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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杀鸡儆猴(第1/2页)
次日一早。
韩秋就带着人往明州定海卫的军营。
接待他们的是定海卫都督周平山。
周平山年约五十，身板硬朗，见了韩秋先规规矩矩行了个军礼，又拱手道：“安先生书信已到，末将早就候着钦差大人了。”
韩秋打量了他一眼，都说看人看相就能看出个大概性格。
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军伍人士。
“周都督，这几天我要在营里转转，看看各部情况，还请都督安排一下。”
周平山应了声是，转头去吩咐。
军营内韩秋到来的消息传播很多，谁都没想到特使会来的这么快。
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有在自己的岗位上准备。
韩秋带着匡七和铁衡踏进中军大帐，周围几个军官的表情紧张至极。
其中有几人是招安来的，原先就是跑海的贼寇。
被朝廷招了官身之后，一贯是听调不听宣。
这帮人站在营帐一侧，低着头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韩秋眉头微皱，沿途走来一路，一个大营竟然才几十人。
就连将官都看不到人影，锦衣卫的线报果然不错。
都是些酒囊饭桶.....
他站在帐中，让人去把各部的百户、总旗都喊来。
半炷香时间内不来，那就不用来了。
等人陆陆续续到齐，帐里挤了三十多人。
一个头发花白，留着胡子的百户站在后排，眼睛朝外看，也不往这边瞧，随手扯了扯腰带上的刀鞘。
他旁边的人凑过去，极小声地咕哝了一句：“真是的，都还没有睡醒呢，大清早查个屁的军营.....”
“嘘～老哥小点声，特使大人面前可不敢造次。”
“哼！不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些年来咱们得到多少赏钱了么，混的还不如当初兄弟们自己出海呢。”
人群中，躲在最后面的一名青年悄无声息将两人对话记在了锦衣卫的小本本上。
正愁着没东西往上邀功，这机会不就来了？
敢在背后说韩大人坏话，你们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韩秋看着下方所有人，强压心中怒气，板着脸先把此行的目的说了一遍。
“即日起，本官会不定时巡视定海卫，再给你们三日时间整顿。”
“若是三日后我再来，军营还是今日的这副德行....”
他目光扫过那些军官，“你们在场所有人，上至偏将，下至士卒，本官绝不姑息。”
话落，帐内一片寂静。
周平山站在旁侧，咳了一声，正要开口为韩秋打几句圆场，也算是给其余人一个台阶。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帐外突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呼喊声。
一个个头不高，走路带点酒气的总旗官，手里还端着个酒碗，就这样大咧咧地往帐里钻了进来。
“什.....什么狗屁的特使，不是他让我们来的么？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待到那人看清帐内情形后，酒劲顿时散乱大半，支支吾吾到：“末.....末将刚在外头喝了个酒，应该没来晚吧。”
周平山脸色当即就黑了，压低声音喝了一句：“陈三，你个狗娘养的东西，刚刚说的什么胡话，不知特使大人来了吗？！”
“还不快把你手中的酒碗给我扔了！”
周平山惊惧到了极点，这陈三虽然不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但在公开场合，羞辱朝廷钦差，自己作为军中都督也难逃其咎。
人家正愁着怎么烧三把火呢，这不是存心给自己上眼药？
“哎，都督，我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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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
陈三愣了愣，把碗往地上一搁，仅剩的酒水洒了半圈。
他抬头，扫了韩秋一眼，也不行礼，站在那儿，嘴里还嚼着什么，随口道：“哦呦～这就是京城来的钦差？看着挺年轻嘛.....和我儿子差不多大了！”
帐里几个招安来的百户低着头，连连后退几步。
妈的，这傻逼怎么喝这么多？
韩秋看着陈三，脸色黑到了极点，更是被当场被整笑了。
“呵呵！周都督，你可真是给本官一个大惊喜啊，这就是定海卫的一员小将。”
“大人误会，陈三平时不是这样的.....”周平山面色惶恐，连忙抱拳下跪。
韩秋猛的抬手，“周都督不必解释，本官知道你在定海卫管不了这些人，既然你管不了，那就由本官来管！”
匡七顿时心领神会，早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旋即一步上前，朝着面前的酒蒙子一脚踹去。
陈三反应不及，腹部受击当场一大口混着腌臜的酒水喷了出来。
“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老实点，敢对大人不敬.....找死！”匡七用力掰着他的胳膊，清晰的咔嚓声传来，显然是直接断了。
陈三吃痛，终于惊醒过来，目光看向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大人，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来晚了.....刚刚也只是口不择言！”
“好一个口不择言！军议之地，带酒入帐，不行礼，口出不逊。”
韩秋目光看向周平山，问道：“按军律，该如何处置？”
周平山抿了抿嘴，沉声道：“杖三十，降职。”
“只是杖责三十么，定海卫的军中规矩，怎么和京城大营差了那么多。”
“你们记住，在本官这里.....军中不听号令，只有一个字....斩。”
韩秋抬起手，示意匡七。
匡七立马拔刀。
陈三还没反应过来，铁衡和另两名亲卫已经把他架住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压到了外面。
“我....你们......都督救我，张哥救我......我可是孙将军的人。”
刀光一闪。
匡七手起刀落，一颗头颅就这样水灵灵滚落在营帐门前。
帐里的三十多人，大半噤若寒蝉，几乎都白了脸。
周平山闭了一下眼，心中暗叫不好，倒不是觉得杀人不行。
如果大人想要掌控整个定海卫，这个时候擅杀将官可是大忌。
尤其是右营卫那边的孙卫长还没有回来。
就在此时，人群里站出来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武将，身材壮实，脸上有条旧疤。
正是招安那一拨里说话最有分量的水师统领，姓沉，名唤沉大川。
沉大川一步上前，拱了拱手后，沉声道：
“钦差大人，陈三酒后乱言，按照营中规矩打军棍就算了。”
“您如此擅杀将领，恐怕有损士气，往后谁还敢效力？”
韩秋愣了下，看向他。
方才自己杀人的时候不站出来说话，现在把人杀了，你倒是跳出来了。
何意味？
愣头青....还是说.....
“你是何人，在军中担任何职务，竟然质问本官？”
“末将沉大川，乃军中水师统领，领两艘楼船，六百水卒。”
“沉统领。”韩秋不置一笑，当场将自己的节钺亮出，“我持天子节钺，有便宜行事之权。别说斩了一个小小总旗，便是斩了你们都督，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