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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初升，群妖，我不喜欢仰视(第1/2页)
自远古天庭崩塌、神道体系彻底瓦解之后，万万年光阴悠悠流转，人族武道虽代代有英才辈出，却始终困在十境神到的天堑之前，无人能真正叩开那扇传说中的武神之门。直到今日，当着浩然与蛮荒两界无数生灵的面，人世间第一尊名副其实的十一境武神，正式登临绝巅！
“有句话，当初我在骊珠洞天的时候说过。”
许安负手立在白玉长道的最前方，玄色衣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扫过云端的群妖，眉峰没有半分起伏。
“但是听过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武道真意的重锤，顺着风穿透层层妖云，清清楚楚落在每一尊大妖的耳朵里，震得它们神魂微颤。
“我不喜欢仰视，那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许安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初升以及群妖。
那目光澄澈却又霸道，像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兵，径直穿透了浓稠的妖气，与初升的视线撞在一起。初升只觉得双目一阵刺痛，下意识便要偏过头去，心底骤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这哪里是一个后辈的眼神，分明是俯视众生的天帝目光。
他的背后，一座幻景天地悄无声息的出现，取代了兵家两位老祖的大阵。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一片广袤无垠的幻景天地便悄然铺展开来。里面有巍峨群山奔涌江河，有日月轮转四时更迭，有炊烟袅袅的人间村落，也有剑气冲霄的武道擂台。苍莽厚重的天地气息缓缓扩散开来，像潮水般漫过兵家大阵，将那座摇摇欲坠的战阵轻轻取代。原本绷紧了全身气血的兵家修士只觉得肩头一轻，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妖力威压瞬间消散无踪。
被天地覆盖住的众人同时卸去了肩头上的压力，再度有了活动的能力。而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看向了那位年轻人。
广场上的儒家弟子、宗门修士、兵家甲士，全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有人腿一软便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没人顾得上擦拭额头的冷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仰起头，望向长道中央那道挺拔的背影。那个不久前还在大殿之内，以武道真意压得朱夫子跌境、逼得裴杯下跪的年轻人。
那个不久前还在大殿内，狠狠的给了他们一巴掌的年轻人。
不少之前跟着朱副教主摇旗呐喊、对落魄山百般刁难的书院山长，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脸颊火辣辣的疼。方才他们还觉得对方行事蛮横、不守规矩，此刻才明白，人家不过是随手敲打一番，真要动了杀心，大殿里的人怕是一个都活不成。
那年轻人抬起手来，虚握住整片天穹。
许安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有淡金色的武道真意流转。他的动作很慢，却仿佛牵动了整片天地的气机，头顶的厚重妖云随着他的手掌开始扭曲、褶皱，像一块被人攥在手里的黑布。他的掌心之上，隐隐有青天虚影沉浮，仿佛整片浩然天穹，都被他轻轻握在了手中。
“现在··”
“给我下来！！！”
最后四个字猛地暴喝出口，像平地炸起一道惊雷！
轰隆！！！！
一声炸响于整座浩然天下的轰鸣直接爆发开来！
轰鸣声从文庙上空为原点，呈环形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越过巍峨的群山，越过奔腾的江河，越过繁华的城池与宁静的村落，传遍了浩然天下的每一寸土地。中土神州的百姓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在震颤，窗纸簌簌发抖，连檐下的铜铃都忘了晃动。
以中土神州为中心，四海之水同时掀起滔天巨浪！
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四座浩瀚大洋，像是同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隆起千丈高的水墙，浪头直立如壁，海水逆着重力朝天阙方向翻涌而去。四海之中的龙族水君纷纷从水晶宫中探出头，望着中土神州的方向满眼惊骇，连龙角都微微发颤。
以中土神州为中心，一眼望不到头的妖气黑云垂落入地！
那片覆盖了小半座中土的黑色妖云，在巨力的拉扯下飞速往下坠落，像一块被扯落的巨大幕布，从万丈高空直直垂落到地面。妖云边缘的黑气翻涌滚动，将沿途的树木、山石尽数笼罩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场面骇人至极。
何为九天之云下垂？何为四海之水皆立？中土神州水云一片，如天地另起囚笼镇压万物！
