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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泠从弟弟那边回来，发现虞越铮不在公司更不在酒店，偏偏她又没法打电话发信息，当她准备折回去找弟弟联系虞越铮时，虞越铮回来了。
人一靠近，她就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又夹杂着丝丝别的味道，仔细一闻，好像寺庙里香火的味道。
但是很淡。
她凑近还要闻，虞越铮喊了她一声：“闻泠，你属猫的。”
闻泠一笑：“对啊。”
她指了指安静趴着睡觉的小暹罗：“那是我女儿，我生的！”
虞越铮忍不住笑了。
闻泠以魂魄的形式回来一个月，第一次见到虞越铮发自内心的笑。
闻泠愣了片刻，靠近点轻轻抱住他：“小叔，你总算开心了。”
虞越铮垂眸望着怀里的人，终于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轻轻抚和她的后脑勺。
他无法真实地触碰到闻泠，闻泠也就不知道他拥抱了她。
随着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虞越铮说：“我明天想休个假，去看日出吗？”
一直以来像个陀螺一样工作的男人居然在工作日休假！闻泠为他高兴，总算是知道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了。
虞越铮要去看日出她当然答应，点着头说：“好呀好呀，我们去哪里？要去很远吗？去多久？”
“不远，就东山。”虞越铮抬眸往东边看过去。
闻泠问：“今晚去？还是凌晨醒来去？”
虞越铮：“现在。”
闻泠：“收到！”她扭头看沙发上的小猫，“昭昭小公主去吗？”
虞越铮点头：“去。”
他弯腰抱起小奶猫，只带上一件外套出门，车子一路开出城，开到城郊的东山脚下，那会才是晚上十一点。
天很黑很黑。
不过上山的水泥台阶即使不开着电筒也能依稀看见。
虞越铮走一会，侧头问一下闻泠：“累吗？”
闻泠只是个魂体，她没有感觉，摇了摇头反问：“你不累吗？”
“不累。”虞越铮还是第一次和闻泠爬山，也算是共同走过一段路。
他得给自己留个念想，给自己留一条可以走的路。
他答应了闻泠那么多事，做闻叙的老师，抚养猫崽子，虞尧和温映雪，以及周家往事。
爬到山顶依然是深更半夜，他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一只软乎乎的猫崽子，夜风吹来有点冷，猫崽子钻到他的衣服里蜷成一团。
闻泠坐在旁边，笑道：“看，昭昭小公主多喜欢你。”
虞越铮侧头看着闻泠，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到闻泠又缓缓睡过去，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依然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重量。
他眺望着远方，直到地平线升出一缕日光，缓缓爬到他们所在的山顶，落在闻泠的身上。
闻泠身上一抹金光，忽然睡得香甜。
他想让她多睡会，但又自私地想要她和自己一起看日出，最终还是喊了她的名字。
“闻泠？”
“闻泠。”
闻泠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看见日出后笑了：“小叔，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日出。”
虞越铮望着她若隐若现的魂体，“嗯”了一声。
他想，这一刻的美好一定能支撑他很久很久。
以后每爬一次这座山，都能想到闻泠外自己耳边说这说那的模样，以后每在这里看一次日出，都能感觉到闻泠在自己身边，只是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看见她而已。
他们看了很久的日出，直到太阳高照，实在晒得慌两人才下山。
下山的路上，闻泠还是习惯摸摸这片叶子，踢踢那块小石头，嘴里哼着不知道是什么调子的歌，没有歌词，也听不真切。
“小叔，你怎么想到来看日出？”
“没和你看过。”
闻泠点点头，这个确实。
“闻泠，和我说说你们吧。”虞越铮边走边说，听起来那么自然，像是随口一提。
闻泠愣了下：“谁？”
虞越铮侧头看她一眼，继续看着前边走：“你和另一个我。”
闻泠终于察觉他的不对劲，皱着眉走到前面，面对着虞越铮倒退走路，问他：“你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小叔一开始抗拒她提起这件事，这会儿又自己提起，很奇怪。
“好奇。”虞越铮望着她的眼睛，又担心她后退会摔倒，后面发现这个担心是多余的，闻泠除了会睡觉这件事看起来不像“鬼”，其他方面都很灵异，比如她可以踢石子，但是她不看的话，身体能从树枝和石头那里穿过去。
所以她不会摔倒。
