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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王看着自己那原本瘪瘪的纳灵袋，此刻却已鼓胀如小山丘，感受着袋内真灵已接近容纳极限的轻微震颤，眼皮不由跳了跳。
他不敢怠慢，连忙从自己宽大的袍袖内又摸出一个纳灵袋，法诀一引，开始分流转运真灵。
其他几位阎君见状，反应也差不多，纷纷解开自己的法宝袋囊，加入到收摄真灵的行列。
一时间，孟婆亭前，十位阎君人手一个纳灵袋，袋口对准那依旧奔涌不休的真灵洪流，场面蔚为壮观。
“十个纳灵袋，按当年天庭征伐时的规格，便是攻克一方底蕴深厚的大世界，所接引的敌方生灵真灵总量，也极少用得上这么多。”
一位阎君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觉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然而，事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十个纳灵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鼓胀起来，从微微隆起，到圆润如球，再到绷紧欲裂...
不过盏茶功夫，十位阎君的脸色，从最初的从容，变为惊讶，继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
“怎会如此之多？”
“袋...袋子又快满了！”
阎君们面面相觑，平日里或威严、或肃穆、或沉静的面容上，此刻齐刷刷地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就连一旁始终神色温润平和的孟婆，也不禁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久居幽冥，眼花了。
那真灵洪流，非但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反而因为地府这边加大了接收效率，涌出的势头似乎还更猛烈了些！
“这...停不下来了？”一位阎君声音有些干涩。
“岂止是停不下来！”另一位阎君脸色发白，声音都微微发颤，“十个纳灵袋，都快装满了！这真灵数量...怕是有...有千亿之数了吧！”
“千亿？”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负责稽查、对真灵最为敏感的阎君却脸色更苦，补充道：“不止...这千亿之数，还只是其中较为强大、本源凝实、足以直接转生为人道生灵的真灵。”
“除此之外，尚有数量更加庞大、本源相对弱小、只能投入畜、鬼乃至更低等道的真灵，简直...不知凡几！”
不知凡几四个字一出，整个孟婆亭前，死一般的寂静。
十一位幽冥正神，齐齐将目光再次投向那通道幻象中，那个正披甲执剑、与狰狞怪物浴血厮杀的年轻身影，以及他死死拖住的那个紫黑色怪物。
众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惊疑，凝重，乃至一丝...惊异。
囚禁吞噬如此海量、堪称天文数字的真灵...
那个被林凡称为外神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是如何做到的？又为何要这么做？
众神你望我，我望你，竟无一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们的认知与漫长神生阅历中，即便是那些最为丧心病狂、以屠戮生灵、炼化血魂为乐的魔道巨擘，屠城灭国已是极限，炼化一方小世界便足以震动诸天，被天庭列为必诛之首恶。
可那等魔头造下的杀孽，与眼前这真灵洪流背后代表的数字相比...简直如同溪流比之江海！
“这已非寻常魔道所能为...”孟婆的声音沉了下去，温润的眼中首次透出刺骨的寒意，“此等存在现世，往往意味着...席卷诸多世界、动摇轮回根基的大灾大难，已然降临。”
地府气氛，一时间凝重如铁。
“我去禀告娘娘！”孟婆第一个待不住了，此事已远远超出他们权限所能处置的范畴。
她对几位阎君匆匆一点头，玄色道袍轻摆，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幽冥深处疾驰而去。
几位阎君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决断。
“我去禀告北帝！”转轮王沉声道。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统御酆都，乃幽冥至高主宰之一，此事必须即刻上达天听。
“此处，便烦劳诸位暂时稳住局面，万不可让通道有失，断了那小道友的生机！”
说罢，他身形一晃，也化作阴风消散。
临走前不忘急声吩咐侍立远处、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阴司小吏：“速去宝库，再调...不，把所有闲置的纳灵袋，全部取来！快！”
余下的九位阎君，望着转轮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依旧鼓胀涌流的真灵洪流，以及幻象中险象环生的战局，只能无奈地相视苦笑。
今日这桩送上门的好事，怕是要变成捅破天的大麻烦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一边不断更换纳灵袋，一边提心吊胆地看着，心中默默为那个叫林凡的年轻人鼓劲。
视角转回虚空战场。
“呼...呼...”
林凡的呼吸已不再平稳，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又在周身环绕的青金色能量中瞬间蒸干。
面对克苏鲁陡然将那些更凝练、更高等的紫黑色毁灭能量混杂在攻击中，他的压力陡增！
青金色剑光依旧精准，身法依旧灵动，但攻守之间的节奏，不可避免地缓了下来。
闪避的动作更加频繁，幅度更大，偶尔寻隙反击的那一两剑，虽然依旧能给对方造成不小的麻烦，刺得克苏鲁触手断裂、能量紊乱。
但相较于之前那种几乎要将对方攻势全面压制、牵着鼻子走的主动状态，此刻林凡颓势已显。
“怎么办？”林凡心中焦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源自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之力，正在被快速消耗。
那武道通明的状态，如同烛火，在狂风暴雨中摇曳，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更严峻的问题是，他此刻立足的这片小世界，本质是由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与后土皇地祇的赐福之力，在特定条件下无意间共鸣构筑的临时产物。
按理说，赐福之力耗尽，这片小世界早该自行崩溃消散。
如今它能勉强维持，全赖地府那边，真正的六道轮回盘通过通道投射过来的一丝轮回本源之力，起到了锚定与稳固的作用。
这就像一根柱子，撑住了即将倒塌的房梁，才让林凡有机会激活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专心对敌。
可这根柱子只管稳住房子不塌，不管房里的人打架费不费力。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一旦耗尽，他林凡立刻就要被打回原形，一个空有强悍肉身和灰色能量，却缺乏有效对敌手段、只能被动挨打的状态。
在这虚空之中，他又无法像在正常世界那样布置法坛、施展道门科仪借力。
眼前这片临时小世界倒是可以，可他正被克苏鲁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死死缠住，哪有一丝一毫布阵做法的空隙？
“这样下去不行...只能继续翻底牌了。”
林凡眉头紧锁，心神沉入眉心那点殷红的朱砂印记之中。
所谓的翻底牌，就是继续激活印记中蕴藏的赐福之力。
然而，如今还能调用的赐福，仅剩一道。
那便是他当初在松峰山打秋风时，从玉皇殿中获取的最后一道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