九天之云沉沉下坠，四海之水巍巍倒立，水色与云气在中土上空交织成一座巨大无匹的天地囚笼。蛮荒群妖被死死困在囚笼中央，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连周身的妖气都被压制得无法散开。这方囚笼之内，万物俯首，万籁俱寂，连风都失去了自由流动的资格。
初升的脸上满是惊惧与不解。
他活了整整一万多年，从远古天庭尚在的年代一直活到今天，见过道祖谈玄，见过至圣先师讲道，见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人族修士。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霸道的手段——仅凭一句话、一只手，便能压落妖云、倒卷四海，这根本不是普通十四境能拥有的力量。他想不通，浩然天下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六尊王座大妖在此刻齐齐失去了思考能力。
白骨王座上的白萤眼窝中幽绿鬼火疯狂乱跳，手里把玩的头骨“啪嗒”一声掉在王座上；金甲大妖紧握着玄铁大戟的手微微发抖，周身的金光黯淡了大半；三头六臂的巨人三张面孔上写满了错愕，六条手臂僵在半空；白袍道人身周的月辉幻术瞬间崩碎，露出了底下布满伤疤的真容；红衣女妖脸色煞白，指尖的毒指甲不受控制地缩回了肉里；那老翁模样的大妖眉头拧成了疙瘩，掐算因果的手指停在半空，连道心都跟着乱了。
浩然天地众生，此刻见天地异象，如见神明临世！
中土神州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对着文庙方向跪拜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祈祷圣人护佑；各洲书院的学子们放下书卷，望着远方天地异象，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敬；深山里隐居的修士们破关而出，望着中土方向久久无言。所有人都知道，浩然天下，要变天了。
浩然天下的震动甚至直接传递到了天外，传递到了其余四座天下！
磅礴的武道意志冲破了浩然的天地壁垒，顺着星空往四面八方扩散。蛮荒天下深处的黑色大山微微震颤，周密掐算的手指猛地一顿；西方佛国的莲池之中，一尊闭目千年的菩萨缓缓睁开眼，望向东方；莲花天下的阴差鬼卒们僵立在原地，手中的哭丧棒险些掉在地上；剑气长城的城头，左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骊珠洞天之主！剑气长城刑官！浩然文庙掌律！今日在此宣告！人族天地，再添一尊十四境天人大能！
三道身份烙印顺着天地共鸣响彻诸天，像大道亲自为他正名。每一个名号都沉甸甸的，代表着一方天地的权柄，代表着无数生灵的敬畏。三道光环叠加在许安身上，宣告着人族天地，又多了一尊坐镇世间的十四境天人大能，而且是战力最顶尖的武道天人！
浩然东西南北四海之水一浪更胜一浪，逆朝天阙。
四海的浪头一层叠着一层，越涌越高，最顶端的浪尖几乎要触碰到天幕。水中的鱼虾龟蟹都被水流裹挟着冲上半空，在浪尖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四海水君拼尽全力想要稳住水势，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那股力量远超他们的掌控。
天空滚滚妖云垂落地面，如天之幕帘，遮蔽万物。
浓稠如墨的妖云最终垂落到地面，像一幅无边无际的黑色帘幕，将文庙前方的大片天地都笼罩在内。妖云之中不断传来大妖们的怒吼与碰撞声，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水云交织的囚笼，只能在里面徒劳地挣扎。
浩然不是没有十四境天人，却从来没有见过声势如此浩大的！
浩然天下十四境不少，礼圣、亚圣、文圣，还有各路隐世的老怪物，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人物。可他们出手向来温润内敛，如春风化雨，何曾有过这般霸道张扬、掀动四海的威势？武道武神的刚猛霸道，在许安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看得一众修士心神摇曳。
本源天地之中，文圣坐镇中枢，正赤坦上身摇旗呐喊。
在许安身后那片幻景天地的最核心处，文圣老秀才撸着袖子，赤着半边肩膀，手里举着一面由天地文运凝聚而成的大旗，正蹦蹦跳跳地摇旗呐喊。他嘴里还不停嚷嚷着“好小子！揍他娘的！”，哪里有半分儒家圣人的端庄模样，活脱脱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顽童。
天地文运被他化作一面旗帜，每舞动一下皆能鼓动大量的气运加持。
那面大旗之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儒家经典文字，“仁”“义”“礼”“智”“信”字字生辉。文圣每挥动一下旗帜，便有海量的浩然文气顺着天地通道涌入许安体内，为他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气力，连带着他周身的武道真意都多了几分文脉厚重。
李柳端坐在王朱的脑袋上，表情恬静，只是随手洒落一滴滴雨露。
本源天地的云层之上，一身水绿色衣裙的李柳静静端坐在王朱的龙头之上，神色恬淡如水。她指尖轻轻往下挥洒，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雨露便顺着通道飘向浩然大地，每一滴都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与神性。
