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许云归从口袋里摸出秦烈的存折,翻开看了一眼那串数字,又合上了。
她不需要数清楚,只是想摸一下那个质感,确认它还在,确认她还有东西可以靠。
电梯来了,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
楼层的数字向下跳动,把顶层那间铺着深灰色地毯,摆着青瓷茶杯的办公室远远地抛在了上面。
傍晚回到家,秦烈在厨房做饭,小青团在房间学习。
许云归换好鞋走到厨房门口,把存折放在餐桌上。
秦烈正在切菜,看了一眼那本存折,又抬头看她。
他没有问结果,只是问了一句:“吃了吗?”
“没有。”
“马上好。”
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葱姜蒜在油锅里炸开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屋子。
窗外的晚霞还没有完全退去,从玻璃窗透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淡橘色的光,像一幅还没来得及褪色的旧照片,安静地挂在时间的墙面上……
转机就在一周后的上午,许云归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供应商清单。
酒店的外墙已经完工,但资金缺口还在那里,像一个没有愈合的口子,每次她翻账本的时候都会看到它。
陈峰林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脚步微急。
他平时是敲门的人,今天直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还没喘过来。
“许总,银行打电话来了!”
许云归抬起头看着他。
“贷款批了!”陈峰林把那张纸放在她桌上,是一份银行传真的复印件,“余行长亲自打的电话,说上次审批流程有误,重新审核通过了,贷款这两天就能到账。”
许云归看着他放在桌上的那张纸,没有立刻拿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但没有聚焦。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站了片刻。
窗外的街面一如往日,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翻动着,阳光把树影投在地面上,明暗交错的形状像某种正在流动的印记。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份传真看了一遍,又放下。
“哪个银行?”
“就是之前卡我们的那家,省行营业部。”陈峰林说,“说是新行长调过来之后重审了一批项目,下面有人材料交接有误,现在重新审核,说我们的材料没问题,就批了。”
许云归神色淡淡,若有所思。
新任行长调过来没多久,怎么可能主动翻出卡掉的项目来重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人牵线。
她拿起电话,拨了省工商联那个朋友的号码。
“老张,我跟你打听个事。我那笔贷款突然批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鹿氏集团给省里捐了一大笔教育基金,数目不小,点名要扶持本地民营企业。省里有人打了招呼,银行那边就松口了。”老张顿了顿,“许总,这事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鹿晏这笔钱来得巧,你那边批得也巧,你自己琢磨。”
许云归握着电话,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墙面上晃动着。
“好,我知道了,改天请你吃饭。”
许云归挂了电话,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
浅灰色的卡纸,边缘压着细纹,上面印着一行字:鹿氏集团,鹿晏,亚太区总裁。
她看着那张名片,像是在看一件她还没完全想明白怎么处理的东西,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处理它。
她拨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鹿总,您好。”许云归握着听筒,声音平稳,“贷款的事,是不是您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我只是捐了一笔钱,贷款是银行自己批的。”
“云记不接受施舍。”
鹿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他那种慢悠悠的口音,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这不是施舍,算是我个人对云记的一种考验吧。鹿氏集团对云记的股权投资,两千万,占股百分之十。经营权在你,决策权在你,品牌在你,我只是拿分红。”
鹿晏顿了顿,语气十分认真。
“合同在走流程,法务这两天会发过去,你不签字,这笔钱就不会到账。你自己决定。”
许云归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好几秒,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鹿氏集团法务的文件送到了许云归办公室。
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工整的字。
“请许总审阅,如有任何条款需要调整,随时联系我——鹿晏。”
许云归拆开信封,把那份投资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没有跳过任何一行。
条款确实如鹿晏所说,两千万投资款,占股百分之十,不参与经营,不干涉品牌方向,不分走管理权。
分红按照年度净利润计算,比例清晰,退出机制写得很干净。
许云归仔细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隐藏条款,鹿晏在这份文件里没有任何陷阱。
他好像只是把两千万放在桌上,等着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拿。
晚上回到家,她把协议摊在客厅的茶几上。
小青团已经睡了,卧室里传出细细的呼吸声,像是夜晚宁静的脉动,一轻一重地落在墙面上,混在窗外微弱的车流声里。
秦烈从儿童房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看东西,走过来扫了一眼:“这是什么?”
“鹿晏的投资协议。”许云归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还搭在纸页边缘,“两千万,占百分之十,不干涉经营。”
秦烈拿起来看了一遍,神色认真,像是想把每条条款都弄清楚。
看完之后他把协议放回茶几上,在她身边的沙发垫上坐下来。
“条件确实很好。”
“我知道。”
秦烈看着她的侧脸:“那你犹豫什么?”
许云归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协议上,像是那页纸上有一行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字,反复看却始终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