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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队扳平比分后，攻势不减。
第64分钟。
楚阿梅尼禁区外远射被江川飞身封堵，球打在他肩膀上弹出底线。
江川趴在地上蜷了两秒，撑住草皮站起来，右肩的球衣上印着一块球印。
第68分钟。
格雷兹曼任意球绕过人墙直挂死角，颜骏凌飞身托出横梁。
全场华夏球迷的叹息声还没落下，杜威已经把角球顶出禁区。
第71分钟。
法国队再次进球了。
姆巴佩在左路被杜威和江川夹击，球被捅出边线，但裁判吹了杜威拉人犯规。
任意球，位置偏左，距离球门三十米。
格雷兹曼站在球前，右脚举起，示意队友往禁区里压。
华夏队的人墙排了六个人，杜威站在最外侧，单伟也退了回来。
禁区里挤满了蓝红两色球衣。
格雷兹曼助跑，右脚内脚背兜出一道又快又平的弧线。
球绕过前点所有人的头顶，精准地坠向后点。
吉鲁从人群中杀出，他身高一米九二，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赵俊哲卡在他身前，但被他用身体硬生生压住了半寸。
吉鲁额头砸在皮球上。
球弹地后，从颜骏凌指尖和门柱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里钻过，撞在网窝深处。
1比2。
吉鲁冲向角旗区，双膝滑跪，手臂张开像一架滑翔机。
法国队的替补席再次炸开，助教们抱成一团，德尚攥着拳头用力挥了一下。
蓝白红方阵的鼓点震耳欲聋，有人用法语高唱法国国歌。
贺炜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法国队反超了。格雷兹曼的传球，吉鲁的头球——两个世界级的球员，一次世界级的定位球配合。华夏队的防线在下半场已经拼尽了全力，但法国队的进攻火力实在太强了。现在是第71分钟，比分1比2，林风不在场上。华夏队还有将近二十分钟，但他们需要一个奇迹。”
第85分钟。
华夏队全线压上。
颜骏凌一个大脚开过中场，单伟背身倚住科纳特，胸口停球回做给接应的江川。
江川刚接球，楚阿梅尼从侧面滑铲过来。
鞋钉贴着草皮铲走了皮球，顺带把江川带倒在地。
哨响了。
中场附近，任意球。
江川从地上爬起来，球裤上多了一道泥印。
他看了一眼法国队的防线——还没有完全落位。
科纳特正挥手指挥队友往后退，特奥还没回到左后卫位置，禁区弧顶有一片短暂的真空。
江川没有等裁判吹哨，弯腰把球按在草皮上，直起身的瞬间一脚横传。
快发。
球贴着草皮滚向中路。
陈星从后排高速插上，他的跑位刚好卡在楚阿梅尼回防路线外侧半步的位置。
球到人到。
陈星没有停球——右脚迎着球抡起来。
皮球离地，像一枚炮弹。
穿过楚阿梅尼伸出的腿，从洛里指尖上方那道不到一拳宽的空隙里钻过。
2比2。
陈星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草皮上。
他看着球门里的球还在网窝里旋转，然后被身后冲过来的单伟一把撞得往前趔趄两步。
单伟勒着他的脖子嘶吼，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特马这脚球是什么东西！”
江川从后面狂奔而来，滑跪到两人面前。
杜威从后场跑上来，一把抱住陈星的头，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上。
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着他的后脑勺。
看台上那片红色像被点燃的汽油。
鼓手把最后一面鼓也敲破了，还在用鼓槌砸鼓架。
贺炜从解说席上弹了起来，耳机线被扯得绷直：
“球进了！陈星！世界波！2比2！华夏队扳平了比分！江川的快发任意球，陈星的凌空怒射——这支球队永远不会倒下！林风不在场上，但他的魂还在！华夏队距离世界杯决赛只差一个进球！”
林风在更衣室里听到了。
他靠在理疗床上，右腿还泡在冰桶里，但那一刻他把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第89分钟。
法国队的致命一击还是来了。
楚阿梅尼后场断球，一脚直塞穿过华夏队整条中场线。
格雷兹曼在左侧边线附近接球，没有转身，右脚外脚背一拨。
球从江川和赵俊哲之间的缝隙里穿过。
姆巴佩已经启动了。
他从左路斜插禁区，接球的瞬间顺势往前一趟，球滚出去三米远。
杜威横身卡位，但姆巴佩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双腿像两根被压紧后松开的弹簧，每一步蹬地都爆发出一股向前的冲击力。
杜威转过身时，只能看见那道蓝色背影已经切进了禁区。
颜骏凌弃门出击。
姆巴佩在禁区左侧右脚推射近角，球速极快，贴着草皮从颜骏凌腋下钻过。
颜骏凌倒地，但没有碰到皮球。
3比2。
绝杀。
终场哨响。
华夏队倒在决赛门口。
颜骏凌仰面躺在门线上，手套搭在脸上，胸膛剧烈起伏。
江川站在中圈，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汗水顺着鼻尖滴在草皮上。
陈星坐在角旗区旁边，后背靠着广告牌，望着记分牌上的3比2，眼神空洞得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
单伟哭了。
他坐在替补席上，用毛巾盖着脸，肩膀剧烈地抖。
毛巾下面传出来的哭声闷闷的，像被人捂住了嘴。
李钢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着球场里那群瘫倒在草皮上的红色身影，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下。
他走到每一个球员面前，一个一个把他们从地上拉起来。
拉杜威的时候，杜威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李钢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姆巴佩没有和自己的队友一起庆祝。
他走向场边。
林风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右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冰袋敷在袜子外面。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姆巴佩张开双臂，林风也张开双臂，两人紧紧拥抱了很久。
“下次世界杯，我要和一个健康的你踢决赛。”
姆巴佩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沉。
林风拄着拐杖站稳，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