那雨露化作春风细雨，无声滋润这片大地，催化其中生机。
雨露落到浩然的土地上，便化作了绵绵细雨，轻柔地洒落在山川河流之间。被妖气腐蚀枯萎的草木重新抽出嫩芽，干裂的土地涌出清泉，连受伤修士的伤口都在细雨中慢慢结痂愈合，躁动的人心也跟着安稳了下来。
诛仙四剑分居四方，立起磅礴剑阵。
本源天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诛、戮、陷、绝四柄上古仙剑静静悬浮，剑身之上杀气凛然。四剑首尾相连，组成一座无物不斩的绝世剑阵，牢牢护住本源天地的边界，同时不断凝练出纯粹的剑意，顺着通道输送给许安。
持剑者昂首位于中央，手持仙剑，巍然不动。
剑阵中央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她背对着外界，周身剑气流转，正是剑妈。她随意握着一柄仙剑，身姿挺拔如松，纵然只是一道虚影，也散发出凌驾诸天的剑道威压。有她坐镇剑阵，本源天地的剑意便源源不绝，永无枯竭之时。
雪中大陆上的百姓以及强者们都面露敬畏，朝天礼拜。
远在另一座天地的雪中大陆，无论是市井百姓还是武道宗师、道门真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恐怖的气息。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对着天穹方向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他们都知道，那位曾经横压一整个时代的存在，又一次展露了锋芒。
被陈平安追击的徐凤年脸色悲苦的看向天穹，充斥眼中的都是绝望。
正被陈平安追得满山跑的徐凤年猛地停下脚步，苦着脸望向天穹方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本来还想着仗着身法周旋一二，现在倒好，这位大佬居然也在，这下别说跑了，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满心只剩下绝望，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香。
本源天地是许安的合道根基。如今更有诸多大能坐镇，为许安提供源源不断的增持。
没人知道，许安并非孤身一人作战。他以本源天地合道，自身便是一界之主，文圣、李柳、剑妈等一众高手坐镇本源天地，各司其职，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加持。文圣主文脉气运，李柳主生机神性，剑妈主剑道杀伐，三者合一，再加上一整个世界的底蕴，力量之强，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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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中土众人和蛮荒群妖看来只是孤身一人的许安。实际上却加持了两尊十四境合道天人和一尊十五境大天人的伟力。
文圣与李柳，皆是实打实的十四境合道天人；坐镇剑阵的剑妈，更是触摸到了十五境门槛的无上存在。三尊大能的力量尽数加持在许安一人身上，相当于三尊顶尖高手联手，又借了一界之地的权重，这份力量，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十四境。
更别提本源天地作为独立天地，其加持本身便奇高无比。
更何况本源天地是一方完整的独立世界，本身便拥有不逊于一座大洲的天地权重。许安身为世界之主，调动一界之力加持自身，这份加持的厚重程度，远非普通修士借取天地灵气可比。这也是他敢以一己之力硬撼蛮荒群妖的最大底气。
随着许安握手一扯！
许安五指骤然收紧，猛地往下一扯，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武道真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一股巨力直接作用在初升和六位王座大妖身上。那漫天的妖云直接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苍莽青天！青天之下，以我为尊！
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囚笼狠狠拽在众妖身上，初升等人再也稳不住身形，被扯得往下坠了数十丈。浓稠的黑色妖云被这股力量彻底撕碎，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在风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苍莽的青天，高悬在众人头顶。这片青天便是许安的武道意志所化，青天之下，他便是绝对的主宰，万物皆要俯首。
许安虽立身大地，可在所有人眼中却又高高在上。
他双脚稳稳踩在青砖地面上，身姿挺拔如松，可落在广场众人、落在云端大妖的眼中，却比九天之上的神佛还要高不可攀。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霸道与威严，不需要任何抬高，便足以让众生仰望。
远处观望的墨家钜子、裴杯、怀荫皆沉默不语。
