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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雨没有避开任何人的目光。
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将屏幕转向会议桌的方向，上面是一份详细的财务分析表。
“俱乐部目前的财务状况是这样的——升级英冠后，转播分成和商业收入会有显著增长，但这些增长大部分要到赛季中期才会到账。目前俱乐部的流动资金大约在一百二十万英镑左右，加上英冠联盟提供的升级扶持基金，总计不到两百万英镑。”
她抬起头，看着伊丽莎白：“你的计划需要四百万英镑，这笔钱我们目前拿不出来。”
“可以融资。”伊丽莎白说，“我已经跟两家银行谈过，他们对俱乐部的前景很看好，愿意提供低息代款——”
“代款是要还的。”赵小雨打断了她，“如果我们把大部分收入都用于还贷，就没有足够的资金来优化球员的薪资结构。目前队内有几名核心球员的合同即将进入最后一年，如果不尽快续约，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可能会面临核心球员免费离队的风险。”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我做的球员续约和薪资结构调整方案。优先续约的对象是何毕、李源、宋涛和江川，四个人加起来大约需要增加每周两万英镑的薪资支出。另外，我们还需要在转会市场上补充两到三个位置——一个右边锋，一个替补中后卫，一个经验丰富的替补门将。这部分预算大约在八十万到一百万英镑之间。”
她合上文件夹，看着伊丽莎白：
“我的建议是，先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保住核心阵容，补强短板。商业推广可以往后放一放，等我们在英冠站稳脚跟之后再考虑。”
伊丽莎白没有立刻反驳。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保住核心阵容确实是当务之急。”
赵小雨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你想过没有，”伊丽莎白接着说，“如果我们等到站稳脚跟再去做商业推广，可能就来不及了。英冠的竞争比英甲残酷得多。那些降级下来的前英超球队，他们的商业收入和品牌影响力远超我们。如果我们不在这个窗口期抓住机会扩大影响力，等他们缓过劲来，我们连跟他们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赵小雨没有退缩：“商业推广可以分阶段进行。先在华夏市场深耕，再逐步扩展到其他地区。不需要一次性投入四百万英镑。”
“分阶段意味着成本更高。现在进入市场的门槛最低，等别人都站稳了，我们再想进去，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两位女强人的目光在会议桌上方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雷德克纳普端着咖啡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显然很享受这种旁观者的角色。
林风靠在椅背上，听着两个人的辩论，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伊丽莎白和赵小雨之间来回移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两个女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做决定。
林风坐直了身体。
“我有个折中方案。”
他把伊丽莎白的方案和赵小雨的方案并排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拿起一支笔，在两张方案的边缘各画了一条线。
“训练基地的翻新，必须做。力量房、医疗室、更衣室——这些是球员每天都要用到的东西，不能凑合。这笔钱不能省。”
伊丽莎白的嘴角微微上扬。
“球员续约和薪资结构调整，也必须做。何毕、李源、宋涛、江川——这四个人的续约是底线，不能有任何闪失。”
赵小雨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至于商业推广——”林风看着伊丽莎白，“四百万英镑太多了。我给你一百万的预算，先做华夏市场的深度开发和东南亚的初步布局。如果效果好，明年再追加。”
伊丽莎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接受。”
赵小雨也点了点头：“我这边没问题。”
林风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那就这么定了。训练基地翻新和球员续约同步推进，商业推广控制在预算范围内。财务部门做一个详细的现金流计划，确保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清清楚楚。”
他站起来，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英冠的竞争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残酷。但我们不是来保级的，我们是来冲击英超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能让我们离目标更近一步的地方。”
会议结束后，伊丽莎白和赵小雨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浅灰色的墙面上。
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相隔大约三步的距离。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伊丽莎白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赵小雨。
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静止下来。
“你的方案做得很好。”
赵小雨愣了一下，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会从伊丽莎白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在刚才的会议上，两个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每一句话都带着锋芒。
此刻伊丽莎白突如其来的认可，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嘴角微微一弯：“你的方案也不错，就是太贵了。”
伊丽莎白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她平时那种优雅而得体的笑容不太一样，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下次我会把预算砍掉一半再拿出来。”
赵小雨毫不示弱：“那我下次会把你另一半也砍掉。”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伊丽莎白率先移开了目光，嘴角还带着那丝笑意。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沿着走廊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在转角处消失。
赵小雨站在原地，看着伊丽莎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也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中也不肯弯腰的竹子。
林风站在会议室的门口，目睹了这一切。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两个女人各自远去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笑意里既有对刚才那场交锋的回味，也有对这两位女强人之间微妙关系的某种感慨。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下午训练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他转身走向训练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他穿过走廊，推开通往训练场的门，阳光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队友们已经开始在场上热身了。
何毕正带着大家在跑圈，李源在拉伸，宋涛在和杜威练习头球传递。
一切如常，生活继续。
英冠的赛季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