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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所有那些模糊朦胧的身影，在身着玄色道袍的老婆婆出现的那一刻，齐齐顿住，随即对着她所在的方向恭顺地低下了头。
长街更寂，雾霭似乎也凝滞了片刻。
林凡望着那道从大殿深处走出的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干。
尽管从未见过，但一个流传极广的尊号，瞬间撞入他的脑海。
“您是...”他声音沙哑，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孟婆神色平和温润，目光澄澈如水，静静的落在林凡所在的方位。
她的声音不高，平稳地传入林凡耳中，也仿佛响彻在这幽冥一角。
“我乃玉帝亲封，孟婆神。”
答案在意料之中，却依旧让林凡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不是没见过神仙，杨戬、哪吒...甚至三清天尊，他都接触过，和杨戬如今更是混得蛮熟。
但，天庭的神仙，和地府的神仙，给人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天庭之神，高高在上，执掌天规律法，运转日月星辰，总带有一丝煌煌天威与超然物外的感觉。
而地府之神，司掌生死轮回，镇守幽冥秩序，终日与亡魂、真灵、罪孽打交道。
他们的气息，往往更沉静，更厚重，更贴近生灵最本质的终结与起源，也似乎更染上一丝属于幽冥的神秘与深邃。
据典籍所记载，孟婆神生于西汉，自幼修道，心境澄明如镜，不念尘世，后得玉帝敕封，永镇幽冥，专司遗忘之职，以孟婆汤令往生之魂忘却前尘，干干净净重入轮回。
她是轮回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前辈了。
“晚辈林凡，见过孟婆神。”林凡定了定神，压下杂念，对着那玄色身影，郑重地拱手，执了一个晚辈见前辈的礼仪。
孟婆那双温润的眼睛，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他身旁那面静静悬浮的六道轮回盘（仿）上，多看了几眼，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这仿制版的六道轮回盘，”她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如同闲话家常，“乃是天工府所出，专用于那些阴司轮回体系尚不健全、或有缺漏的新生世界或偏远秘境之中，暂代轮回之职，乃是维系一方生灵循环的重要仙器。”
她的目光从轮回盘移回林凡脸上，带着一丝探究：“道友如今将它显化于此，联系幽冥地府，所为何事？”
在孟婆的固有认知里，有资格、有能力动用这件特殊仙器的，无一不是背景深厚或实力强悍之辈。
通常只会在两种情况下使用，要么是攻略了一处全新的、未曾被道门体系覆盖的世界，需要就地建立基础的轮回秩序。
要么是培养出了一处潜力巨大、规则趋于完整的超大型秘境，需要为其补全轮回环节。
但无论哪种情况，使用者的目的，都应该是在那个新世界或秘境内部，利用此盘完成人口的内部循环与转生，将真灵牢牢锁在自己掌控的地盘里。
主动用它联系地府...这行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因为一旦通过这仿制品与真正的地府轮回建立了联系，就意味着通过它转生的真灵，其归宿将不再局限于原有的小世界或秘境，而是有可能被真正的六道轮回盘随机分配到道门势力影响下的任何一个大千世界中去！
人口，对于一个世界的成长、气运积累、文明发展而言，是至关重要的核心资源之一。
没有人会轻易将自己世界的人口种子，拱手送给随机的广袤外界。
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绝大多数修士或势力的利益。
林凡听出了孟婆话中的疑惑，暗自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因为直面幽冥之神而有些激荡的心绪，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几分忐忑，开口说道。
“不敢隐瞒孟婆神，晚辈此番...是想借地府之力一用。”
按照林凡最初的计划，是打算凭借自身两大赐福撑开的临时小天地，引动日月星辰与大地之力，强行催动轮回盘（仿），尝试直接收摄克苏鲁体内禁锢的海量真灵。
然后通过轮回盘（仿）已有的通道，将它们随机抛入道门体系下的某个大千世界轮回。
但这个计划有几成把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克苏鲁禁锢真灵的手段诡异莫测，六道轮回盘（仿）又只是个功能不全的仙器，他更是第一次尝试如此操作。
如今误打误撞，竟然通过六道轮回盘（仿）和赐福权柄，直接连线上了地府本尊，甚至引出了孟婆神！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也让他看到了另一条更正规、或许也更有效的途径，那边是直接借助地府中那真正的六道轮回盘的力量！
“哦？”孟婆眉梢微动，脸上慈和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愈发深邃，“道友需知，天庭早有严令，幽冥轮回之事，关乎诸天秩序根本，除非职司所在，任何人不得随意插手干预。”
她的语气依旧平缓，却隐约带上了一丝属于幽冥之神的威严，提醒着林凡此事的严肃性与潜在风险。
林凡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孟婆神容禀！晚辈绝无干预轮回秩序之意！实在是...实在是晚辈这边，有大量无主真灵，处境堪忧，流离失所。”
“晚辈此番借力，并非为了一己之私，实在是不忍见这些真灵永世沉沦、不得超脱，才想借助地府轮回正道，为它们寻一个归宿啊！”
他将大量无主真灵和寻一个归宿这几个字，稍稍加重了语气。
“哦？”这一次，孟婆的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慈和，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奇异光彩，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稀奇，真稀奇！
她镇守这孟婆亭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访客。
那些背景通天的仙二代、神三代，或是某些大世界、大势力的代言人，跑来地府走关系、行方便的倒是不少。
或是为了某个特定魂魄的转世安排，或是为了查询某些因果孽缘...
总之，大多是来讨要好处或寻求便利的。
像今天这样，不仅不是来占便宜的，反而是来送业绩”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往日里，那些掌控一方世界或秘境的大能们，不从秩序完善的大千世界偷偷迁人引魂去充实自己的小地盘，就算恪守本分了。
今日竟有人主动提出，要送一批无主真灵给地府？
这简直令人费解，又忍不住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