站在广场边缘的三人静静望着场中的身影，各自心思复杂。裴杯双手微微攥紧，眼神里有苦涩，有向往，也有释然——她追求了一辈子的武神境界，原来真的存在，而且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万倍。墨家钜子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知道浩然天下的格局，从今往后要彻底改写了。怀荫则是后背发凉，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彻底站到许安的对立面。
醒来的朱夫子脸色复杂。
刚被弟子救醒、靠在廊柱上的朱副教主，望着场中那道身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剩下浓浓的复杂与恐惧。他之前还觉得对方不过是仗着武力蛮横，此刻才明白，人家哪里是蛮横，根本是实力到了那个层次，根本不屑于跟他玩什么权谋手段。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们无一例外皆想起了许安在大殿中所说的那句话。天下武夫见我，如见青天···只不过如今可不仅仅是武夫了···
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许安在大殿中说过的那句话。当时众人只觉得是狂言妄语，此刻才知道，人家说的是再实在不过的真话。而且何止是武夫见他如见青天，今日之后，怕是整个浩然天下，无论修士凡人，见他都如见青天。
“小子好胆！”
“我乃妖族之祖！万年前登天伐神时你尚不知在哪！”
“今日安敢如此蔑我！”
云端之上的初升终于稳住了身形，他又惊又怒，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下方的许安厉声喝骂。他活了万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折辱？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从云端拽下来，传出去他英灵殿主的脸面往哪里搁？滔天妖力从他体内翻涌而出，黑色的气浪一圈圈往外扩散，他要挣开这该死的囚笼，给这狂妄小子一个教训。
初升怒不可遏，鼓荡周身妖力，欲要抵挡住许安的拉扯之力。其后王座大妖也同时发力，再度涌出妖云。
初升拼尽全力催动妖力，身后的英灵殿高塔虚影重新凝实，百道大妖残魂齐声嘶吼，妖气冲天。其余六尊王座大妖也同时爆发全力，七股妖气汇聚在一起，重新凝聚成厚重的黑色云团，死死顶住下压的青天之力，总算是勉强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其中那尊老者模样的大妖，胸口有恐怖伤痕的大妖，赫然也是十四境。此时全力爆发下，四周如有万千妖魔嘶吼，端得狰狞无比。
那老翁模样的大妖踏出一步，胸口那道横贯全身的旧伤疤泛起妖异的红光。他竟是一尊隐藏了气息的十四境大妖，乃是蛮荒天下老牌战将，当年登天之战被人族剑仙一剑劈伤，沉寂了数千年。此刻全力爆发，周身浮现出万千妖魔幻影，张牙舞爪，嘶吼声震得天地发颤，凶戾之气直冲云霄。
一尊十四境巅峰，两尊十四境，再加四尊十三境巅峰！蛮荒大妖们终于止住了自己的坠落之势。
初升十四境巅峰，再加上一尊老牌十四境战将，剩下四尊王座也都是十三境巅峰的实力。七尊大妖联手，妖气连成一片，硬生生扛住了青天的下压之势。初升喘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几分倨傲，他就不信，对方再强，还能以一敌七不成？
一直远观的韩副教主脸色一变，忍不住朝许安开口喊道：“许安，速速进来大阵，我们联手压制妖族！”
站在儒家队伍里的韩副教主见状脸色微变，对方毕竟有两尊十四境，许安再强也终究是一个人。他连忙运足气力高声呼喊，想让许安退入儒家大阵，集合众人之力联手御敌，也好过孤身犯险。
然而地面上，许安长发飞舞，脸色变得更加冷峻。
狂风吹得他长发肆意飞舞，额前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眸子里的冰寒。他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往前又走了两步，周身的战意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套用某人的一句话。”
许安张口，有炽热的气息从他口中溢出，化作一道白练。强悍的武神之躯翻过一阵琉璃光华，体内窍穴尽数轰鸣。
他缓缓开口，一口纯白的武道真气从唇齿间溢出，像一道白练横在身前，久久不散。通体如琉璃般的金光从皮肤下透出，那是不灭金身运转到极致的征兆。他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神府窍穴同时轰鸣作响，像星辰般一颗颗亮起，气血奔涌之声如大河咆哮，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董教主、赵天籁、符箓于玄、兵家双祖等都朝他看来。
广场上的一众顶尖大佬纷纷将目光聚焦在许安身上，董教主眉头微蹙，赵天籁指尖掐着天师印，符箓于玄手里攥着几张顶级符箓，兵家两位老祖也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许安接下来的应对。
天空上，表情阴沉的初升亦是怒目圆睁。
初升阴沉着脸，死死盯着下方的许安，眼中杀意毕露。他倒要看看，这狂妄的小子能说出什么花来，又能接得住他们七人联手的几招。
“你们这些飞升境，眼界还窄，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而十四境见我···”
