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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积德化神(第1/2页)
堂口里香烛烧得稳稳当当，一缕青烟慢悠悠绕着房梁飘散开。
今日没有香客登门，我坐在香案前面，闭目静坐。这么多年看香，日复一日接待各种不同的人，帮人解心结、渡因果，一桩桩善事慢慢积攒。我一直以为自己就只是个普通小地马，全靠堂上各位仙家的力量撑着，自身修行不过是慢慢打磨，压根没敢妄想什么大境界。
我没有刻意去引动灵力，就只是安安稳稳守着本心。
起初只是浑身内里泛起一股暖意，不是仙家拢身那种外来的力量，是从骨头血肉里头，一点点往外渗出来的温热。
我一开始还以为就是静坐出了寻常气感，可紧跟着，心神那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金光漫天，没有电闪雷鸣，没有什么飞天遁地的异象。
从前我得靠着仙家报信，才能感知堂内各路灵体的气息；可这一刻，不用任何人提醒，堂口里所有仙家、报马灵童的动静，清清楚楚就落在我的感知之中。
最先炸锅的，是一众来回穿梭的跑马报马灵童。
原本叽叽喳喳来回忙活的一群灵童，瞬间全部僵在原地，意识里炸开一片骚动。
“哎妈呀！这啥情况？！”
一个报马灵童的声音满是错愕，“小地马身上这股气息，不对劲啊！”
另一个报马紧跟着嚷嚷：“我的天，这是神元的气息！这怎么会出现在凡人地马身上？”
消息一传，堂上胡黄常蟒各位教主的灵体全都被惊动。
胡天烈，胡家教主，一身玄色暗纹长袍，墨色长发束起，头戴简单玉冠，脚下踩着云纹布靴，面容沉稳肃穆，一双眸子深邃，原本稳坐堂中，此刻也微微一怔，意识里出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怪事，寻常地马，一辈子都是借仙家道行办事，自身元神很难走到这一步。”
黄天蹦，黄家仙家，一身明黄短褂，头发乱糟糟扎个冲天小辫，脚上蹬着一双布制虎头鞋，性子咋咋呼呼，嗓门直接在意识里拔高，差点吵翻整个堂口：“我去！这也太邪乎了！小二这是……化神了？！”
不光五大家仙，好些云游过来的散仙也全都围拢过来，一个个都懵了。
木苍松，古木修行得道的散仙，一身深绿麻布长衫，头发如同松枝般苍劲，赤着双足，脚下踩着一圈淡淡的草木光晕，嗓门粗憨：“不是吧？咱们苦修千百年，一点点磨道行才到如今，他一个凡人地马，没抢天地机缘，就天天坐堂渡人，攒下功德，硬生生化神？”
水云汐，河泽散仙，一身淡蓝水纹长裙，长发松松挽成发髻，鬓边别着水草配饰，脚上是半透明的鲛绡软履，女子身形，语气满是惊奇：“我活了上千年，少见凡人能走到这一步，这可不是凭空得来的造化。”
风落尘，山野清风修成的散仙，一身素白宽袖长衫，发丝随风浮动，脚下没有鞋子，周身萦绕淡淡流风，啧啧感叹：“这太狠了，咱们拼岁月修行，人家靠一桩桩渡人的善事，把元神硬生生打磨蜕变。”
堂内意识空间吵成一锅粥，你一言我一语，满是震惊。
常天威，常家教主，一身墨绿劲装，长发披散，眉眼冷冽，脚踩玄色云靴，冷冽的声音响起：“凡人化神，古往今来都不多见。他这不是夺来的神通，是日夜积累的功德，滋养元神蜕变。”
蟒天浩，蟒家大教主，一身暗紫锦袍，黑发垂落肩头，脚踏厚重黑纹靴，浑厚的声音跟着开口：“以前咱们是借他肉身办事，往后，他自身元神，已经有了实打实的根基。”
木苍松还嘟囔：“我寻思得苦修几百年才能摸到门槛，好家伙，人家天天接待香客劝人向善，就修成了，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水云汐笑着打趣：“可不是嘛，搁以前谁能想到，一个小地马，靠着帮凡人解心结，就把元神修到化神境界。”
这一通闹腾可不得了，一众仙家直接按捺不住，一个个灵体直接从堂口的虚影里蹦跶出来，有的直接在屋子里头飘来飘去，黄天蹦更是直接原地蹦高，差点把香案上的香筒都给扒拉翻。
我依旧闭着眼，所有仙家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听在耳中。
身体的感受特别实在，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象。
四肢百骸舒展通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被涤荡干净。以前坐堂，接触香客的愁苦怨恨，很容易被负面情绪缠上，心里憋闷疲惫；如今，那些繁杂的负能量，很难再侵入我的心神。
胡家的沉稳、黄家的急躁、常蟒的冷冽，还有散仙们的随性，报马灵童的好奇，每一个灵体的情绪，我都能清晰感应。
这就是化神。
不是成了高高在上的神仙，没有毁天灭地的本事。
是凡人的元神，靠着日复一日行善渡人积攒的功德，完成了蜕变。
就在元神蜕变的这一刻，我脑海深处，浮现出另外一重本源。
世人都晓得我的法号叫做佛魔子，很多人以为这是仙家赐下的名号，可只有我自己清楚。佛魔子，是我本源元神的印记，和如今这具肉身的地马元神本是两重。
