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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拉站在镜子前，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脸蛋。
“这混蛋！到底用的什么颜料啊！”她抓狂地跺了跺脚，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跟李舜爆了。
那可不是普通墨水，是灵墨，专门给法宝配色的那种。
用真元一点点消磨才能去掉，否则就算风吹雨打上百万年都未必能褪色。
安吉拉尝试用圣光抹除，发现这些涂鸦残留的力量极其顽固难缠。
她体内的能量用完了，也才抹掉一部分，整张脸看起来更花了。
“没辙了……”她瘫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死她不怕，但丑着死，她怕。
第二天，安吉拉戴上一顶宽檐帽，又用一条丝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在外城找到李舜的时候，李舜正坐在星汉帮据点门口晒太阳，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悠闲得像在度假。
“哟，安吉拉小天使，你这是刚从抢劫现场回来？”李舜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她那身严严实实的装扮。
安吉拉没理他，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下丝巾，露出那张花花绿绿的脸。
李舜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猛地别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笑什么笑！”安吉拉涨红了脸，把丝巾重新裹上，“你快点给我弄掉！”
“好好好，不笑不笑。”李舜擦了擦眼角的泪，清了清嗓子，“你这么快来找我，看来是相信我说的话了？”
“哼。”安吉拉哼了一声，这王八蛋还在装傻。
她这副发脾气的小模样，配上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倒是挺可爱的。
当然，这得是在有足够实力的前提下。否则她是真敢跟你爆了。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话吧。”安吉拉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抱胸，“我们公平一点。我问你一些问题，你也问我一些问题。”
“没问题。”李舜伸手示意她先，“你先问。”
“你是在哪里遇到的弗洛依姆大人？”安吉拉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希望号？我是在那里看到她的，只不过她早就死了。”李舜如实说。
“什么？！”安吉拉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你知道希望号的下落？！”
“当然了。”李舜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我现在可是希望号的舰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天使协议，你们得要听从我的指令才对吧。”
安吉拉的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为了防止我们天使和其他种族一样叛乱，意念控制塔协议里确实有这么一条。”
“第二个问题。”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一个神明，是怎么成为希望号舰长的？弗洛依姆大人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神明了，否则我们天使也不会诞生。”
“哦，我是随口说说的。”李舜摆了摆手，“我不是什么神明，那都是瞎闹着玩的。”
安吉拉愣住了，眨巴了好几下眼睛，嘴角抽了抽：“……你不是神明你早说啊！”
害她白担心了一场，还挨了一顿揍，还被画了一脸。
“你不是也没问吗？”李舜一脸无辜。
安吉拉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喉咙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剩下的事情，我大概也猜出来了。”她坐回椅子上，“轮到你问了。”
“行。”李舜想了想，“资料库里你们天使不是只有女性吗？怎么我那天在内城看到那么多男性天使，数量还那么多？”
“你看到的那些都只是冒牌货。”安吉拉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实际上就是一群融合了白羽鸟基因的埃尔法后裔。他们自私、丑陋、肮脏，完全和我们仁爱、美丽的天使不一样。你看翅膀就能看出来了。”
她把自己隐藏起来的翅膀显现出来，微微展开。
白色的主羽，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辉，每一片羽毛都饱满而整齐，在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
李舜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之前在内城看到的那些所谓“天使”，翅膀灰扑扑的，羽毛参差不齐，跟安吉拉的比起来，一个是天鹅，一个是乌鸦。
“啊？只是鸟人而已啊？”李舜恍然大悟，“那你们其他的天使呢？”
“姐姐们已经被意念控制塔协议强制进入军事基地休眠了。”安吉拉的语气低落下来，“我是个例外。我当时贪玩，逃到下界去看世界树，所以没被控制到。”
“也就是说，我只需要把你们这些真正的天使解救出来，就算完成约定了是吧？”李舜眼睛一亮。
这可比解救整个天空岛的任务难度小多了。
“额……可以这么认为。”安吉拉点了点头。
李舜二话不说，伸出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
灵力过处，那些灵墨涂鸦像被橡皮擦掉一样，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安吉拉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愣住了。
“愣着干嘛？走，带路。”李舜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衣袍。
“可是，军事基地有强大的亚空间禁制效果。”安吉拉跟在他后面，急急地说，“哪怕是我都没有办法强行打开。去了也开不了门啊。”
“那你猜猜我是怎么进天空岛的？”李舜回头看了她一眼。
安吉拉张了张嘴，闭上了。这家伙能够破开天空岛外层的亚空间禁制潜进来，自然就能破开军事基地的。
……
天空岛，地底深处。
安吉拉带着李舜穿过一条又长又暗的隧道，隧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古老的符文阵，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钢铁大门。
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和把手，只有正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就是这里了。”安吉拉走到门前，伸手按在凹槽上，圣光涌入。大门纹丝不动，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收回手，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已经试过无数次了。”