“却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许安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霸道。话音落下的瞬间，头顶的青天骤然下压数丈，妖云被压得疯狂翻涌。飞升境见他如井底观月，已是难得；十四境见他，却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仰望苍穹，连触碰边界的资格都没有！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伴随许安最后一句话发出，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话音未落，许安右脚猛地抬起，重重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下去，大地撼动，有地龙翻滚而起，震得群山皆裂、江河倒卷！
一步落下，整座中土神州都跟着狠狠一颤。大地深处的地脉龙气被这一脚之力引动，像沉睡的巨龙猛然惊醒，顺着地脉疯狂翻滚。中土境内的群山纷纷开裂，碎石滚落；奔腾的江河骤然倒卷，浪头拍向两岸；连深埋地底的矿脉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中土神州五岳山君，水运之主，乃至于四海水君，皆是心胆俱颤！
坐镇五岳的五位山君正神，掌管天下水系的水运之主，还有四海之中的水君龙君，这一刻全都心胆俱裂。他们身为天地正神，本就与山河地脉相连，此刻更是清晰感受到了那股践踏一切的恐怖力量。众神纷纷俯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快没了。
一道真炁自许安丹田处涌出，游经所有神府窍穴，落入大地，冲上天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真炁从许安丹田中升起，像一条游龙般顺着经脉流转，途经所有神府窍穴，带着每一处窍穴的力量，最终从头顶冲出。一半沉入大地，引动地脉龙气；一半冲上云霄，贯通本源天地。一上一下，天地相连，许安站在中间，便如同撑天立地的巨人。
“区区丧家之犬，也配在我面前呱噪。”
“蛮荒妖族与浩然商谈？”
“接住我这一击，再来说话！”
许安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什么和谈什么契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想谈，可以，先接得住他一剑再说，接不住，就都死在这里。
本源天地内，剑妈轻呵一声，丢出手中仙剑同行。
本源天地的剑阵中央，剑妈轻轻呵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随手将手中的仙剑同行往通道方向一丢，像丢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下一刻，同行落入许安手中，一股开天剑意拔地而起！天穹上顿时激起一阵阵涟漪，仿佛随时可能破碎开来。
仙剑同行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两界壁垒，精准地落在许安掌心。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浩瀚剑意冲天而起，像一柄利剑直插云霄。原本稳固的天穹被剑意冲得泛起一圈圈涟漪，空间壁垒不断扭曲，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密裂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光幕后的礼圣略微皱眉，伸手拂过，将那天穹再度加固了一番。
大殿光幕之后的礼圣见状，眉头微微一蹙。他怕这一剑的余波太盛，毁了中土神州的地脉，于是抬手轻轻往前一拂，温润的浩然气覆盖天穹，将摇摇欲坠的空间壁垒重新加固稳住，默默为许安兜住了后路。
而在文庙外，自许安取出仙剑同行之后，初升等大妖身上顿时汗毛炸立！
云端之上的初升等人，在仙剑出现的刹那，只觉得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心神。妖族对危险的本能感知疯狂预警，他们仿佛看到了开天之初的那一道剑光，连灵魂都在颤栗。
“你不能··”
初升惊恐大喊，声音都变了调。他终于怕了，这一剑的威力，足以重创甚至斩杀他。他想喊规矩，想提和谈，想叫礼圣出来主持公道，话语脱口而出，却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
然而许安却再也懒得与他对话，手中仙剑将所有光芒收敛进去。天地在这一刹那都暗了一瞬。一瞬之后，漆黑天地再现光明！如那混沌天地初开！
许安根本没兴趣听他废话。他手腕微转，将仙剑之上所有耀眼的光芒尽数敛入剑身之中，锋芒内敛。整片天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光线，骤然陷入漆黑，时间都像在这一刻静止。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刻，无比璀璨的剑光从剑身上爆发开来，照亮了整个中土神州，照亮了整座浩然天下！那光芒炽烈却不刺眼，像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光，劈开黑暗，划分阴阳，带着开天辟地的无上威势。
撕拉！！
一剑破空！
清脆的空间撕裂声响起，一道纯白的剑光从地面升起，径直划破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