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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走漏的方式很普通。
一封被转发出去的邮件，一个不该看到它的人，一张在错误时间打开的屏幕。
三天之内，一千万英镑的报价从董事会内部的机密变成了整个英冠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各种版本的报道。
有的说埃弗顿已经跟单伟的经纪人达成了个人协议。
有的说唐卡斯特内部已经同意了转会，只差在合同上签字。
这些消息没有一条是真的，但它们传播的速度远比真相快。
单伟是在训练结束后从李源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李源刷手机时看到了一条推送，愣了一下，然后把屏幕递到单伟面前。
单伟看完那篇文章，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李源，什么也没说。
他继续收拾自己的装备，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
但他在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面国旗，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董事会紧急会议在第二天上午召开。
林风走进会议室时，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赵小雨和伊丽莎白，还有三位外部董事。
他们都是在小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俱乐部升级后受邀加入了董事会。
其中一位叫理查德·奥斯汀，是本地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也是俱乐部的第二大股东。
会议开始后，奥斯汀第一个开口。
他把那份埃弗顿的报价单推到桌子中央，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一千万英镑。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我们整个赛季的转播分成加门票收入，大约是这个数字的两倍。而这只是一个球员的身价。如果我们能培养出更多这样的球员，俱乐部的财务状况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另一位董事附和道：“从商业角度看，这个价格确实很难拒绝。单伟的合同还有三年，我们现在卖掉他，可以获得最大收益。等合同进入最后两年，他的身价就会开始贬值。”
奥斯汀接过话头：“这笔钱可以用来偿还青训学院的代款，升级训练设施，还可以在转会市场上引进两到三名有英冠经验的球员。从球队的整体实力来看，未必是损失。”
赵小雨没有立刻反驳。她等两位董事说完，然后才开口：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看，一千万英镑确实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她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但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单伟在这支球队中的作用，不是用数据可以衡量的。他的速度和无球跑动，是目前战术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卖掉他，我们很难在冬季转会窗口找到同等水平的替代者。”
奥斯汀摇了摇头：“足球是一门生意。球员是资产，资产有合适的价钱就应该出手。这是职业足球的基本逻辑。”
“唐卡斯特不是一家普通的俱乐部。”
林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他。
林风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面上，看着奥斯汀：
“我们建队的核心逻辑是全华班加青训培养。单伟是我们从英乙一路带到英冠的球员，他代表的是这支球队的理念和方向。如果我们在第一次收到大额报价时就把他卖掉，那我们跟其他俱乐部有什么区别？”
奥斯汀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先生，我理解你的情怀。但情怀不能当饭吃。俱乐部的运营需要真金白银，球员的身价有高峰也有低谷。现在不卖，等他的状态下滑或者合同进入最后两年，我们可能连五百万都拿不到。”
“那就不拿。”林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单伟是非卖品。不只是他，何毕、李源、宋涛、杜威、江川……这些核心球员，一个都不会卖。”
奥斯汀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
“你是老板，你有最终决定权。但我要提醒你，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报价，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随着球队成绩越来越好，报价会越来越高。到时候，你还能坚持多久？”
“多久都行。”林风说，“我们的目标是带着这批球员一起打上英超，而不是靠卖人赚钱。这是我从买下这家俱乐部的第一天就定下的目标，从来没有变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奥斯汀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表情清楚地表明了他对这个决定的不满。
另外两位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没有再开口。
伊丽莎白从头到尾没有发言。
她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倾向，但她的目光在林风和奥斯汀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会议结束后，林风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赵小雨跟在他身后，在走廊里追上了他。
“你刚才的态度很强硬。”
“我知道。”
“奥斯汀在董事会里有不小的影响力。你这次驳了他的面子，他不会轻易罢休。”
林风停了一下，转头看着赵小雨：“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同意卖人？”
“我没有这么说。”赵小雨说，“我只是提醒你，内部的分歧会影响俱乐部的运转。你需要想办法弥合这些裂痕，而不是让它们越来越大。”
林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知道。但有些事情，不能让步。”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当天下午，俱乐部官方网站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声明：
“关于近期有关球员转会的传闻，俱乐部在此明确声明：俱乐部目前没有与任何俱乐部就任何球员的转会进行谈判。球队的目标是全力冲击英超，而非通过出售球员获利。”
声明下方的评论区里，球迷们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俱乐部的决定。
有人写道：“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样子。不是每个俱乐部都把球员当商品。”
也有人写道：“林风说得对，我们的目标是打上英超，不是卖人赚钱。”
但在俱乐部内部，那道裂痕已经出现了。
虽然没有人再公开提起这件事，但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