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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总会的灯光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斑斓的光芒，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悠扬的乐曲在大厅中回荡，穿着华服的侍女穿梭其间，手中的托盘上摆满了各色美酒佳肴。
舞池中央，几个舞姬正在翩翩起舞，身姿曼妙，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弟兄们！”李舜举起酒杯，高声道，“这一个月，辛苦大家了！靓仔我敬你们一杯！”
“敬老大！”台下五百多号人齐声高喊，一饮而尽。
李舜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正要再说些什么，脸上的笑容却忽然凝固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
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座倒塌的山峰，直挺挺地从高台上倒了下去。
“老大！！！”
白洁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去想要扶住他，却被他倒下的身体带得踉跄了几步。
她跪在地上，将李舜的头抱在怀里，看到他紧闭的双眼和越来越微弱的气息，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台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老大！老大！！”
“快来人！保护老大！”
“是谁？！是谁干的？！”
张赫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高台，蹲下身检查李舜的状况。
他翻开李舜的眼皮，瞳孔涣散；
又探了探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中毒了！”张赫的声音发颤，“老大中毒了！”
“谁下的毒？！”李力冲上来，眼睛通红，扫视着台下的人群，仿佛要从里面找出凶手。
王宇则一把揪住最近的一个侍女的衣领，厉声问道：“今晚的酒水是谁负责的？！说！”
那侍女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是……是小翠……但小翠她……”
“她怎么了？！”
“她不见了……”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座夜总会，又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江兰城。
不到几刻钟，紫霞宗宗主萧嫣便亲自赶到了现场。
她看着躺在白洁怀里、气息奄奄的李舜，脸色铁青得可怕，一言不发，只是挥了挥手，一道真元将李舜托起，带着他消失在了夜空中。
“老大被宗主带走了！”
“宗主亲自出手，老大应该没事吧？”
“难说，你没看到老大的脸色吗？那分明是中了剧毒！”
靓仔帮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白洁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张赫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泛白。
……
翌日，紫霞宗，议事大殿。
萧嫣坐在宗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份调查结果。
她拿起那份报告，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脸色越来越沉。
大殿中坐着紫霞宗的各位峰主和长老，一个个面色各异，有的担忧，有的冷漠，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查清楚了。”萧嫣放下报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诸葛靓仔中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毒。下毒者是在酒里下的毒，此人不仅是我靓仔帮的弟子，还是万魂殿的成员。”
“万魂殿？！”一位峰主惊讶道，“那个邪教组织？”
“正是。”萧嫣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此人目前已经畏罪自杀，留下一封遗书。遗书上说，杀诸葛靓仔的原因，是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女人。”
殿中一片寂静。
“不该碰的女人……”另一位长老喃喃重复，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某个方向。
“传我令。”萧嫣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靓仔帮即刻解散。所有成员交出江兰城的权限，不得再参与江兰城的任何事务。江兰城的管理权，暂时由我亲自接管。”
……
张赫的住处，一间简陋的外门弟子洞府。
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李舜“昏迷”前交给他的那个储物袋，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张三！张三！”门外传来李力的声音，急促而焦虑。
张赫没有回应。
门被推开了，李力和王宇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平日里跟张赫关系不错的弟兄。
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眼眶都微微泛红。
“张三，你说话啊。”李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脸，“老大还没死呢，你哭丧着脸干什么？”
“我没事。”张赫的声音沙哑，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睡不着。”王宇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一想到老大躺在那里生死不知，我他妈的怎么能睡得着？”
“我也是。”李力叹了口气，“你说，到底是谁干的？”
“还用问吗？”张赫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除了上面那些人，还能有谁？”
李力和王宇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张赫说的“上面那些人”是谁。
“王八蛋！”张赫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砸得石壁都裂了缝，“明明拿了那么多好处还不够吗？为什么非得要杀他？！”
他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悲痛。
“老大对我们多好啊。给我们发灵石，发装备，发丹药，请我们吃饭，给我们尊重。他把我当人看，把我们所有人都当人看！”张赫的眼眶红了，“可那些王八蛋呢？他们只会把我们当工具，当狗！老大说得对，他们就是寄生虫，就是败类！”
李力和王宇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心里也憋着同样的愤怒。
李舜的“死”，不仅让张赫等人悲痛欲绝，也让江兰城中其他万魂殿的底层成员人心惶惶。
这些天来，他们跟着诸葛靓仔，吃香的喝辣的，每天光福利和各种补贴就拿不少。
如今诸葛靓仔出了事，他们不仅失去了靠山，还被赶出了江兰城，连原来的福利都没有了。
他们也彻底看清了高层的贪得无厌，那些人根本不会管他们的活路。
……
紫霞宗深处，一座不起眼的洞府内，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洞府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隐秘，四周布满了隔绝神识的阵法。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都戴着黑袍和面具，看不出面容。
为首的那个人，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大乘境的修为，其他几个实力同样也不弱。
“你们都是白痴吗？！”为首的大乘境修士一掌拍在桌上，声音中满是怒意，“为了一个女人，杀死诸葛靓仔有什么好处？！行动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殿中一片死寂。
在座的众人都戴着面具，看不出面具下的表情，但从眼神中都能看出，他们对某些人的“擅自行动”非常不满。
要是诸葛靓仔死了，对谁最有利？
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
“说话啊！都哑巴了？！”大乘境修士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大人，此事确实不是我做的。”一个面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虽然对诸葛靓仔不满，但还不至于蠢到在这种时候杀他。他活着，对我们更有利。”
“也不是我做的。”另一个面具人也开口了，“我手下的人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没有人擅自行动。”
“我也是。”
“我也一样。”
众人纷纷表态，每个人都否认是自己所为。
