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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老头和阿宴守在狭缝靠外面的一侧。
阿宴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马蹄声已经越来越明显，“哒哒哒”的声响，伴随着隐约的吆喝声。
宋清紧紧捂着玉儿的嘴，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浓。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不会是蛮子打过来了吧？
马蹄声越来越近。
还夹杂着士兵的吆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宋清的心揪着，生怕弄出点动静被发现。
宝儿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也在微微发抖。
不多时，人马过来了。
宋清透过枯草的缝隙往外看。
这队人马队伍拉得长长的。
最前面是二三十个骑马的人，穿着铠甲，却个个神色懈怠。
有的歪靠在马背上，有的一边骑马一边闲聊，毫无军纪可言。
骑马人身后，跟着一大队步兵，士兵们衣衫不整，步伐拖沓，懒懒散散地走着。
有的甚至一边走一边啃着干粮，偶尔还会互相推搡打闹。
看上去哪里有半分士兵的模样，倒像是一群散兵游勇。
队伍的最后面，用粗麻绳牵着一群人，全都是男人，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时不时还会被士兵用马鞭抽打。
时间一点点过去。
耳边的马蹄声、吆喝声、抽打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往前挪动。
队伍总算走远。
即便听不到声音了，阿宴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侧耳听了许久，才缓缓直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出狭缝。
又快步走到路边，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队伍已经走远。
这才转过身，对宋清他们招了招手：“出来吧，他们都走了，安全了。”
宋清这才松了口气。
玉儿早已被吓得睡意全无，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秦三娘子抱着狗蛋，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山壁，慢慢走了出去。
封老头也慢悠悠地走出狭缝，带着几分庆幸：“还好还好，不是蛮子，看样子就是一群溃军，抢了些壮丁赶路罢了。”
阿宴望着那群人消失的远方，眉头依旧紧锁：“可能不是溃兵。”
他的声音不高，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封老头正拧开葫芦想喝两口，闻言猛地一愣，下意识追问道：“不是溃兵？那是什么人？看着不像是蛮子呀？”
这荒郊野外，除了溃兵和山匪，能有这么多兵马的，还能是什么呢。
阿宴却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
他抬头看了看渐渐沉下来的夜色，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天黑了，别多想了，我们再赶一阵路，找个安全的地方歇脚，夜里在这里停留太危险。”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收拾好东西。
阿宴牵着骡车，封老头骑着小毛驴，宋清抱着玉儿、牵着宝儿，秦三娘子抱着狗蛋，一行人顺着大路，借着微弱的月色，匆匆往前赶。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路上寂静无声，只有马蹄声、车轮声和众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月色渐渐明亮起来。
阿宴忽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随后牵着骡车，拐进了一旁的山沟里。
这山沟不算太深，两侧有茂密的枯草遮挡，隐蔽性极好。
他转头对众人道：“今晚就在这沟里歇息吧，别生火，免得冒烟引来麻烦，幸好随身带的干粮还够，凑活一晚。”
宋清点了点头，将宝儿和玉儿抱到身边，从包袱里拿出葫芦，倒了些清水，一一递给众人。
轮到封老头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推辞道：“小丫头，还是给孩子们喝吧，老夫喝口酒就行，不渴。”
宋清笑着把水递到他手里，语气轻松：“大爷，也没有多的，您喝了总比又遇到山匪、溃兵这些人给抢了划算，况且夜里天干，喝点水也能润润嗓子。”
封老头闻言，也不再推辞，接过葫芦，连连道谢：“多谢小丫头，你真是个心善的。”
宋清又拿出吐司片和面包，先给宝儿和玉儿各倒了一盒牛奶，看着他们喝完。
又拆了两包火腿片和芝士片，夹在吐司里，做成简易的三明治。
先递给两个孩子，随后又递了一个给阿宴。
转头时，看见秦三娘子正抱着狗蛋，啃着干涩的野菜馍。
那野菜馍又黑又硬，狗蛋啃得难以下咽。
宋清终究是不忍心，便又拿起一个三明治，递了过去：“三娘子，尝尝这个。”
秦三娘子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连声道谢：“多谢妹子，多谢妹子，这东西看着就金贵，我们怎么好意思吃。”
嘴上说着，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喂给狗蛋，自己也咬了一小口。
这一口就惊艳了。
确实秦三娘子这种人家哪里吃到过这种食物。
吐司是现代精面粉做的。
还加了牛奶，黄油，鸡蛋，白糖又软又香。
秦三娘子这种平民，平日连白面都很好吃。
现在吃到夹着火腿和芝士的三明治，立刻惊呆了。
阿宴啃着手里的三明治，目光却一直落在宋清身上。
看她忙着给孩子们喂水、给众人分食物，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
虽然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细心周到。
他心头一暖，放下手里的三明治，轻声道：“主家，你先坐下吃东西吧，别忙了，回头这些收拾的活，我来做就好。”
宋清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见他眼里流露出真诚，嘴角微微扬起。
便点了点头：“好，那我就歇会儿，辛苦你了。”
说着，她在孩子们身边坐下，拿起一块三明治，慢慢吃了起来。
月光洒在众人身上，难得有了片刻的安稳与温情。
封老头喝了两口清水，嚼着手里的干馍。
忍不住转头看向阿宴：“后生，你方才说那些人不是溃兵，倒是说说，你怎么知道的？老夫看着，他们衣衫不整、懒懒散散，分明就是一群没了军纪的溃兵。”
阿宴手闻言缓缓抬眼，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山路：“那些人身上的铠甲和服饰，看着像是山南东道节度使麾下士兵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