“好奇你抽签抽到我以后，我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虞越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淡定，约强压，喉咙越像哽了一根刺般难受，“你说我对你很好，我想知道有多好。”
“这个可太难讲了，感觉既没办法量化，也没办法具体到某件事，因为你对我的好已经普遍化了。”
看来他对闻泠的好完全浸入日常，虞越铮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来一点。
但他想听闻泠说得多一点。
“你什么时候发现电脑文件夹的？”
“我是先发现你锁骨纹身的，说起来真是气人，我们刚领证那会，你自己说要履行夫妻义务，但你从不正面对我，要么就是穿着衣服，要么黑灯瞎火，弄得我以为我是林弯弯的替身呢。”闻泠斜了他一眼，这个熟稔埋怨的眼神不仅没让虞越铮觉得是责备，反而是闻泠的娇嗔。
“怎么会想到林弯弯？”
“嗯……”闻泠最终没提起白婧，目前虞越铮身边可用的人就是江泽和白婧，不能给他弄成真的孤家寡人，“因为我看到你锁骨上的字母了啊，后面又见到林弯弯，你那两个字母真的很难不让人把你们联系在一块。”
虞越铮解释：“不是她。”
闻泠：“我知道，是我嘛。因为这个小误会你还带我见了好多人，林弯弯，秦文曜，顾遂，陆正青。”
“小叔你还在年年给陆正青买保险吗？”
一句话就让虞越铮彻底相信这些事的真实性。
虞越铮又轻轻地笑了：“买的。”
闻泠也笑了。
虞越铮：“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闻泠：“领证大半年以后。”
虞越铮松口气：“那就好。”
闻泠疑惑：“嗯？”
虞越铮：“他没强迫你。”
闻泠想说没强迫才怪，去虞家老宅那天因为吃醋就做了，差点没把她做死，不过那也是她愿意的，确实算不上完全的强迫。
“还有吗？”虞越铮其实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只是想听一听在另一个时空里，自己和闻泠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有了虞越铮的亲口询问，闻泠瞬间打开话匣子，讲述起她和虞越铮的那些事，只挑有趣的讲。
“小叔，你不知道你为了让我改口不再喊你小叔，叫你的名字你有多过分，我喊你小叔你就故意装聋，只有我喊你名字你才答应。”
“你特别喜欢叫我小名，每天稳稳长稳稳短，也不嫌喉咙干。”
虞越铮心道，怎么会嫌。
“还有你那神奇的脑回路，我问你万一有天我做了让你很生气很生气的事怎么办，你居然觉得我是想离婚。”
虞越铮唇角微扬。
既然结婚了，那么除了离婚还有什么事能值得他生气？闻泠即使把天捅出窟窿他都会拼尽全力去补，只要闻泠在他身边。
“还有个事，你因为我提出了分家。”
虞越铮没有半点惊讶：“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总缠着我，你不想我总被他们一家干扰，直接提出分家。”
“正常。”
闻泠忽然没声了。
虞越铮：“没了？”
闻泠摇头：“不是，是我在想这能跟你说吗？”
虞越铮心一紧：“怎么了？”
闻泠看着虞越铮：“你担心日子太平淡我对你的感情会变淡，然后你穿男仆装还戴猫耳……”
虞越铮：“……”
这件事对于严肃端庄了大半辈子的虞越铮而言确实有点难以想象，但是如果建立在他和闻泠结婚的前提下，那么他为讨闻泠的欢心做再多出格的事好像也正常。
虞越铮轻轻咳一声。
闻泠忍不住笑出声，半真半假地说：“其实我们的日子也没多轰轰烈烈，就是很踏实，因为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你也太顺着我了，我们之间想出点事发生点争吵都难，尤其是我有时候对着你的这张脸和你的身材吧，再大的火都能消。”
虞越铮：“我的荣幸。”
闻泠：“还有就是我没有跟这一世一样继续待在家里，我接手了闻氏的酒店产业，我非常感谢你的一点是，你同意我把安安养在身边，安安很喜欢你，安安很喜欢她的姐夫，安安因为我们变得活泼开朗。”
虞越铮知道闻安安的死曾经给闻泠带来多大的打击。
他心道，那边果然很美好。
他的爱人就应该幸福。
幸福之地才是他爱人的归属。
“闻泠，你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们还没有好好吃过饭，我给你做一顿饭吧，我手艺还不错。”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闻泠惊讶。
“经常飞海外，外边的饭菜不合胃口，久而久之就学会自己做了。”
闻泠笑着说：“好啊！我们去逛超市！”
虞越铮点头：“好。”
到了超市，他把猫崽子放进推车里，闻泠竟然也跟着坐进去，指挥着他朝哪里走，指着货架上的物品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都要！”
人来人往的超市里，闻泠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听得见。
闻泠只属于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