。
就像是一个土财主在巡视自己的后宫。
“这个身段……这个气质……”
“咱们云梦县，竟然还藏着这么多金凤凰啊。”
他走到一个模特面前停下，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要去触碰模特衣服上的领口。
“这料子……挺滑吧？”
他的指尖距离模特的锁骨只有不到一寸。
那名模特身体僵硬，脸色发白，死死咬着嘴唇，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打火机“咔嚓”一声，在旁边点燃。
赵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钱局长的身侧。
他手里拿着打火机，火苗窜起老高，正好挡在了钱局长的手和模特之间。
“钱局长。”
赵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这混纺面料，确实滑。”
“不过这衣服还没定型，容易起皱，您要是想看料子，我这有样板。”
说着，赵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布料，直接塞进了钱局长的手里。
钱局长被这一挡，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里的布头，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笑意的赵峰。
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很快就调整了表情。
“哈哈，小赵想得周到。”
“我就是考考你，看你对自己产品的熟悉程度。”
钱局长把布头随手扔给旁边的王干事，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姑娘们都不错，精神面貌很好。”
“待会儿上台，要把咱们纺织工人的精气神演出来。”
“特别是这几位……”
钱局长的目光又在队长冯娟身上转了一圈，说道：
“演出结束后，局里安排了庆功宴。”
“到时候，大家都得来，咱们好好加深一下了解。”
“为了咱们县纺织业的未来，这种深入交流是很有必要的嘛。”
那种油腻的暗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身后的那群随从，立刻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赵峰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但他依然保持着那副职业化的微笑。
“局长盛情，我们心领了。”
“不过我们还得看演出情况，要是太晚了，还得送姑娘们回家。”
赵峰没有把话说死，但软钉子已经扔了过去。
钱局长闻言，脸色微微一沉。
他深深地看了赵峰一眼。
那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虚伪客套，而是带上了几分警告。
在云梦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哪个个体户敢这么驳他的面子。
“小赵啊，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远。”
“路要是走窄了，以后可就不好走了。”
说完这句话，钱局长冷哼一声。
他不再理会赵峰，又贪婪地看了一眼那些模特，这才转过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礼堂。
看着钱局长离去的背影。
赵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有些惊魂未定的姑娘们。
“都别怕。”
“刚才那是演习，大家都表现得很好。”
“记住我昨天说的话。”
“你们就在台上好好演。”
“台下的事，有我。”
听到这话，刚才那个差点被摸到的模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冯娟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姐妹们，听峰哥的！”
“咱们回后台准备，别让那帮人看扁了！”
虽然刚才的接触只有短短几分钟。
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来自权力的压迫感和恶心感。
但这并没有击垮她们。
反而因为赵峰刚才那不动声色的一挡，让大家心里有了底。
老板是真的敢为了她们得罪局长。
这份安全感，比什么都强。
模特们重新回到了后台。
赵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大雷凑了过来，低声问道：
“峰哥，那老小子眼神不对劲，刚才要不是你拦着，他的手都要伸进人家衣服里了。”
“要不要给马队打电话？”
赵峰摇了摇头。
“还没到时候。”
“现在打电话，那是我们无理取闹。”
“他刚才只是想摸，还没摸到。”
“咱们是守法公民，讲究的是证据。”
赵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轻轻揉碎了烟丝。
“不过，看他刚才那个急色样，今晚这顿庆功宴，他是吃定了。”
“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
“还有，那个记者来了吗？”
大雷点了点头。
“刚到，在侧门等着呢，我让他先把相机藏好。”
赵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既然他想深入交流。”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全方位、多角度的曝光。”
“让他好好露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