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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洒在精灵岛外围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李舜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这座岛屿。
从外面看，精灵岛和普通的岛屿没什么区别茂密的树林，起伏的山丘，偶尔有几只发光的飞虫从树冠中飞出来，在月光下拖着淡淡的荧光尾巴。
但李舜的神识清楚地感知到，整座岛被一个巨大的透明屏障笼罩着，像是扣了一个玻璃碗，将内外彻底隔绝。
屏障表面偶尔泛起涟漪，像水面被风吹皱，转瞬即逝。
“难怪青萝进不去。”李舜伸出手，想触摸一下那层屏障，感应一下它的强度和结构，“这东西没点手段还真是拿它没辙。”
指尖刚触碰到屏障的瞬间。
嗡！
屏障表面猛地扭曲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了一把。
一个螺旋状的空间隧道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隧道口泛着幽蓝色的光，里面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李舜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一只巨手拽住，“嗖”的一下被吸了进去。
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
下一秒，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木地板上，屁股先着地，硌得生疼。
“嘶！”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树屋。
墙壁是活的，由粗壮的藤蔓和树干交织而成，缝隙里长着发光的青苔，散发着柔和的绿色荧光。
屋顶是穹窿形的，正中央开着一个天窗，月光从天窗倾泻下来，落在地面上，照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树屋里没有多余的家具，最显眼的是屋子中央一个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白的、粉的，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水蒸气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李舜的目光从水池上移开，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水池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精灵。
她正从水中站起来，水滴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淌，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五官精致到了极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嘴唇饱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如同大自然般的纯净感，像是森林中流淌的清泉，像是山巅上吹过的风。
她的身高足有两米，比李舜还高出半个头。
身材比例堪称完美，肩宽腰窄，四肢修长，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而优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堪称恐怖的学识，丰满、挺拔、圆润，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的耳朵尖尖的，从金色的长发中探出来，微微上翘，上面挂着几枚细小的银色耳环，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李舜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整个人汗流浃背了。
这踏马是浴室啊！
他进来的时机，正好是人家的洗澡时间。
“那个……”他咽了口唾沫，努力把目光从不该看的地方移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说我是误闯进来的，你信吗？”
女精灵站在水池里，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金色的长发贴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她没有尖叫，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李舜，像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只会说话的兔子。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她没有说话，赤着脚走出水池，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她走到旁边的隔间，拉上布帘，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舜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赶紧打坐，背对着隔间，眼观鼻鼻观心，默念清心诀。
布帘拉开的声音。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然后，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像山间的泉水叮咚。
“还请跟我来。”
李舜转过身。
女精灵换上了一身清新的碧绿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腰带正中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宝石。
外面罩了一件半透明的薄纱，薄纱上用金线绣着藤蔓和花朵的图案，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头发已经擦干了，披散在肩上，用一枚金色的发箍固定，露出那对尖尖的耳朵。
整个人看起来高贵而典雅，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看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李舜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跟在女精灵身后，穿过几条由藤蔓缠绕而成的走廊，来到另一间树屋。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开启“芳心纵火犯”的称号。
万一这个女精灵翻旧账，至少还能有点斡旋的余地。
称号开启的瞬间，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新的树屋比刚才那间更大，布置也更豪华。
地面铺着厚厚的绒毯，墙上挂着几幅描绘森林和河流的油画，角落里摆着一盆不知名的植物，开着小巧的白花。
正中央是一张低矮的木桌，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椅子是藤编的，坐上去软硬适中，很舒服。
女精灵请李舜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在他对面。
她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果汁。
汁液是淡绿色的，散发着清新的果香，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倒完果汁，抬起头看了李舜一眼，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不知道为何，她感觉面前这个人类好像变好看了许多。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变了，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内心对他的好感度也莫名提高了不少。
“要喝点果汁吗？”她将一杯果汁推到李舜面前，声音温柔。
“不用了，谢谢。您太客气了。”李舜干笑着摆了摆手。
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人家不怪罪自己，还邀请自己过来做客，他怎么好意思喝人家的果汁？
“那好吧。”女精灵也没有勉强，自己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淡绿色的果汁沾在她的嘴唇上，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动作自然又优雅。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李舜身边坐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李舜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沐浴后残留的花香。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舜的脸。
手指很凉，很软，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在触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真可爱啊。”她看着李舜的脸，嘴角带着笑意，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只刚出生的幼鹿。
“？？？”李舜整个人懵了。
等一下，什么意思？
自己算是被她调戏了吗？还有可爱是几个意思？
不应该是真霸气吗！
他李舜堂堂七尺男儿，碧海峰峰主，欢愉之神，怎么就成了可爱的代名词？
要不是自己理亏在先，他高低得让她知道自己的手段。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女精灵收回手，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大方，“我叫艾琳，是树精灵族的女皇。”
树精灵族的女皇。
李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难怪气质这么出众，原来是一族之皇。
“我可以亲亲你吗？”艾琳忽然说道，语气特别的自然。
“这个恐怕……”李舜话还没说完。
“谢谢。”艾琳直接凑过来，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李舜整个人都懵了。
我靠？！他都还没说完呢。
但该说不说，这种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艾琳的嘴唇柔软而温热，带着果汁的清甜，贴在他的唇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品尝。
她的动作生涩而笨拙，明显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嘴唇贴上去之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只是那样贴着，一动不动。
艾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她就有一种冲动，一种忍不住想要紧紧抱住面前这个人类、想要吻他、想要占有他的冲动。
那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强烈得无法抗拒。
李舜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赶忙把“芳心纵火犯”的称号关掉。
艾琳的身体微微一颤，那种强烈的冲动如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她松开李舜的嘴唇，退后一点，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是我太激动了。”
“没事没事。”李舜擦了擦嘴，内心暗暗嘀咕。
早知道她对自己的好感度这么高，就不开这个称号了。
差点被这个精灵女皇逆推了，弄巧成拙了属于是。
“你是怎么进来精灵岛的？”艾琳重新坐直了身体，忍不住
伸手摸了摸李舜的脑袋，用着一种像是在宠溺小孩子一样的温柔语气问道，“其他族群的人应该无法出入精灵岛才对，他们经常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李舜被她摸得有点不自在，但也不好躲开，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在外面摸了一下那层屏障，然后就被吸进来了。”
“原来您就是树神说的那个人啊。”艾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放在他脑袋上的手也停了下来。
“树神？”李舜一愣。
“就是你们说的世界树。”艾琳站起身，拉起李舜的手，迫不及待地把他带到树屋的阳台，“在您出现之前，它给了我旨意，让我听从一位人类的指示。说是您能解决它和我们精灵族的危机。”
阳台上，夜风吹拂，带着森林的气息。艾琳伸手指向远方：“您看那里。”
李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远处，在精灵岛的最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树。
世界树。
从外面看，世界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天蔽日。
绿色的树叶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美得像一幅画。
可此刻，站在精灵岛的内部，李舜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树叶枯黄，大片大片地凋零，露出光秃秃的枝干。
枝干上爬满了黑红色的裂纹，像是一条条血管，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树干底部，有一大片黑色的腐斑，正在缓慢地向上蔓延，像是一种无法遏制的癌症。
整棵树散发出一股衰败的味道，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随时都可能倒下。
“怎么会这样？！”李舜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外面看不是好好的吗？”
“那只是树神营造的假象罢了。”艾琳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那棵濒死的巨树，声音平静中带着深深的悲伤，“这才是树神如今真正的样貌。它……为了这个世界撑了几万年，现在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风吹过，几片枯黄的树叶从世界树上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