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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杭城的第二天，林风的手机就没停过。
门德斯的电话第一个打进来。
林风正坐在龙腾基地理疗室的床上，右腿伸直，一圈一圈往脚踝上缠绷带。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缠绷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接起电话，没开免提，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缠绷带。
门德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葡萄牙口音，还是那种能把冰卖给爱斯基摩人的节奏。
“林，我看完了你在世界杯上的每一分钟比赛。对巴西那个连过五人的进球，整个欧洲的球探系统都在重新评估你的价值。你现在不是一流前锋——是顶级。是那种能让豪门打破工资帽的顶级。”
林风继续往脚踝上缠绷带，没说话。
“皇马的战术体系需要一个能回撤接球的中锋，安切洛蒂的团队上周专门调了你的跑位数据。拜仁在找莱万的接班人，曼城那边瓜迪奥拉对你的压迫防守和出球效率赞不绝口。税后千万欧元起步，签字费另算，肖像权可以谈——这三家俱乐部，你随便挑。”
绷带绕到最后一圈，林风把边角压平，还是没有说话。
门德斯的语速忽然慢下来，声音低了几分。
“林，三年前的事，我必须向你道歉。解约是我的决定——我判断错了。当时我以为禁赛会毁掉你的职业生涯，我做了经纪人该做的风险规避，但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止是一纸合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门德斯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你从禁赛里爬出来，再次让全世界看到了你的价值。我想重新做你的经纪人，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林风把绷带的胶带头按平，右脚从床沿放下来踩在地上试了试。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门德斯先生，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你做了你认为正确的决定，我走了我自己该走的路，我不怨你。”
门德斯刚要开口，林风继续说道：
“但我和两年前不一样了。谢谢你打来电话，祝你一切顺利。”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冷嘲热讽，没有翻旧账，甚至带着一种老友叙旧的和气。
但每个字之间都有一道看不见的缝隙，那道缝隙里塞着一个意思——不用再谈。
门德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有节奏，多了一丝苦笑的意味：
“我明白了，祝你好运，林。我这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林风挂断电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走到窗边。
看着训练场上，何毕正带着青训营的孩子们练马赛回旋。
有个孩子摔倒了，何毕蹲下来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草屑。
他想起三年前被全球禁赛时，在他最无助的时刻，似乎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现在他重新站起来了，但一切都回不到过去那样了。
拉伊奥拉团队的电话是隔天早上打来的。
打电话的不是拉伊奥拉本人，是一个英语带着意大利口音的助理。
他报了三组数字——年薪、签字费、佣金比例，然后开始列举可以操作的俱乐部：
巴黎圣日耳曼、切尔西、尤文图斯。
“拉伊奥拉先生认为，林先生的市场价值被严重低估了。我们可以帮你争取一份终身合同，加上全球范围的肖像权独家代理，第一年就能让你的商业收入翻两番。”
林风坐在理疗室的床上，右脚泡在冰桶里，等助理说完，只回了一句：“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他低头按了按脚踝外侧那个还在隐隐发痒的旧伤疤。
手机又响了。
巴内特的声音比拉伊奥拉的助理更有磁性，慢条斯理地分析林风在英超的商业潜力。
曼联需要重建锋线，阿森纳缺一个能终结比赛的人。
他本人和两家俱乐部的体育总监都“很熟”。
“林，你在北安普顿和利物浦踢过，英超球迷还记得你。回来，我帮你把那个故事写完。”
林风把冰桶里的脚抽出来，用毛巾擦干，对着话筒说：“我考虑一下。”
第四通电话来自一个他之前没合作过的德国经纪人。
第五通来自西班牙。
第六通来自意大利。
三天之内，欧洲排名前十的足球经纪人全部联系了他。
每一通电话都伴随着一堆数字、一堆豪门名字、一堆天花乱坠的承诺。
林风没有挂任何人的电话。
每一个电话他都接了，每一次他都礼貌地听完，然后说同一句话：“我考虑一下。”
第四天，他主动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门德斯，不是打给任何欧洲大牌经纪人。
他打给了一个叫陈国安的人。
陈国安，华夏人，三十五岁。
没有门德斯那样的全球人脉，没有拉伊奥拉那样的谈判手腕。
手底下只带过几个在中超踢球的年轻球员。
林风认识他，是因为三年前他被全球禁赛时。
全世界的经纪人都把他拉黑了，只有陈国安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林风，我懂你，我知道是什么样的球员，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等你沉冤昭雪，我帮你找球队。”
当时林风没有回那条消息，但他一直记得。
两人约在龙腾基地旁边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见面。
陈国安把那份手写规划书在桌上摊开的时候，手指在页脚压了一下。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从商业代言到退役规划，每一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画了重点。
林风把规划书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然后合上放在桌上。
“陈先生，你这份规划，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份合同都重。”
陈国安愣了一下，他准备了很久的开场白。
关于欧洲市场分析、商业价值评估、豪门引进策略，全都没用上。
林风没有问年薪，没有问豪门，语气放松。
不像经纪人在谈客户，像两个刚认识就发现彼此踢过同一块野球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