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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道场中的人群开始陆续散去。
高台上的化神境修士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几个万魂殿的执事在收拾场地。
李舜和南宫星云在道场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发现各自跟踪的目标。
赵元不见了。
那几个跟着赵元来的天剑宗弟子也不见了。
“他们似乎不在这里了。”南宫星云压低声音，眉头微蹙。
“嗯。”李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如果我猜得没错，万魂殿的成员应该是分等级的。”
毕竟，这万魂殿的殿主也是蓝星穿越者。
而且这套玩法和传销一模一样为了避免每个层级暴露后被一锅端，他们应该有独特的联络方式，让在某个宗门里的上一级统一给下一级发放任务。
李舜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南宫星云听。
“有道理。”南宫星云沉吟片刻，觉得十分有可能，“可关键是，上一级的人又是怎么知道哪些是下一级的人呢？总不可能一个个去认吧？”
“若是有特殊炼制的法器呢？”李舜道，“只需要能够感应到下一级的位置存在，然后传音给他，不就可以下达任务了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赵元那种，应该就是最底层的。他手里至少应该有类似的东西。而且，同级之间一般是不允许直接联系的。这样即使某个人被抓住，也无法供出其他人。”
南宫星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舜闭上眼睛，神识扩散开去，感应着自己留在赵元身上的追踪印记。
印记还在，就在这道场附近，并没有远离。
但他的神识却无法探查到赵元的具体位置，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了。
这附近应该有一个阵法，能够隔绝神识探查。
“大佬，帮我看看。”李舜在心中道。
珍珠美人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片刻后，她的声音响起：“在地底下。有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地宫，阵法遮蔽做得不错，但瞒不过我。”
李舜心中一喜，拉着南宫星云来到道场边缘一处无人的角落。
“站稳了。”
他施展土遁之术，带着南宫星云沉入地下。
泥土在周身流转，如同鱼儿在水中游动。
几个呼吸后，两人穿过厚厚的土层，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地宫。
空间不大，约莫能容纳二三十人。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地宫中央，十几个身穿统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站成数排，面朝前方。
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同样戴着面具、但气息明显更为深沉的黑袍人。
化神境。
又是一个化神境。
李舜和南宫星云屏住呼吸，将身形隐匿在地宫上方的土层中，借着土遁之术的掩护，一动不敢动。
珍珠美人以她的神魂之力为两人遮蔽了气息，确保不会被发现。
“一个个来。”地宫中央的化神境修士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厉，“报上你们这次招募的人数。”
排在第一个的黑袍人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回禀大人，属下本月招募外门弟子三人，均为练气巅峰，已全部通过筛选。”
化神境修士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丢了过去：“这是你的奖励。丹药十枚，灵石三百。”
“多谢大人！”
第二个黑袍人上前：“属下本月招募四人。其中两人练气巅峰，两人筑基初期。”
“灵石八百，丹药十五枚。”
第三个、第四个……每个人上前报出自己招募的人数，然后领取相应的奖励。
数量虽然不多，但对于这些筑基期的底层成员来说，已经是极为可观的资源了。
李舜和南宫星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套模式，和传销简直一模一样。
发展下线，按人头给奖励，层层分成。
“最后一条。”化神境修士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若你们发展的下线中，有不愿意加入的，记得想办法处理干净。别暴露了踪迹。”
“是！”众教徒齐声应道。
“散了吧。”
化神境修士挥了挥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地宫中。
其余黑袍人也陆续离开，各自通过不同的通道散去，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李舜才带着南宫星云从土层中出来，土遁返回地面。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两人站在道场外的一片小树林中，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接下来该怎么办？”南宫星云问。
“你先回去，和你师父复命。”李舜道，“我要找到赵元，做掉他，取代他的身份继续深入调查。到时候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联络。”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星云：“现在我们两宗，只能是共进退了。”
南宫星云点了点头。若是能借助天剑宗的力量，她们紫霞宗的压力的确会小很多。
两人商议好了联络暗号和地点，每隔三天在某个固定的位置留下加密的传讯符。
“小心。”南宫星云深深地看了李舜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李舜循着追踪印记，很快在道场外的一处山坳里找到了落单的赵元。
此刻的赵元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捧着一个储物袋，美滋滋地盘点着里面的东西。
他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嘴里还念念有词。
“才拉来五个人就能获得这么多丹药和灵石，这后面可有的发财了。照这个速度，未来我就能突破到金丹……不，元婴都有可能！”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呵呵。”一声轻笑从他背后传来，“可我就怕你没命花啊。”
赵元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下，一个熟悉的面孔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正是今天下午那个折返回来的“师弟”。
“师……师弟，你怎么在这？”赵元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他挤出一个笑脸，右手却不着痕迹地背到了身后，悄悄地掐起了法诀。
“就你这掐法诀的手速，都够我杀你几百遍了。”李舜鄙夷地看着他，“还想学人偷袭？”
赵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不是他！”
他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虽然长着那张脸，但气质、眼神、说话的方式，都和那个有些唯唯诺诺的炼气弟子截然不同。
李舜慢悠悠地揭开了伪装，露出自己原本的面貌。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剑眉星目，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
赵元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李……李舜？！”
碧海峰亲传弟子李舜！
那个在外门大比中力压群雄的狠角色。
据说他现在至少已经是金丹巅峰，甚至有传言说他早已突破元婴。
这种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答对啦！”李舜笑得更灿烂了，“但是没有奖励。”
赵元咬了咬牙，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疯狂地往里注入真元，想要催动它。
然而，令牌毫无反应。
无论他输入多少真元，那令牌都像一块死物，纹丝不动。
李舜慢悠悠地伸出手，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将令牌从他手中抽走了。
“就是这东西，是吗？”他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上面刻着独特纹路，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令牌无法催动？”赵元的声音中满是惊恐。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李舜耸了耸肩，“我把这一片空间都给封锁了。你的令牌传不出去的。”
赵元的大脑一片空白。
封锁空间？！
那是炼虚境以上的修士才有的能力！李舜！竟然是炼虚境？！
一个二十出头的炼虚境？这怎么可能！
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张嘴就要喊饶命。
李舜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炼天魔神诀运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掌心涌出，赵元体内的真元、精血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两个呼吸，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李舜收回手，一道真元打出，干尸化作齑粉，被夜风吹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小子现在这一套毁尸灭迹的方式，越来越熟练了。”龙帝的声音在神识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这不是方便嘛。”李舜拍了拍手，弯腰捡起赵元掉落的储物袋和那枚黑色令牌。
他将赵元的衣物、法器、身份令牌全部搜罗过来，然后施展易容术，将自己的面容、身形、乃至气息，都变成了赵元的模样。
“赵元”站在月光下，活动了一下手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现在起，他就是天剑宗雷霆峰外门弟子赵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