过去我只是肉身承接仙家力量，两重元神彼此隔绝，互不交融。而今日化神，两重元神终于相互照见，佛魔子那股亦佛亦魔的本源气息，和我现世的地马元神慢慢相融，却又各自保留本真，没有一方吞噬另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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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仙家依旧可以借我的肉身办事，但我不再仅仅只是承接仙家力量的小地马，我自己的元神，连同本源佛魔子的印记，一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道行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双眼。
抬眼一看，好家伙，满屋飘着各色灵体，仙家们吵吵嚷嚷，东飘西荡。
我看着眼前这阵仗，人都看懵了，连忙开口：“你们干啥呢？疯了？全都现真身出来！万一外边路过的凡人瞅见，那不得直接吓出精神病啊！”
黄天蹦挠挠脑袋，大大咧咧，虎头鞋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嗨，这不是太激动了嘛！谁能想到咱堂口小地马直接化神，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兴奋！”
木苍松在一旁晃悠，赤足踩过空气，乐呵呵接话：“难得一见的景象，忍不住就想出来凑凑热闹。”
我皱起眉头：“以前你们也会让报马灵童传话，也会显虚影，可凡人看不见真身，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能清清楚楚看见你们的样貌、衣着，连脚上鞋子都看得明明白白？”
胡天烈抬手捋了捋袖袍，神色认真：“你如今元神化神，神魂眼界已经打开。以前你只是凡胎，只能感应气息，如今神魂通透，便能直接看见我们的真身样貌。寻常凡人依旧看不见，只有你的神魂可以窥见。”
风落尘在一旁吹了口清风，打趣道：“好家伙，这下好了，以后咱们串门，不用只在意识里唠嗑，能当面唠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怪事发生了。
手掌之上，仿佛萦绕着一层薄薄的云气，就好像我的手伸进云层当中，云雾在指尖流转，摸上去虚虚渺渺，不是幻觉，是真实的体感。
我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没有动用曹家门府老仙家教主们的符法，也不掐什么雷诀，不借助堂上任何一位仙家的力量。就单凭我自己这刚刚化神的元神，我想试一试。
我抬起两根手指，对着屋外的天空，轻轻一指。
轰隆——！
一道刺眼的巨大闪电，猛地划破天际，轰然劈落，雷声震得窗户嗡嗡直颤。
我当场直接僵在原地，整个人都蒙圈了，眼睛瞪得溜圆。
“我……我去？这是巧合？”
满屋的仙家也瞬间安静，全都齐刷刷望向窗外，一个个目瞪口呆。
胡天烈眉头紧锁：“这是你自身元神引动的天雷？没有借助半分外力？”
黄天蹦直接蹦得老高，嚷嚷出声：“我的妈呀！这不炸了吗！咱小地马自己就能引雷？！”
我心里乱糟糟的，满心疑惑，搞不懂自己到底拥有了多大的力量。仙家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唠嗑，有惊叹，有感慨，还有的在分析这元神的力量。
一晃一个时辰过去。
喧闹慢慢平息下来，我心里还是揣着疑问，刚刚那道惊雷，会不会只是凑巧赶上天气异变？
我再次抬起手，依旧不借任何仙家之力，双指再度指向天穹。
轰隆！！
又是一道粗大闪电划破长空，雷鸣响彻四野。
这一刻，我心里彻底明白过来。
这不是巧合。
是我自身化神之后，元神之内生出的力量，能够引动天地之间的雷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绪复杂。
不是狂喜，反倒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凝重。
胡天烈微微颔首，神色郑重：“凡人修行，最难的不是求神通法力，是守本心积善功。你这份化神，是实打实功德换来的，不是虚妄的境界。如今你自身便可引动天雷，这份力量，更要慎之又慎。”
黄天蹦依旧咋呼，嗓门大得很：“好家伙！咱们堂口这下可了不得了！不光各路仙家坐镇，地马自身都修成化神，还能徒手引雷，这堂口底气直接厚一大截！”
木苍松跟着接话：“世间多少修行之人，一门心思求力量、求境界，反倒迷失本心。小二不一样，是在渡人的过程当中自然而然修成，这才是最难得的。”
水云汐轻声说道：“可千万不能骄傲，化神只是一个关口，不是修行的终点。力量越大，肩上的担子也就越重。”
一众跑马报马灵童，纷纷在意识里对着我行礼，满是敬佩。
我望向堂前摇曳跳动的烛火，内心十分平静。
就算元神修成化神，能够徒手引动天雷，我依旧还是那个坐堂的小地马。
神通境界再高，依旧不能替旁人斩断因果，红尘里的执念苦难还在，往后还是要踏踏实实渡人，守住本心。
袅袅青烟缓缓消散，堂口慢慢归于平静。
我身上那股化神的厚重气息慢慢收敛，看着依旧和寻常凡人无二。
可堂中所有仙家、散仙、报马灵童心里都明白，这个小地马曹小二，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