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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哦,打到现在了你想起打暗号投降了?
北方的冬天来的太早。
自姜淮回幽州后,代郡的风雪连落了三日。
城头上巡逻的士兵裹着厚实的棉服,枪尖挑着冰棱,呼出的白气刚到嘴边就凝成了霜花。
州牧府的暖阁里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案上摊着各郡县送来的秋粮账册与边地抚恤清单。
姜淮靠在两个侍女的怀中,听着曹昂与陈宫逐项禀报此番北征后的善后事宜。
“此番鲜卑入寇,代郡、上谷、渔阳三郡共计被毁村落一百二十七处,流离百姓三万七千余口。
臣已下令将各郡官仓存粮尽数拨出赈济,被毁的房屋由官府出木料钱粮,征调民夫统一重建,入冬前便能让百姓全部迁入新居。”
曹昂身着青色官袍,神色沉稳,一年多的幽州刺史任上,早已磨去了昔日的少年锐气,多了几分理政的持重。
陈宫接着补充道:
“草原沿线的堡垒修建目前暂且停滞,天寒地冻,土层冻结无法挖掘。
目前只有六座堡垒完工并派驻守军,余下计划明年开春后开工。”
姜淮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账册末尾的粮食产量数字上。
今年幽州推广高产小麦的面积不算大,只在南部几个郡县试种,即便如此,亩产也比本地麦种高出了近一倍。
等明年把麦种全面铺开,再加上新修的水利沟渠,幽州的粮食自给便彻底不成问题了。
“抚恤之事要做细,但凡家中有男丁死于鲜卑劫掠的,每户免三年赋税,官府按月发粮米赡养孤儿寡母。”
姜淮放下账册
“堡垒修建不必急于一时,冬日天寒,冻土难挖,反正鲜卑人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喏。”二人齐声应下。
正说着,姜珷掀着棉帘从外面闯进来,身上还带着雪沫子,一进门就搓着手嚷嚷
“爹,这鬼天气也太冷了!
方才去校场看火枪营操练,扳机都扣不动了。
再这么冷下去,别说打并州了,枪都开不了!”
姜淮抬眼瞥了他一眼,见这小子鼻头冻得通红,却依旧精神抖擞,心里也不免好笑。
这孩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在草原上疯了一个多月,回来没几天就坐不住,天天往校场跑。
“急什么。”姜淮指尖在地图上的并州地界点了点
“本想着趁草原大胜的势头,一鼓作气拿下并州,算了这笔引狼入室的账。
可你也看见了,今年寒来得早,才十月就下了这么大的雪。
真要强行出兵,先不说仗打得怎么样,士兵冻伤减员就不会少。”
陈宫也点头附和
“主公所言极是。
今年比往年还要冷上近一月,贸然出兵绝非上策。
并州高干庸碌,袁尚昏聩,不过是瓮中之鳖,早打晚打都跑不掉。
不如等来年开春,冰雪消融,春耕也落定了,再挥师西进,稳扎稳打更为妥当。”
姜玟也从旁补充
“孩儿算过粮草,若是冬日出兵,沿途运粮的民夫耗损会是平日的三倍,得不偿失。
不如趁冬日整训兵马,让工坊赶制燧发枪与火药,等明年出兵时,火枪营能扩充到两万人,拿下并州更易如反掌。”
姜淮听罢,沉吟片刻便拍了板
“也好,就等明年春耕之后再动兵。
传令下去,各军冬训照常,辎重粮草慢慢往边境调集,不用急。
让兖州、青州的工坊加把劲,水力机床日夜开工,开春前我要看到至少两万支燧发枪入库。”
“喏!”
商议完军政,众人又说了些草原屯田、马场扩建的琐事,便各自散去。
……
与此同时,并州晋阳城的州牧府里,气氛却迥然不同。
大堂之上,高干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堂下坐着的袁尚脸色也十分难看,手里的茶盏捏得咯吱作响。
“你说什么?姜淮那厮居然从草原回来了?
还杀了轲比能,把中部鲜卑给打散了?
封狼居胥!?”
袁尚声音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气的也是怕的。
封狼居胥啊,百余年间都没人做到了。
这个姜淮他踏马的凭什么!
怎么就没把他饿死在草原上呢!
“三公子,事到如今,就别纠结轲比能了。”高干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姜淮连鲜卑铁骑都能打得大败,咱们并州这几万兵马,更不是他的对手。
依我看,他从草原回来,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咱们并州。”
袁尚能不知道么,下一个受死的肯定是他啊!
“堂兄,当下该怎么办啊!”
袁尚彻底慌了神,往日里的骄纵傲气荡然无存
“咱们并州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兵马,守城都勉强,哪里挡得住姜淮的火炮和火枪?”
高干捻着胡须,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三公子,事到如今,或许……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路?”袁尚连忙追问。
“降。”高干吐出一个字
“向姜淮请降。”
“投降?!”
袁尚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
“让我向姜淮投降?不可能!
我乃袁家嫡子,四世三公之后,岂能向那寒门竖子低头!”
“三公子!”高干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门第虚名!
命都快没了,面子值几个钱?
你想想青州,当初袁谭不也降了姜淮吗?
现在不还是好好当着青州刺史,坐镇一方?
咱们主动请降,姜淮说不定也会让咱们继续留镇并州。
总比城破人亡,身首异处强吧?”
袁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怕。
让他低头向姜淮认输,他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一想到姜淮的火炮,想到赤甲义从的惨败,想到轲比能的人头,草原上幽州边境一座座京观,他就浑身发冷。
挣扎了许久,袁尚才咬着牙,颓然坐回椅子上
“……罢了,降就降吧。
只要能保住并州,保住咱们的身家性命,暂时低头也无妨。”
他心里还打着算盘,觉得姜淮初定冀幽,肯定需要人安抚并州人心。
自己毕竟是袁家三公子,在并州还有些威望,姜淮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像对待袁谭一样,让他继续当并州刺史。
第二日,袁尚便写了降表,派了心腹为使者,带着金银珠宝前往代郡,向姜淮请降。
信里言辞卑微,说自己愿意归顺朝廷,永为大汉藩屏,只求能继续镇守并州,保全一方百姓。
使者一路快马加鞭,顶着风雪赶到代郡,递上降表,本以为姜淮会欣然应允,毕竟不战而屈人之兵,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
可没想到,姜淮看完降表,直接冷笑一声,抬手就把降表扔在了地上。
“回去告诉高干和袁尚。”姜淮坐在主位上,眼神冷得像窗外的冰雪
“别的罪过,或许还能商量。
唯独引鲜卑入关,屠戮我汉家百姓,这笔账,没得商量。”
“他们二人引狼入室,致使边境数万百姓家破人亡,尸骨遍野。
此等汉奸之行,人人得而诛之!
我早已将二人罪行布告天下,举国皆知。”
“想投降?
可以!
让他们自缚双臂,到代郡城下请罪,听候发落。
想继续当并州的土皇帝?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