李舜点了点头。
这地方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亚空间紧固阵法层层叠叠，将整扇门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他取出破空梭，注入真元，银白色的光芒在梭尖凝聚。
然后他抬手一划，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大门前面，裂缝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开的一样。
“走吧。”李舜率先走了进去，安吉拉连忙跟上。
……
军事基地内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巨大的空间呈圆形，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将整个基地照得如同白昼。
一排排休眠仓整齐地排列着，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少说也有三百个。
每个休眠仓都是透明的，里面躺着一个沉睡的天使。
她们有一个共同点。
背后都有一对洁白的羽翼，翅膀收拢在身侧，羽毛在休眠仓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安吉拉站在入口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捂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她喃喃着，声音哽咽。
她快步走向最近的一个休眠仓，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张熟悉的脸。
金色的长发，精致的五官，即便沉睡了数千年，那份优雅和从容依然刻在眉宇间。
这是黛安娜，目前所有天使的大姐，也是最疼她的那个。
“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安吉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然后，她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像被人抽走了灵魂。
她机械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不远处的一个空置休眠仓走去，步伐僵硬而规律，像一只提线木偶。
李舜眉头一皱，神念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基地。
很快，他就找到了源头距离他们不远处，一座约两米高的机械塔矗立在休眠仓阵列的中央。
塔身呈银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回路，顶端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正有节奏地闪烁着光芒。
一股无形的控制信号从塔中发出，精准地连接到每一个天使的脑海中。
意念控制塔。
“原来在这儿。”李舜抬手，一道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座机械塔。
咔嚓！
塔身裂开，蓝色的晶石碎裂，光芒熄灭。
控制信号戛然而止。
安吉拉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恢复了清明。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空置休眠仓，又回头看了看李舜，正要说什么。
“嘀！”
一个休眠仓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绿色的指示灯一排排亮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去，照亮了整个基地。
休眠仓的舱盖缓缓打开，白色的冷气从缝隙中涌出，弥漫在空气中。
一个金发天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安吉拉身上，愣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天使们陆陆续续从休眠仓中坐起来，有的揉眼睛，有的伸懒腰，有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闯入者李舜。
她们的翅膀微微张开，羽毛在冷气中抖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黛安娜姐姐！”安吉拉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哭着扑了上去。
黛安娜刚从休眠仓中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安吉拉撞了个满怀。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天使，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柔和。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安吉拉的头。
“我们的小安吉拉都长这么大了。”
“呜呜呜……姐姐……我好想你……”安吉拉把脸埋在黛安娜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黛安娜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个唯一的人族男子身上。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
与此同时，其他天使也已经注意到了李舜。
她们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翅膀微微张开，手中凝聚着圣光，将李舜围在中间。
几百号炼虚境以上的天使同时散发出敌意，那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喂喂喂，什么意思啊这是？”李舜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把你们解救出来，你们就是准备这么报答我的？”
他环顾四周，心里直打鼓。
特娘的，这几百号天使全都是炼虚境级别以上的高手，最前面那几个领头的，气息至少是合体境。
要是被这么多炼虚境集体出手，一个不小心他也得成渣渣舜了。
关键是这帮天使还动不动喜欢玩自爆，他得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才行。
“黛安娜姐姐，别动手！”安吉拉从黛安娜怀里抬起头，抹了把眼泪，连忙挡在李舜面前，“他是来解救我们天使的！”
黛安娜看着安吉拉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李舜，沉默了片刻，抬起手示意其他天使放下武器。
圣光渐渐消散，但天使们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始终锁定在李舜身上。
“他是谁？”黛安娜问安吉拉，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吉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个家伙。
“呃……”她犹豫了一下，“他是……希望号的现任舰长。”
天使们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