大乘境修士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沉默了很久，最终冷冷地哼了一声。
“不管是谁做的，此事到此为止。”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葛靓仔应该死不了了，萧嫣也已经解散了靓仔帮，收回了江兰城的管理权。从结果上看，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任何行动，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众人齐声应道，但眼中的猜忌和怀疑并没有消散。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
翌日清晨，张赫、李力、王宇带着几个弟兄，来到了诸葛靓仔的洞府。
洞府外，站着几个紫霞宗的弟子，看到他们伸手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的？”
“我们是来看老大的。”张赫说。
“宗主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
“我们是老大的弟兄！我们就看一眼！”
“不行。”
张赫正要发作，洞府的门忽然打开了。白洁从里面走出来，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哭了很久。
她看到张赫等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对门口的守卫说：“让他们进来吧，公子……公子不会怪罪的。”
守卫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张赫等人走进洞府，穿过前厅，来到李舜的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白洁的低泣声。
张赫推开门，看到李舜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具失去了生机的尸体。
张赫的泪水差点忍不住流了出来，他扑到床边，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大哥！！”
床边，李舜的眼睛微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看清了张赫的脸，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呵，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大哥！”张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是我对不起你！我早该告诉你的！可是……可是我怕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然后如抖豆子般，他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边说一边流泪，一边流泪一边说。
他本以为诸葛靓仔听到这些会勃然大怒，会骂他是叛徒，是白眼狼。
可李舜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虚弱却温和：“唉……苦了你们了。是宗门对不住你们啊，不是你们的错。”
这句没有任何怪罪，只有惭愧的话。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张赫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泪水彻底决堤了，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哭得像一个孩子，嘴里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李舜安静地听着他哭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道：“你说句实话，你加入万魂殿以来，有没有害过人？”
张赫猛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帮着偷过一些东西。丹药、法器、灵材……但从来没有害过人命！”
“那就好。”李舜微微点头，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这事以后就别和其他人说了，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去……你去那柜子里，把那几个储物袋拿出来。”
他的手颤抖着指向屋角的柜子，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好好好！”张赫连忙起身，跑到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他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放到李舜床边。
“张三。”李舜的目光看着张赫，眼中满是疲惫和温和，“我知道你和李四他们几个本性不坏。你们只是……只是想让别人看得起你们而已。帮里的弟兄们也是一样。”
张赫低下头，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能为你们做的不多了。”李舜的手轻轻拍了拍那几个储物袋，“这里面的东西，是我最后给你们的帮助。不管我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你都帮我把这些东西分给弟兄们。”
他说完，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睛缓缓闭上，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
“老大？！老大！！”张赫惊慌失措地扑上去，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但更加微弱了。
就在这时，洞府的门被猛地推开。
南宫星云带着一个穿着天剑宗峰主道袍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那女子容貌端庄，气质温婉，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正是百草峰峰主吴秀莲。
张赫一眼就认出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吴峰主！快救救我老大！求求您了！”
“你们先出去。”吴秀莲面色凝重，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李舜的脉搏，眉头紧锁。
张赫等人不敢耽搁，连忙退出了卧室。
门外，李力、王宇和其他几个弟兄正焦急地等着。
看到张赫出来，他们连忙围了上去。
“怎么样？老大怎么样了？”
“吴峰主正在里面诊治。”张赫的声音沙哑，将李舜临终前交代他的事说了一遍那几个储物袋，是留给弟兄们的。
老大哪怕到了最后一刻，都在为他们考虑。
几个大男人听完了，各个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卧室的门紧闭着，里面偶尔传来吴秀莲和白洁低声交谈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了。
吴秀莲走了出来，白洁跟在她身后，眼睛红得像桃子。
“吴峰主，公子怎么样了？”白洁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张赫等人也连忙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前辈，老大没事吧？”
“吴峰主，我家老大……”
吴秀莲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喧哗。
她的脸色凝重，声音低沉：“情况很不妙。他中的毒太过玄妙，毒性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连我们天剑宗的解毒圣物冰淇淋都无济于事。
如今，只能是把他带到天剑宗的冰池中，才能有一线生机。”
“冰池？”张赫一愣。
“那是我们天剑宗的一处秘境，池中蕴含至寒之气，可以压制毒素的扩散。”吴秀莲含糊解释道，“但能不能救回来，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前辈，求您一定要救我师弟一命！”南宫星云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尽力的。”吴秀莲点了点头，“对了，谁是白洁？”
“我是。”白洁连忙上前。
“诸葛公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吴秀莲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还有一个折叠的纸条，递给了白洁。
白洁接过信和纸条，先打开了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去吧，去做那自由飞翔的鸟。”
白洁看到这行字，愣了一下，然后泪水决堤，跪在地上悲声痛哭。
公子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占有她。
他给她庇护，给她尊重，给她希望，最后还要还她自由。
“白姑娘，你保重。”吴秀莲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卧室，将李舜托起带上了飞舟，带着他消失在了洞府中。
众人追出门外，只看到天际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几天后，噩耗还是从天剑宗传来。
诸葛靓仔，陨落了。